44、第 44 章 救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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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今日，她竟又要在这太渊玄泉中晕过去？
念头方起，岸边忽传来入水之声。姜念勉强睁开双眼，只见行简已纵身跃入泉中，俯身将她横抱入怀。
“没事，别怕。”他的声音近在耳畔，有力的臂弯平息了姜念心头的慌乱。
她方才松了口气，腰间却突然一空。
行简抱着她的手臂竟毫无预兆地松了开来，她整个人猝不及防，身子猛地向后一仰，再度跌入泉水之中。
姜念慌忙稳住身形，茫然地转头望去。
只见行简眉心紧蹙，双目紧闭，乌发与衣袍散落在幽深的泉水间，随着水波缓缓浮动。他的身子正一点一点地往泉底沉去，竟再无半分动静。
怎么会……
眼前这一幕，令姜念原本昏沉的脑子骤然清明了几分。她来不及细想，强行振作精神，竭力压下浑身乏力之感，朝行简沉落的方向潜了下去。
待沉至他身旁，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试图将人拉起。这才发觉，纵然凭着一股意志强撑至此，气力却远远不够。她自己，也被那股无力感拖得几乎难以支撑。
情急之下，姜念只得转而用力拍打着行简的肩头，试图唤回他几分神智。可任凭她如何动作，行简始终双目紧闭，毫无半点反应。
怎么办？
怎么办才好！
她心急如焚，胸中那口气又因在水中折腾太久而渐渐耗尽，只得先浮出水面。
她决不能眼睁睁看他沉在泉底。
姜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念头飞转，比从前遭遇任何险境时都要急切。
可她连究竟出了何事都尚且不知，眼下更是自顾不暇。此处又是太渊玄泉秘境，方圆百里不见人烟，纵是想寻人相助，也无处可寻。
此时，她脑中忽地灵光一闪。
对了，玄澜仙君！
虽说已有一段时日未曾见过他，可细想之下，他大约只是有意避着自己，不愿与她相见罢了。毕竟玄澜仙君奉命看守太渊玄泉，职责在身，想来应当仍在此处，不曾离去。
姜念连忙扬声呼道：“玄澜仙君！玄澜仙君！你快出来，行简出事了！”
她本就气力不济，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空旷的山谷，很快便散了开来。姜念紧盯着远处，满心盼着玄澜仙君现身，等来的却只有山谷间传来的回响。
不行，玄澜仙君似乎听不到。
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
姜念竭力思索着还有什么法子能引他前来。
玄澜仙君的职责是护此地周全，不容外人擅闯，更不许秘境遭人破坏。如此想来，此处应当设有结界或感应法阵，一旦有异动，他便会有所察觉。
若她能在此处闹出些动静，兴许便能惊动玄澜仙君，引他现身。
念头虽好，可眼下的处境却叫她犯了难。她连将行简从泉中拉起的力气都没有，又能闹出什么动静来？
身体愈发沉重，连意识也渐渐变得昏沉。她垂眸望向仍沉在泉底的行简，心中满是茫然。
她至今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才会落得这般境地。事到如今，她已顾不得追究缘由，只是不甘心。
难道她与行简，竟要这般无声无息地葬身于此……
念及此处，她再度潜入水底，拼尽全身力气去拉行简，可他始终纹丝不动。
她终于没了力气，只能紧紧握着行简的手，停在他身旁。
四下幽寂，唯有水波轻轻流转。
姜念望着他，久久不曾移开目光。
他的乌发散在水中，随着暗流轻轻浮动。微弱的光透过泉水，落在他的眉眼间，连那一双总带着几分疏淡的眸子，此刻也隐在了紧闭的眼睫之下。
他的睫毛当真生得极长。
姜念望着望着，鼻尖忽然泛起一阵酸涩，连眼眶也跟着发胀。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落了泪，毕竟身在水中，纵有泪水，也早已与泉水融作一处。
渐渐地，她只觉呼吸愈发艰难，胸口憋闷得厉害，连眼前的光影都渐渐模糊起来。
明明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日。
她照旧来太渊玄泉修复经脉，本以为不过是与往常一般，待灵力运转七个时辰便能离去。谁知她自己忽然出了差错，行简为了救她，也落得这般境地。
若不是为了救她……
姜念紧紧握住他的手，她还有许多话未曾问出口。
他也还没有回答她。
怎么能就这样……
姜念缓缓闭上了眼。
倘若今日当真要葬身于此，倘若此后再无机会……
至少，至少让她将那个未曾落下的吻，补上吧。
她方欲动作，忽觉身子一轻，下一瞬，整个人竟被猛地拽出了水面，接着便被毫不留情地扔到了岸边。
姜念伏在地上勉强抬起头来，只见玄澜仙君不知何时已到了这里。
她忙想起身朝他走去，谁知才刚撑起身子，双腿便是一软，整个人又重重跌回地面。
她只得伏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朝玄澜仙君爬去，气息微弱：“玄澜仙君……快……他在泉底……”
“求你……救救他……”
她边说着边又撑着湿冷的石面往前挪了几寸。
玄澜仙君侧首瞥了她一眼，“我知道，好好待着便是。”
话音落下，他纵身跃入泉中，不过片刻，便再度破水而出，臂弯间还带着昏迷不醒的行简。
玄澜仙君将行简放在岸边，可行简仍双目紧闭，毫无醒转的迹象。姜念跪坐在他身旁，紧紧握着他的手，仰头望向玄澜仙君，带着哭腔：“他怎么了？为何突然变成了这样？”
玄澜仙君眉心微动，问道：“方才发生了何事？”
姜念不敢耽搁，连忙将自己在泉中忽然生出异样之感之事道来，又说起行简为救她跃入水中，后来却不知为何忽然昏迷，沉入泉底。
听罢，玄澜仙君眉头蹙起，眼眸微眯，似是在思量什么。
姜念紧盯着他，盼他能快些说出个缘由来，谁知等了片刻，玄澜仙君却只沉声问道：“这两日，可曾发生过什么异事？”
姜念一怔：“什么？”
“与往日不同之事。”玄澜仙君道。
与往日不同？
姜念回想起这些日子，她每日清晨来太渊玄泉修复经脉，傍晚再回临水小院，日子几乎一成不变。若说有什么不同，便只有昨日，她曾去过一趟无相阁。
虽说在阁中确实遇上了些麻烦，可后来行简及时赶到，也已将那些事情尽数化解，似乎并未留下什么祸患。
但为求稳妥，姜念还是将昨日在无相阁中所遇之事尽数告知了玄澜仙君。
“无相阁？”玄澜仙君将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眉心蹙得更紧了些。
姜念见状，心中愈发不安，忙问道：“今日之事，莫非与无相阁有关？”
玄澜仙君却未作答，只道：“缘由我已知晓，眼下还是先救他要紧。”
姜念虽满腹疑惑，却也明白轻重缓急，她不再多问，连忙点头应下。
谁知玄澜仙君并未施展什么术法，只俯身探入行简袖中，取出飞舟。
姜念一怔：“这是……”
玄澜仙君将行简扶上飞舟，冷声道：“要救他，须得先回他住处。你若不想去，便留在此处等着。”
姜念忙撑着身子站起，紧跟着登上飞舟。
此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那股麻木无力之感，竟不知何时消退了些许。
不多时，三人便回到了临水小院。
进了院子，玄澜仙君将行简往院中的水池里一放，转头对姜念道：“扶着他些，莫让他跌进水里。”
姜念依言上前，伸手扶住行简，等着玄澜仙君施展仙术，或是进屋取来什么灵丹妙药。谁知她抬眼一看，却见玄澜仙君已转身朝院门走去。
她连忙唤道：“仙君！不是说要救他吗？怎的将人往澡池子里一放，便不管了？”
玄澜仙君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神情颇有几分不解，“谁告诉你，这是澡池子？”
姜念一时语塞，随即抬了抬下巴，指向池中昏迷不醒的行简：“他说的。”
玄澜仙君闻言，深吸了一口气，似是有些无言以对。半晌，他才道：“我要时刻看守太渊玄泉，便先回去了。至于此处究竟是不是澡池子，待他醒来，你自己问他便是。”
说罢，他复又向外走去，行出几步，又停下来补了一句：“你们二人身上的异状，缘由相同。若你仍觉不适，也可入池。”
话音落下，玄澜仙君的身形便化作一缕水雾远去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行简明明亲口告诉她，这池子是供他沐浴之用，怎的到了玄澜仙君口中，似乎成了能救他命的地方？
姜念心中虽仍存疑虑，却也只得依言照做。毕竟玄澜仙君修为高深，与行简又素来相熟，总不至于拿他的性命当作儿戏。
再想起玄澜仙君临走前的那番提点，姜念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激。虽说他这些日子一直避而不见，嘴上也说着不再管她，可到底还是顾念着她的。
她凝神感受，发现自己虽已恢复了些许气力，但经脉间那股异样之感却仍未消散。
她不再多想，纵身入了池中，让行简靠在自己肩头，又伸手握住他的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