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小崽子好像对我图谋不轨》阿比乌斯

8、鬼迷心窍 你总是心太

　　“你做梦呢吧！”姜歆然瞳孔地震，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震惊地看着程星野。

　　程星野努力平复着刚刚因为从顶楼一路狂奔下来而疯狂跳动的心脏，使劲儿摇了摇头。

　　“不可能！”姜歆然断然拒绝，道：“我那边太小了，没有你住的地方，你就住在这里。”

　　“你是，因为和男朋友一起住所以不方便吗？”程星野立刻发誓般举起手，小心翼翼的保证道：“我肯定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我就在一边，绝对不多嘴也不给你们添麻烦！”

　　程星野咽了口口水，道：“你男朋友要是不开心，我可以给他解释，我打地铺住外面也可以！只是能不能不要让我一个人住在这里？”

　　“你脑子没事儿吧。我说没地方住就是没地方住，跟任何人都没关系。你别自己脑补太多了好吧。”姜歆然无语极了，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看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事儿小说，才能脑补出这种东西，说罢就想走。

　　“我会做饭！也会干家务，我保证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但程星野就像是听不懂话一样，死死拦在车门前，不让姜歆然离开。

　　“你到底想干什么！”姜歆然忍无可忍，双手环抱胸口，不耐烦道：“我带你来这边也不意味着我就什么都得管你，现在衣裳、钱、房子，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还闹什么？你要是不习惯住这里，再等几天学校那边手续办完，你可以直接住校。”

　　姜歆然就这样看着程星野的汗水顺着发丝滴落划过脸颊，胸口剧烈起伏两下口，眼睛微红道：“可是这两天我还是一个人，小姨，我不想一个人。”

　　程星野一句“小姨”，直接把姜歆然喊的愣在了原地。

　　“小姨，我知道你带我来J市，是迫不得已。可我在这里什么都不懂，是你带我来这里的，我在这个城市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我……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不想一个人住在一个房子里，更不想就坐在一个空房子里等人来找我。”

　　程星野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微红的眼眶，却挡不住他那微微颤抖的声音。

　　就像一只被雨水淋湿，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样，小心翼翼地讨好着。

　　“我什么都会，会做饭，会刷碗，会扫地，会洗衣服……我什么都会，也什么都可以学……”

　　姜歆然被程星野这番话说得心头一颤，眼神犹疑地看着对方。她有些无法将眼前这个卑微讨好的男孩儿，跟三天前蹲在办公室里那张桀骜嚣张的脸庞对应在一起。

　　但这样子的程星野又让她觉得莫名的眼熟。

　　是两年前同样昏黄闷热的夕阳下，那个追出来却什么也没说出口的小男孩。

　　只是相比于当初什么都没说出来的小男孩儿，现在的程星野终于勇敢了许多。

　　“小姨……你能不能带我回家？”

　　那一瞬间，姜歆然仿佛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自己面前重合，鬼使神差般的开口道：“好。”

　　直到程星野将所有刚刚买好的东西和自己那个破旧的行军包，重新堆到她的迷你小跑车上时，才终于回过神来。

　　姜歆然开着车走在路上，心里不住地骂自己刚刚怎么就突然心软答应了对方带他回家。

　　红灯亮起，姜歆然忍不住扭头看过去，只见程星野正乖巧地抱着那一大堆她下午给他买的衣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夜景，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低沉难过的样子。

　　“啧，烦死了。”姜歆然看着程星野这样子，又觉得自己头疼了起来。

　　“怎么了？”程星野听到旁边的动静，疑惑地转过头，眼里满是关心，“是太堵了吗？”

　　“嗯，这破地方，天天一到晚上就堵的动不了。也不知道都哪儿来的那么多人，天天往外跑什么！”姜歆然不想对方看出来自己刚刚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同意他去自己家的，只能把气都撒在大堵车上，结果说着说着，还真有点儿真情实意了，“一天天的，我净在路上堵着了！限号限号，我怎么一点儿没看出来限出个成果！我这住市区的还没他们住五环的早到家！真是服了！”

　　“没事儿的，别着急，慢慢走，很快就通了。”程星野从没见过这么多车，也无法体会J市人对早高峰晚高峰的绝望心情，只能在一旁安慰道。

　　姜歆然听到这傻不拉几的安慰，整个人无力地趴在了方向盘上，既是对堵车的绝望，也是对家里即将多一个陌生人的崩溃。

　　“这都什么事儿啊！”

　　*

　　“叮咚！”

　　电梯门打开，姜歆然和提着大包小包的程星野从里面一起出来。

　　光从这个门口看来，就跟刚刚那个大平层完全不一样。

　　门口可爱的红色地垫，挂在墙上用来放外卖的小挂钩，还有一个小小的矮脚柜和小凳子，柜子上面还摆着上次拆快递没收起来的塑料小刀和手机支架。想来是有人经常坐在门口哼着歌收拾快递。

　　程星野看着这个门口装饰，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有些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了下来。

　　“到了。这……就是我现在住的地方。”姜歆然看着程星野有些不情愿地说道。

　　虽然在回家的路上姜歆然越想越后悔，但她就是这点儿好，答应了的事情，就算装样子也要装两天的。

　　事已至此，姜歆然只能对着程星野恶狠狠的放狠话。

　　“我给你说，进去了不准乱摸乱碰，尤其是我的房间，你给我把眼睛闭好了，不准瞎瞄！”姜歆然站在门口小声威胁，“我让你在哪儿呆着你就老实呆在哪儿，你要是敢乱动我东西，我就把你手剁了然后再打包丢出去，听懂了没？！”

　　“嗯嗯！”程星野认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倒不怕姜歆然剁他的手，但他比较怕被丢出去。

　　“唉！”姜歆然长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认命地将房门打开，“进来吧。”

　　程星野小心翼翼地抱着行李踏进房门，整个人十分拘谨地就这样站在玄关，不敢再往里进。

　　相比于不敢进屋的程星野，姜歆然一进屋就把包往地上一丢，然后整个人直接扑倒在沙发上，大大的叹息了一声。

　　“啊———终于到家啦———”

　　抱着抱枕在沙发上滚了两圈后，姜歆然这才注意到程星野还在门口傻站着。

　　“喂，程星野你那像什么样子。”刚刚在门口放狠话的是姜歆然，现在看着程星野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觉得对方十分窝囊的也是姜歆然，“我家是埋了地雷吗？用你这么害怕。赶紧给我进来！站门口像什么话！”

　　结果程星野正准备抬脚的时候，又听到姜歆然嫌弃的声音，“你那堆东西先放门口，等下直接抱你屋子里去。”

　　“哦。”程星野慢吞吞的应了一声，放下东西正想往里进的时候，又突然看到门口的鞋柜，有些不确定道：“需要换鞋吗？”

　　“要！”姜歆然听到这话，腾的一下从沙发上起来，小跑门口拉开鞋柜就开始翻找，“哎，鞋呢？”

　　翻了两下没找到这才想起来，那双备用拖鞋早就被她扔到前对象脸上让他俩一起滚蛋了。

　　“哦，我家没有男士拖鞋。你穿着袜子进来吧，等会儿我外卖一双回来。”姜歆然面不改色的起身，对程星野道：“你带了洗漱用品吗？没有的话我等下一起给你外卖一份。”

　　“有的。”程星野点点头，然后拉开他那个破旧的行军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一个呲了毛的牙刷，一个杂牌牙膏，还有一块儿用了一半儿的香皂。

　　姜歆然这时才第一次看清楚程星野包里全部的家当。

　　除了几件洗到泛白变形的衣裳外，就是两双看着已经好些年头的鞋，和一塑料袋鸡零杂碎东西。

　　真的是穷的可以。

　　姜歆然面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塑料袋“洗漱用品”，说道：“我等下一起再给你买一个套。你这堆‘古董’，还是自己珍藏起来吧。”

　　程星野心里也知道自己有点儿穷酸，面对姜歆然的话语，也只是轻轻点点头，没有做什么“敏感自傲的少年被伤了自尊”这种戏码，十分坦然的表现着自己就是这样个样子，接受了姜歆然的好意。

　　“谢谢。”

　　“没事儿。”姜歆然心情复杂的重新回到客厅，看着程星野直接光着脚走进来后，突然想起他今天早上在机场窘迫的样子。

　　轻咳一声，姜歆然转身将沙发上随意搭放的包包衣裳一把抱起，然后一股脑地塞到旁边的衣帽间。

　　“你先坐这儿吧，我去给你收拾一下屋子。”嘴上说一万遍不乐意，姜歆然也不会真让程星野睡地上，虽然这个房子不算大，但使劲儿腾一下，应该还是能腾一个屋子出来的……吧？

　　姜歆然想想自己那成堆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有些不敢确定。

　　“这儿有电视，你想看什么自己换，水在冰箱里，你渴了自己拿。家里没什么吃的，等下一起外卖过来。”

　　“嗯嗯。”程星野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行吧。”姜歆然站在屋子中央，看着乖巧的程星野，棒子跟枣都给过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我去给你收拾了啊。了”

　　“嗯嗯。程星野还是十分乖巧地点点头。

　　等姜歆然挠着头进屋收拾后，程星野这才终于有了机会打量这间房子。

　　一百多平的三居室里，堆着各式各样看着就价格不菲的衣裳包包，门上还贴着许多动画人物的徽章和挂件，许多可爱的娃娃和抱枕摆在沙发上，前面电视柜里还摆着好几排精致的人偶娃娃，超大的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就是各种他从没见过的罐装饮料。

　　这是一个有在认真生活，充满热情与爱的独居女生小房子。

　　程星野摸着毛茸茸的玩偶，心里一片柔软。

　　“哎，不行不行，我真是收拾不动了。我要累死了。”

　　程星野转头，就看到刚刚才进屋里收拾了不到十分钟的姜歆然“哀嚎”着出来，直接趴在沙发上，将头埋在毛绒绒的玩偶里，一个扭头，正好跟坐在她旁边的程星野四目相对。

　　“等明天我喊个阿姨来收拾，今天晚上你先睡沙发行不？”姜歆然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一分。

　　“没关系的，我睡哪里都行。”程星野摇摇头，他完全不在意睡哪里。以前最难的时候，公园的长椅也不是没睡过，只是睡沙发而已，而且这沙发看着也是那么的柔软，程星野没有半点儿不愿意。

　　“那就好。”姜歆然这才舒了口气，然后一骨碌起身，说道：“我先去换衣服洗漱，你自己在这里想玩儿什么就玩儿什么吧。等下要有人敲门你直接去拿就行，我点的外卖。”

　　说罢，便只留程星野一个人在客厅，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在门口对程星野的那通“威胁”。

　　程星野一个人在客厅呆坐了一会儿后，起身将今天下午刚买的那几大包衣裳给拿了过来。他想着刚刚姜歆然说的，不准将那些东西拿进来，等下直接拿进自己屋子去，想了一会儿，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从自己行李里将那几件干净的衣服拿出来铺在地上，然后才开始拆新买的衣服。

　　衣服都是他试过的，两件T恤一件衬衣，还有三条不一样颜色款式的牛仔裤，程星野小心地拿着它们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来这些东西怎么就能值好几万。

　　小心翼翼的将这些衣服叠好放到一旁，然后开始拆他最好奇地，那一大包内衣。

　　结果还没等他拆内裤包装，两个更小一点儿的包装盒先从里面掉了出来，拆开一看，程星野有点儿愣住。

　　那是一双雪白色的袜子。

　　程星野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心又是轻轻一动。

　　“外卖还没来呀？”程星野还没来得及将地上这一堆东西收起来，姜歆然就洗漱完毕，脸上贴着面膜，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好困啊，他再不来我都吃不下去了。”

　　刚刚洗过澡的香气一下子充斥在小小的客厅里，程星野闻着这股仿佛雨后植物生长般清新的香气，有些不知所措，正在拆盒的手更是不自觉地往身后藏。

　　程星野这么一动，姜歆然才看到他现在的样子，看着他手里拿着的那包内衣，姜歆然突然玩心大起，挪到他身边跟他一起坐下，笑道：“怎么样，看了没？尺寸合适不？我给你说，那个店员超级厉害的，她说了，你穿上要是尺寸不合适，随时拿过去换。”

　　不知道是猛然靠近变得浓郁起来的香味，还是因为姜歆然这没什么分寸的玩笑话，程星野脸又腾的一下红了起来，身子往后微微移了两分，结结巴巴、红着脸道：“合适合适！不用换！”

　　“哎，你个小屁孩儿，还挺害羞的！这有什么的！”姜歆然看着他通红的耳根，觉得十分有意思，故意道：“我给你说，这一条可八百块钱呢，你要是穿着不合适，那不亏了？”

　　“八百？！”程星野一听这话，一下子也顾不得害羞不害羞的了，满脑子都是“一个裤衩子要八百！”这个几乎震碎他三观的声音，急切道：“那我得试试！”

　　说罢，这才看到旁边姜歆然捂嘴偷笑，一下子又红了脸。

　　“试吧试吧，喏，那边是卫生间。”姜歆然冲他努努嘴，道：“正好你也洗个澡，在外面折腾一天了，脏死了。”

　　程星野红着脸抱着衣裳跑进卫生间。

　　只剩下姜歆然在外面嘎嘎乐着。

　　结果等两个外卖都到齐了，程星野还没从卫生间里出来，姜歆然这才有些不放心地走过去，轻敲了一下门。

　　“喂，程星野？你没事儿吧？回我句话。你不会是晕倒在里面了吧？”

　　“没事儿……”

　　听到程星野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姜歆然这才松了口气，要是他晕在里面了，她可真不知道要怎么把对方给弄出来！

　　听到对方没事儿后，姜歆然这才没好气道：“那你在里面墨迹什么呢？还不赶紧出来！”

　　“哦……好……”

　　程星野的声音依旧是闷闷沉沉的，很快，随着一阵热气腾腾的雾气，程星野穿着他那一身水洗衣裳走了出来，过长的黑发湿漉漉的搭在肩上，脸上身上的伤口也经过热水一泡，更加狰狞显眼，跟他透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你怎么还穿这一身啊？你的睡衣呢？”姜歆然一看他这穿着，立刻就皱起了眉。

　　“我没有睡衣……”程星野语气不自觉就带了丝委屈。

　　“哎，你这！不早说！”姜歆然无语了，看着手边刚刚送来的袋子，牙膏牙刷毛巾浴巾，但就是没有睡衣，脑瓜子嗡嗡作响，“你早说我给你一起买一套了！”

　　程星野就站在那里不吭声。

　　“算了算了！”姜歆然现在最怕程星野这种默不作声，可怜兮兮的垂着头的样子，说道：“下午不是刚买了几身衣裳？你先穿那个吧！”

　　“那太贵了，不行……”

　　“你还挺知道东西好坏！”

　　姜歆然彻底没招了。

　　“行吧！你等会儿！”

　　姜歆然说罢就一头扎进了衣帽间，翻了足足十分钟，才从里面翻出一套压箱底的睡衣。

　　“你试试这套看能不能穿上。”

　　程星野接过那件明显是男款的睡衣，眼神有些疑惑。

　　“当时流行这种风格，男友风，中性大码，不过我穿了一次觉得不喜欢，就没再穿过了。”姜歆然一看对方这小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没好气的解释了一句。

　　“哦。”程星野这才乖乖拿着衣裳重新去卫生间换好。

　　姜歆然一米六七的个子，结果当初买的这件大码睡衣，穿在一米七五的程星野身上，除了袖子短了一截外，裤子也正好变成了七分裤，但好在程星野极瘦，除了袖子裤脚稍微短点儿外，其他的倒也正好。

　　“行吧行吧，你就这样先穿着吧。等明天有空了再去买一身。”姜歆然懒得折腾了，坐在茶几前开始拆外卖，道：“赶紧过来吃饭，等你这么久，饭都凉了。”

　　饭菜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每一道都是程星野没吃过的美味。

　　姜歆然将脸上的面膜揭掉，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程星野捧着这碗鲜美无比的海鲜粥，坐在柔软的地毯上，穿着顺滑舒适的睡衣，觉得这个生活简直像是在做梦。

　　突然就想谢谢姜歆然。

　　“小姨……”

　　结果自己刚一开口，就看到坐在旁边的姜歆然一口粥喷了出来。

　　“噗！”

　　“你喊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