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逃离研究所2 他没有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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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这荆向周是什么来头，祝如珩托他的福，躲过一劫。
姜朗行不得不让人把他送回房间关着。
对祝如珩而言，他就是从一个密闭房间转到另一个密闭房间。
只不过现在这间房间没有审讯的椅子，而是多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桌子上堆积着不少书，祝如珩随意翻开一本，发现有人在书里做了满满的批注。
他的指尖点在纸张上，顺着上面的字缓缓划过，粗粝质感蹭过他的指腹，真切分明。
他一字一字念了出来。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自祝如珩来到这个房间之后，系统便生出几分担心，上一任宿主任务失败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这个压抑封闭的房间。
由于太久没有见过阳光，没有自由，他精神出现问题，只想立刻逃离，没有想过计划的可行性，最终被强制离开世界打入惩罚区。
系统：【宿主，你还好吗？】
祝如珩：【怎么了？】
系统：【你之后可能会有很久一段时间待在这个房间，我担心你会……】
祝如珩：【担心我会出事是吗？不用担心我，我住过这种房间。】
他笑了笑，指向书桌靠着的墙面顶上方，【那不是还有扇窗吗，挺好的。】
祝如珩扫视了一圈，点评道：【我觉得环境还不错。】
系统没想过他会是这样的反应，它看着祝如珩自如的模样，虚拟的数据产生细微的波动。
这种像牢笼一样逼仄沉闷的房间都住过，它家宿主以前过着什么苦日子，难怪在听见奖金后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继续完成任务。
它不免泛起阵阵怜惜，系统燃起斗志：【宿主，我现在来为你传送原主的记忆。】
*
姜朗行带着一行人在门口迎接荆向周，没一会，他远远地看见了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朝他的位置走来。
男人身着一身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装，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他的脸也是极其优越的，眉骨锋利，鼻梁高挺，他的瞳孔颜色偏浅，不笑时自带疏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他走到姜朗行面前时，姜朗行不仅感觉到了生人勿近，更感受到了不好应付。
姜朗行摸不透荆向周来研究所做什么，据他了解，荆向周对研究所在做的研究完全不感兴趣，对老荆总的投资秉承着不赞成不反对的态度。
而且荆向周今天只带了一个助理，没有其他人，那他是来做什么的呢？
姜朗行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猜测，无果。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老荆总在，荆向周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他脸上挂起笑意，走上前迎接荆向周：“荆总，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荆向周淡淡开口：“不想我来？”
姜朗行笑容僵硬了一瞬，心里暗骂一句，嘴上却说道：“哪有？是我担心有哪里招待不周，会怠慢了您。”
荆向周不置可否。
姜朗行试探道：“荆总，我记得您以前对这个项目没什么兴趣，您今天来是？”
荆向周：“现在有兴趣了。”
荆向周：“我听说你们又缺研究资金了？”
姜朗行眼睛一亮。
他们研究所最近是上报了资金不足的问题，老荆总迟迟不表态，既不应允他们的请求也不回绝，他这段时间正在为这件事烦扰。
听上去荆向周现在有投资的意向。
财神爷倒是自己上门了。
荆向周：“姜所，不带我转转？”
姜朗行连忙做出邀请状，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荆总，您请。”
姜朗行边走边和荆向周介绍研究所现如今的情况，他讲的口干舌燥，时不时侧目，留意着荆向周的神色，荆向周却总是一副淡然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丝毫猜不透荆向周心底的想法。
要不是这位是真财神爷，掌管着研究所的存亡，姜朗行恨不得直接甩手离开。
谁还看他脸色。
正巧逛到方才审讯祝如珩的地方，姜朗行不动声色地向后瞥了一眼，魏名微微颔首，动作幅度极小，他收回眼神，推开门，迎着荆向周进门，继续介绍。
“这是我们的观察室，在给他们注射完药物之后，我们会在这里询问他们身体发生的变化，做记录。”
荆向周点了点头，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他打量着房间最中间的那张椅子，椅子是特质的，设有固定卡扣，可将手脚稳稳地禁锢住。
荆向周伸出手，将手放置在椅背上，轻轻摩挲，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这是简单的问话还是犯罪审问，需要把人的手脚都束缚住？”
荆向周又问，“照你们这样，是不是还会用刑？我爸知道吗？”
他冷冷看向姜朗行。
姜朗行浑身一阵发寒，他刚才看魏名就是为的藏着这事。
老荆总信佛，每天在家念佛经，向来最讨厌别人用阴狠的手段帮他做事，据说是怕自己坏事做多了死后下地狱。
姜朗行一开始对此并不相信，难道自己的项目和他所坚守的佛道不是相悖的吗？
直到老荆总规定他找的所有实验品一定要是自愿参加项目，绝不能强迫别人。
简直是自欺欺人，他想。
但他也不得不在表面上遵守老荆总的规定。
“荆总，我们绝没有用过那些手段，椅子有束缚的功能是怕他们在药效发作时伤害自己。”
“我们选的人完全是自愿参加此次项目，我们甚至设立了专门的生活区，供他们休息。”
“我知道老荆总的忌讳，怎么敢动这些小动作惹的老荆总生气。”
姜朗行的额角沁出冷汗，再三保证。
荆向周直直地盯着他，似乎看穿了他在撒谎。
“那道门后面是什么？”
姜朗行朝荆向周指的方向看去，他在心里了暗骂一句，想找个幌子打发荆向周，结果他一抬眼，看见荆向周审视的表情。
他咬着牙，尽量忽视那道目光，回答道：“是注射药物的地方。”
其实事实并非如此，门后面，是他一直以来关着宋允昭的地方。
“进去看看。”
姜朗行拒绝不了，他如果拒绝了，荆向周更会怀疑他。
推开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间紧闭着的铁门，门板上留有一道方形小口，口是打开的，可以从外看到里面的情形。
荆向周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可以看见里面躺着一个人。
姜朗行紧张地解释道：“他刚注射过药物，在里面休息。”
荆向周只看了一眼便移过了眼，像是完全不在意里面为什么会有人。
他身后的助理上前，提醒他，他接下来还有一个会议。
荆向周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小左，回去后拟一份投资合同。”
惊喜来的突然，姜朗行愣在原地。
“荆总……”
“家父投了你这个项目几十年，如今还差临门一脚，我做儿子的，也该尽点孝心，让他如愿，你说是吗？”
姜朗行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几十年……”荆向周突然笑了下，意味深长地说，“姜所，我是不是应该喊你叔叔？”
*
祝如珩醒来时头疼欲裂。
一连串的记忆像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里，他终于懂得宋允昭为什么在本子上写下那样一句话。
宋允昭，早期的985大学生，拥有惊为天人的美貌，在上大学期间遇见了比他高一年级的学长，姜朗行。
姜朗行对他一见钟情，对他展开热烈追求，在一次意外中，姜朗行舍命相救，他被感动，答应了姜朗行的追求。
两人陷入干柴烈火的热恋期。
他们相恋数年，感情一直很好，从未吵过架，是周围人艳羡的一对天作之合，连十分抗拒同性恋的宋父宋母都开始接受他们的感情。
直到宋允昭三十岁那年，他的眼角长出一道细纹，在姜朗行发现之后，姜朗行疯了。
字面意思上的疯了。
姜朗行把整个家都砸了，当天晚上，他半夜起来上厕所，一睁眼，便对上姜朗行猩红的眼神。
反反复复。
在姜朗行又一次砸东西后，他实在忍受不了，提出分手，姜朗行却跪下来哭着和他道歉。
这么多年的感情，他自然是选择原谅。
彼时他还不知道姜朗行发疯的原因，他只以为是姜朗行的事业出了问题。
或者说他猜的也没错，确实是姜朗行的事业出了问题。
维持宋允昭的容貌就是姜朗行的事业。
有一天半夜，他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姜朗行在给他注射什么东西，嘴里还念叨着：“怎么喂了这么多年的药还是长出皱纹了，肯定是药有问题，我得重新研制。”
他一下清醒过来，却一动也不敢动，他紧闭着眼，装作自己还在熟睡中。
他感受到姜朗行在抚摸他的脸，准确来说是抚摸那道细纹所在的皮肤。
他听见姜朗行说。
“小昭不能变老。”
“小昭应该是完美的。”
“小昭应该永远留在二十岁。”
他的呼吸几近停滞，心底骤然泛起强烈的恐惧感，随即翻涌上来的是一股极强烈的心痛，他感觉有一把刀狠狠地插入了他的心口。
原来他一直都是姜朗行的实验品。
原来只需要一道细纹就能摧毁这么多年他所以为的真爱。
他想逃，却被姜朗行发现，在那天后，姜朗行便禁止他外出，没过多久，他直接被姜朗行带到了现在的研究所。
他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研究所几十年，每天都要被注射无数的试剂，身上有无数的针孔，每种药剂都会带来不同的副作用，要不是身体或精神出问题，要不就是不能让他完美地回到二十岁的样子。
他知道研究所内还有其他的年轻人，他也知道有时他注射的药剂里有从那些人身上流出来的新鲜血液。
他只能祈祷姜朗行的实验永永远远都不要成功，可他的祈祷还是失败了，有一天，他发现，自己正在慢慢变年轻，不管是身体，还是脸，甚至连声音都在变年轻。
姜朗行的实验成功了。
所有回家的梦在那一刻灰飞烟灭，他开始不断寻求死的机会。
也许是老天也在可怜他，终于有一天，他得逞了，刀片抵在腕间，他毫不迟疑，用力划过，温热的血液顷刻间满溢而出。
残留的意识告诉他，刀片不割到动脉他是死不了的，于是他捏着刀片，一遍又一遍向着腕间划去。
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视线也渐渐开始模糊。
宋允昭死在了一个雨天。
那晚他抬头，最后一次望向高不可及的窗外。
他没有看见月亮。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逃离研究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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