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一败涂地，我在咪的世界》爱吃毛豆

16、第十六章 小花的请求

　　在这个偌大的房屋里，除却他们这群不速之客，整个家里其实只有小花孤零零一人。

　　小女孩仰着头，眼眸起充满了祈求，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头小鹿。

　　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请求，姜夏没有拒绝的道理，当即颔首应下。

　　她让小花取来纸笔，细细绘出前往自家的路线，将画好的本子递到小花手中。

　　小花郑重地接过，三两步小跑到房间，把本子放进爸爸送给自己的小书包里，拉上拉链。

　　爸爸把书包送给她的时候，说告诉她今年就可以上幼儿园了，在幼儿园里会有很多像她一样大的小朋友，大家可以一起玩，她就不会再孤单了。

　　但她其实无所谓，她宁愿自己一个人玩。

　　她刚搬到叔叔家的时候，小区的几个小孩子因为好奇总到附近玩耍，探头探脑朝着窗台大声跟她搭话。

　　爷爷奶奶听到声响，气势汹汹赶来训斥，斥责她不懂事，一个赔钱货年纪小小就勾搭别人，还吵醒他们的金孙。

　　伴随着弟弟被吵醒后的号啕大哭，好久好久，声音大到到她的脑袋好长时间都嗡嗡作响。

　　挨骂的一群小孩积攒了一腔怨气，眼瞅着大人离开去哄弟弟，便一股脑地宣泄到小花身上，“听说你爸爸妈妈不要你了是不是？”

　　“原来是没人要的野种！”

　　一群小孩子扯着嗓子一溜烟地跑远了，取笑声也传了好远。

　　小花面无表情地关上了窗户。

　　她转身走回床边，轻轻摩挲枕边那本翻得边角发软卷翘的《格林童话》，把书塞到枕头底下，再抓起桌上的识字绘本，哒哒小跑回客厅。

　　“姐姐，我只有这些书……”

　　姜夏接过来，粗粗翻阅了一下，压根没见着几个字，内容也过于浅显，上面还有一些按钮，这明显是给幼儿认字用的发声绘本，而不是给小花这么大的孩童讲故事用的。

　　也难怪小花总是惦念着让人讲故事。

　　没有玩伴，也没有动画片，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一个人度过这么多天的。

　　姜夏心疼地摸了摸小花的头，两个小辫子扎得松松垮垮，轻易地就被她揉乱了。

　　姜夏尴尬地收回手，把皮筋仔细拆下来，用手指代替梳子重新帮小花把头扎起来。

　　看着小花圆滑紧绷的后脑勺，两侧的头发分得正正好，就连发丝都条理分明，姜夏点了点头，很是满意自己的手艺。

　　最后把两边的马尾各自分成两束再使劲扯紧。

　　”好啦！”

　　小花托着头，缓慢转身，”姐姐，我怎么好像有点闭不上眼睛了……”

　　小花原本圆圆的杏眼已经被扯成丹凤眼，努力闭眼的同时始终有一截眼白漏在外面。

　　扑哧。

　　江承训捂住嘴，头埋得低低的，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姜夏一点点沿着发圈附近帮小花把头发扯松，撇了一眼把自己折叠起来的人，“想笑就笑，别憋着了。”

　　被抓包的男人顿时呛住，好一会才缓过来，若无其事道，“你说什么？”

　　平时一张死人一样白的脸，面色都憋得红润起来。

　　姜夏对他掩耳盗铃的行为表示无语。

　　小花头不痛了，眼睛也睁得开了，去照了会镜子，回来就开心地抱住姜夏，仰头亮晶晶地感谢，“谢谢姐姐！”

　　姜夏尴尬地别过视线。

　　我会为你解决问题，但你别管问题是哪里来的吗。

　　她心虚地摸摸鼻尖，摸摸沙发，摸摸喝完奶打呼的花花，摸摸脚边的警长，摸摸……咦，毛豆呢？

　　姜夏扫视客厅，没看见毛豆的身影，根据经验，附下上半身，探向沙发底下，不出所料，毛豆在角落把头埋在尾巴下睡了起来。

　　夕阳斜切进客厅，在大理石地板上平铺，沙发底下积蓄了厚厚一层灰絮，上面浅浅地擦去几个小猫爪印。

　　好在红木沙发的底座高，也不深，姜夏也不管毛豆是不是睡得正香，赶紧把它拖了出来掸灰。

　　毛豆迷迷糊糊的，“又干嘛啊？”

　　在卫生间找到抹布之后，姜夏把不显脏的狸花猫擦洗了一遍，放在沙发上夕阳余晖光束落下的区域，慢慢晒干。

　　有意弥补的姜夏干脆帮小花把客厅打扫了一遍，尤其是容易被忽略的卫生死角。

　　正准备帮忙小花整理卧室，小花却过来拉住姜夏，“姐姐打扫客厅已经很幸苦啦。”指了指叠好的被子，“姐姐你看，我每天都有整理自己的房间哦。”

　　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每一处都规整利落。

　　屋里某些角落摆放着一些不起眼的可爱卡通图案的小物件，除此之外，整体干净清爽的模样，反倒像一位极爱整洁的成年人的卧室，完全看不出是小孩子的房间。

　　姜夏就着小花的力道，回到椅子上葛优瘫。

　　放空了一会，姜夏开始思考人生三大难题之一，问道，“小花，你平时吃什么呀？”

　　小花坐直身子，掰着手指开始回忆，“早上泡一瓶奶粉喝。”

　　“中午和晚上一般煮鸡蛋吃，放在烧水壶里很简单就可以做好。”

　　“不像米饭，有时候煮得硬硬的像吃小石子，有时候又软塌塌。”

　　会想起自己吃到的夹生饭，小花把脸皱成一团。

　　姜夏张了张嘴，想说你要不过来和我一起吃晚饭吧。

　　可是既然叫小花一起吃，那么住呢？今天喊了那么明天呢？

　　她是对小花有一些怜悯之心，但是这不足以让她去照顾一个陌生小孩的起居饮食。

　　她在小花这个年纪，甚至在比她更小一些的时候，倘若没有在父母下工之前将米饭煮好，没有把晾好的衣服收好，没有把简单的家务做好，那么父母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给她一个耳光。

　　对于姜夏来说，孤单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她甚至希望自己是一个孤儿。

　　况且她也不习惯有陌生人入侵她好不容易属于自己的空间，从离开宿舍开始独居后，她从没有邀请人到家里来过。

　　“叮——”

　　厨房里电饭煲传来煮好饭的提示音。

　　“紫菜蛋汤、水蒸蛋、鹿茸菇炒腊肠，没意见吧？”男人很是自然地一遍操纵着轮椅进入厨房一边征求意见。

　　看着江承训忙进忙出的身影，姜夏有些讶然。

　　没等到回答，江承训自顾自继续道，“有意见也没用，吃的人没资格给做的人提意见。”

　　好吧，其实是翻遍整个厨房，他只能搭配出这些组合。

　　冷冻层全是不知出生年月的冻肉，他可不敢冒险。冰箱冷藏层除了鸡蛋就是鸡蛋，花花身上又有黄色的配色，这下他是不得不怀疑这里有黄鼠狼转世了。

　　姜夏惴惴不安地到厨房里准备打下手。

　　但厨房里两人毫无默契，不是姜夏挡住了他的行进路线，就是江承训撞到端东西的她。

　　最终她被江承训毫不留情赶了出来，甚至还有些嫌弃。

　　姜夏当然就不自讨没趣，乖觉地和小花玩起了挑花绳，两个人美美地等待晚餐。

　　眼见着江承训关上灶火，姜夏有眼力见地端出最后一盘鹿茸菇炒腊肠。

　　顺手接过他摘下来的围裙，挂回高处。

　　回到餐桌前准备进食，才发现他又跑去给小猫喂食。

　　甚至四只小猫……诶，黑老大什么时候消失的？剩下的三只小猫也都被分配到了一个蛋黄。

　　虽然腿脚不便，但做事却不马虎，姜夏对他又一次改观。

　　待他回到餐桌旁，总算开始进食，夹起蘑菇。

　　姜夏伸筷子的手顿住，轮椅，蘑菇，嘴硬心软，不自觉地就联想到了星露谷里的乔治。

　　……

　　吃完饭两人带着毛豆和警长跟两朵花告别。

　　“下次来到我家吃饭。”姜夏这次学聪明了，轻轻地拍了一下小花的脑袋，“看的懂路线图吧？”

　　小花乖巧点头。

　　江承训拉开跟毛豆凑在一起谍谍不休的花花，郑重嘱咐，“不要再找猫猫神兑鸡蛋了。”

　　花花歪了歪脑袋，“那兑换什么啊？”

　　“土豆、山药、胡萝卜。”江承训想了想，小孩子应该还要补充营养，“虾，切好的排骨和肉。”

　　小三花不解地皱眉，明显一副记不住的呆愣模样。

　　江承训放弃了，决定下次让姜夏写给小花好了，自觉地挪到了姜夏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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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区的路灯亮起，伴随着月光的沐照，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姜夏扶在轮椅后背把手上的手看起来像是搭在了男人的肩头。

　　枝桠交错的树影随风晃动，一片片斑驳黑影反复在两人身上掠过，显得挨在一起的两道身影更加惹眼。

　　小花从窗台目送两人两猫的背影远去，“可是哥哥姐姐你们说的话也不一定正确啊。”

　　她好像知道要怎么验证姐姐的话了，既然要验证，那就从你们身上开始吧！

　　小花打定主意，霎时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为自己实验的先驱者感到愉悦。

　　小三花感受到女孩情绪的变化，在人类女孩怀里仰头，不解地看着她。

　　黑猫顺着水管攀上，从夜幕里跳上窗台，“人是最会说谎的。”

　　花花被突兀的声响吓得一激灵，从人类女孩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黑老大扫视了一眼小三花的戒备姿态，轻笑了一声，轻盈地融进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