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黄雀与渔翁 “啊……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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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托雷行走在处处是废墟，形如末日降临的主城中，脚步轻快。
这个巨大的实验场真是处处有惊喜，他已经收集了很多有趣的实验素材，而刚刚的那位四合一是截至当前最有趣的一个。
接下来就看权能是暗影和引力的那两位更有趣的素材能不能收集到了。
但多托雷也知道，现在的他还不能太靠近那两位。
暗影之神布局数百年，通过千千万万的创生物作为力量投射的基石，还有永夜议长作最佳载体，又利用主城第一大组织的全部原石储备抽取了海量本源之力，现在的祂，应该比窝在诞生世界时还要强大很多倍。
星之神也差不多。多托雷观察到祂是以天星盟的巨大石阵作为时空锚点，用引力弹弓硬生生把自己从遥远星海外通过无数恒星行星的多级推动发射过来。成本和工程量非常夸张，但天星盟用海量原石储备抽取的本源力量也令祂实力暴涨。
两位神明的豪赌都收获不小，但问题在于，祂们不能和平共处，都想赢家通吃，所以正打得昏天暗地。
神明力量的根本在于本源能量的多寡。
即使权能之间有克制关系，对权能的利用方式也因神明的智慧差异，存在跨度极大的上下限。
但如果双方能调用的本源能量有着指数级差距，那就到了以力破巧的范畴，搞再多花样，打不过还是打不过。
因此，星之神渐露败象。
多托雷在这其中做了不少手脚。
说起来，暗影之神和星之神谋夺遗产的手段，并不复杂。
无非是利用大组织在数百年间囤积海量原石，再通过原石和本源能量之间的对应关系，倒置因果，疯狂抽取系统的本源能量——
所以一旦发动，传送门纷纷断裂，那是因为链接世界的能量树枝都被抽掉了。
而系统商城里的各种物资，无论是价值很高的世界锚定钩，还是人人皆用的经验书，都是本源能量现兑现制的。一旦系统能量被那两位遗产劫匪抽空，商城里自然是什么也兑不出来了。
但多托雷黄雀在后。
他早早就借助世界树权能悄悄截流，将天命会管控下的明光界、古海界以及多个资源世界的能量树枝都嫁接到了月神世界，提前跟系统断联，再加装他自己的私域通道，避免提前露馅。
他甚至还在公共传送大厅提前加装了断流阀门，两大组织刚开始行动，多托雷就在主城切断了链接着多个世界的能量树枝端口。
简单来说，永夜议会和天星盟通过原石反向抽取本源能量，原本就像大海可以汇集所有江河的水流。但多托雷先把天命会管理的河流都改道引到自家水库，又在很多公共的河流上加装了水坝。
所以别看暗影之神和星之神分别收获海量本源、实力急剧攀升、战至主城崩毁——那都是削弱后的了。
要是真让祂们把系统能量全数抽取出来，估计主城早就化作宇宙尘埃了。
全靠有我拯救世界，多托雷暗想。
不过他现在的处境也比较尴尬，即使他截流了很多本源能量，实际能调用的量级也能跟那两位斗一斗，但别忘了——只有神明才能调用本源能量，而多托雷在主城……还变不成月神呢。
世界树虽然勉强能玩，但多托雷能用的也就是数据流、幻境梦境、修改记忆，最多再拟态一些攻击手段，比如无想一刀什么的——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同时对付暗影之神和星之神的样子。
因为世界树本来就是个数据库，让数据库管理员去对付两位神明……听起来比让大科学家去肉搏更离谱一点。
所以多托雷还得等一等。
另一边，在潘塔罗涅的坐镇下，月神世界一片祥和。
如果忽略很多人的满头冷汗，和惨白的脸，几乎像是大家一起看剧，偶尔还聊聊天。
“那位星之神……好像快输了。”林伦表情凝重，“分出胜负之后，暗影之神不会来对付我们吧？永夜议会和天星盟的冲突本来也跟我们无关。”
“祂赢了，就会留在主城，改造世界。”
潘塔罗涅手撑着侧脸，随口说出他跟某人的推测，“幸存者要么被杀光，要么都被阴影怪物寄生，永不见天日。即便是永夜议会的人也不会例外，更何况我们。
贪求更多能量的神明赢了这一次，必然还要征服更多的世界。至于会不会找来月神世界，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还是祈祷暗影之神不会赢吧，”巧匠凯利维尔说：“我观察到那家伙的力量可以侵蚀灵魂、影化万物，祂做主导，根本就不需要人类的存在了。”
“那星之神又能好到哪里去？天星盟的人帮祂积累原石、建造石阵、对抗阴影怪物，做了那么多事，祂一降临就扭曲引力……人都死绝了，就剩那四个高层合并成怪物活下来，我都看不懂是怎么回事。”
雷蒙皱着眉头说：“神明对于人类而言简直就像天灾。”
“神明没什么好坏之分，就像大象踩死蚂蚁是好是坏？蚂蚁的评价根本没意义。”
凯利维尔叹气，“至少星之神还需要跟人类进行一些合作。其实祂的力量很有研究价值，问题在于祂能不能意识到人类这种合作者无法在引力不断变化的环境中活着。”
“这两个选择都糟透了。”卡洛捷丽悲观总结。
“这个系统，原本是什么神明创造的？真的非常厉害，也非常适合人类啊，祂真的死了吗？”林伦摸摸手背，忍不住发问。
“主城都被毁成那样，任务者死伤无数，链接各界的传送门也没了，那位系统之神连影子都没见，就算没死也当作死了！”
一直默默窝在一边的希杰，出乎意料地插话，“我说你们还在磨叽什么？都没人提、那就我来提吧，就不能选月神吗？祂明显比那些神明都要好吧！”
“选选选，说得好像是你来做选择，你有什么资格选？”
雷蒙看到希杰就烦，“要不你把月神喊下来，问问祂能打得过那两位吗？祂甚至去不了主城，只能跟我们一起干看着！”
“行了都别吵了，月神能罩我们一段时间就算不错了。接下来我们要想办法把这个世界隐藏起来，尽量延长暗影之神找过来的时间，这才是最要紧的事。”
林伦站出来压下争论，转而看向高坐正位、眉眼弯弯的某人，“潘塔罗涅，你知道很多隐秘信息，还能指挥月神的创生物，应该是早就跟祂达成共识了？作为会长，说说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吧，我们都听你的。”
潘塔罗涅挑眉，“我什么时候成了会长？”
“明人不说暗话，你本来就是了，谁反对让他站出来，先过我这一关！”
林伦故意撸起袖子叉着腰，环视一圈，当然没人反对。
他又看向潘塔罗涅，恳切地说：“现在大家都惴惴不安、茫然无措，月神也不现身，祂到底想做什么，如果你知道，请给我们透点底吧。”
潘塔罗涅笑了笑，正好画面中的星之神就要支持不住了，祂的引力场被暗影侵蚀撕裂，连带着整个主城的引力都降至低谷，大大小小的建筑碎裂升空，其中夹杂着好多个满布机械装置的巨球……
而在另一个画面中，多托雷仍旧稳稳地站在地上。他抬头看着万物升空，露出开朗的笑。
“月神想做什么，当然是做实验啊。”
潘塔罗涅刚把这句话说出口，场中陡然多出一些画面，视角都是高空俯视，越升越高，直至开始绕飞。
在地面角度的多个画面里，也能看到那些巨大的机械圆球，从主城的不同方位升入昏暗的空中，发出幽幽的光芒。
“那是多托雷给图纸让我做的……到底是什么？”
巧匠凯利维尔认出了机械圆球上熟悉的装置，那是他获批经费最多的重大项目，却一直不知道做出来的成品到底是什么。
“是人造月亮。”潘塔罗涅专注地看着实验进展，并大大方方地给巧匠解惑。
随着人造月亮带着预置的频率升入轨道开始绕飞，多托雷终于能在主城调用本源能量了。
他打了个响指，幽幽蓝光笼罩身体，显现出薄荷色长发飘飘、衣摆浮空、躯体表层流动着淡蓝色能量的月神形态。
“啊……月神就是多托雷？！”雷蒙和加尔杰斯卡等人下巴都要脱臼。
而希杰更是发出了崩溃的怪叫。
卡洛捷丽瞳孔地震，虽然她没怎么跟月神接触过，但她的朋友葛兰拉妮、黎瑟拉等人都跟她说过月神是怎么怎么神圣温柔，肯定是个非常美丽可爱的神明……
现在带入多托雷的脸，和他那自带嘲讽的开朗笑容，卡洛捷丽感觉自己有一点死了。
自从来到月神世界后就变得非常沉默的柯西伯雷和凯萨兰，看到这一幕的心情都非常复杂。
或许是因为系统断开了，柯西伯雷的脑海中逐渐多出了一些画面，让他骇然发现自己曾被修改了记忆！
他想起自己是怎么被多托雷控制住，想起被绑在实验台上注入虚假记忆、修改认知的可怕经历，也想起了多托雷和潘塔罗涅是同住一屋的亲密关系……
但在那恐怖的一夜后，他这几年的生活反而比之前爽多了，老板信任、步步高升，大权在握、扬眉吐气。
更何况今时今日，双神激战、主城损毁，柯西伯雷明白自己的身家性命全在潘塔罗涅身上——
希望月神保佑，千万别被老板发现他恢复了记忆，自己一定会更努力工作的……啊另一位老板就是月神？！
柯西伯雷朝凯萨兰连连挤眼，他恢复记忆后立即看出那小子神色不对劲，肯定也跟自己是一样的状况，可千万别暴露啊傻仔。
无论这边的人们心情有多复杂，那边多托雷刚一变作月神就强势切入战场，出乎意料的是，他并不是去帮助星之神对付暗影之神，而是向正处于大劣势的星之神出手！
星之神正在抵挡暗影的侵蚀，周围的时间流速忽然变得混乱，时而缓慢凝滞，时而骤增骤减。
随即空间折叠，祂坠入一座时空参数都在不断变化的函数囚牢中，引力感知被不断变化的参照系干扰而无法锁定稳定的锚点……
想要脱身，要么获得真实星空的引力参数，要么就只能穷举了。
多托雷得意一笑，星之神已落入他的掌控，就凭这些古板神明的数学水平，只要不断变换函数，星之神别想逃脱。
便在此时，暗影铺天盖地而来——不得不说，暗影之神相当有实力，跟星之神耗了这么久，星之神都快耗干了，可暗影之神依旧还有不少本源能量。
这或许是因为永夜议会的实力本就比天星盟要强，而且上上下下都被祂的创生物寄生，一切尽在祂的掌握，所以几百年来全心全意帮祂囤积原石、掌控更多世界。
但天星盟跟星之神本质上还是合作关系，那位四合一首脑的目标是自己成神，肯定暗藏心机、做了不少小动作。
暗影之神并没有对星之神的突然消失感到意外，像这种高能量体估计根本没有那些情绪。
祂也没有言语试探，直接就在月神四周裂开数十道暗影裂隙，每一道都在向外泄露侵蚀性的混乱，使得空间结构都开始变质，仿佛月神所在的那片区域正被拖入阴影的地狱之中。
多托雷立即使用时间的力量，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层的减速区，令暗影之神的攻击像撞入琥珀的虫子，越来越慢，直至凝固。
接着他熟练地折叠空间，将那些已经渗透到近处的裂隙错位、转移，让它们互相吞食、彼此抵消。裂隙在多托雷附近交错碰撞，像被人扯乱后又重新缝合的伤疤，最终归于平整，没有伤到他分毫。
双方你来我往激烈交战，使出人类难以想象的神明手段。
最终，暗影之神施展永夜洪流，意图用狂暴的能量和无边的暗影直接淹没月神。
多托雷抬起手，天上的九个人造月亮，每三个为一组，轨道重叠、频率共振，一齐发出爆闪的光芒，锁死暗影之神的所有角度轰击而下。
光芒中夹杂着亿万细微的银色颗粒，那是生的力量，在暗影覆盖的世界里扩散，就像在干涸的裂隙中注入水流，使祂的侵蚀权能无法奏效。
暗影之神被月光巨炮轰成碎末，随即就被死的权能标记每一丝影子，被追溯、被终结。
当祂的最后一丝影子被月光覆盖，一块薄如暗影、彷如纱巾之物飘然落入多托雷手中，那就是暗影之神的殒神遗骸。
这场神明大战，终究还是渔翁得利。
多托雷收起战利品，迈着志得意满的步伐，直接跨入隐藏的能量通路回到了月神世界。
刚一现身，那些创生物就全部朝向他抚胸垂首致意，相当有排面。
在许许多多复杂目光的注视中，月神形态的多托雷双手展开，愉快地说：“各位，今天过得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黄雀与渔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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