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干了这么久，结果是为了干掉我自己？！》Gardenia白栀

16、看戏喽！ 这场实验里

　　“爸爸！”
　　清脆的声音灌入耳膜，他看清了。
　　那是个小女孩的身影，她身上穿着一件厚毛衣，黑头发扎成两个揪揪竖在左右两侧灵活的跳动着。
　　她埋在一个男人怀抱里
　　男人环抱着她，眉头紧皱，露出脸颊清瘦，眼窝深陷，面色青灰，看上去状态很不好，但他表现出一幅开心的样子和小女孩说着话。
　　黎烬抬腿走到两人面前，他清楚的看到了男人眼底无法掩盖的哀伤和疲惫。
　　“他是谁？”
　　黎烬的目光挪到女孩脸上，心下了然。
　　“克莉，和医生阿姨玩得怎么样啊。”
　　女孩抬起红彤彤的脸，笑意绽开
　　“克莉玩的，很开心！”
　　克莉甜甜的笑容安抚在男人心底，他舒了舒眉，扯着嘴角摸了摸克莉的头发，沾着雪粒，有点冷。
　　“那克莉要不要再玩一会啊，爸爸陪你，看，雪下的很好呢！”
　　说着，他指向天空，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沾在这对父女的头上
　　克莉摇了摇头，她伸头托住男人的脸心疼开口
　　“不了，爸爸你，瘦了，你，耍好好休息，克莉，可以去陪妈妈。”
　　男人愣住了，蹲着的动作僵硬住，脸颊处传来的暖意与雪粒融化在脸上的感觉相织在心上，他眼底翻涌起一阵暖流。
　　他抓住女孩小小的手贴在脸上，温柔地看着女孩，眸里是化不开的浓情。
　　“好，爸爸听克莉的，爸爸去休息，但妈妈生病了，克莉去找医生阿姨玩，好不好。”
　　克莉坚定的点了点头含糊开口
　　“好，爸爸，休息！”
　　小姑娘最后两点拨高了音量，水眸直直地盯着男人
　　男人笑了笑牵起克莉的小手往雪里走去，白大卦在雪中模糊，最后只有一个小小的粉色身影在白雪中前进。
　　“是父女啊。”
　　他低声吐出一句
　　周围的环境再度变换，转眼间，他站在一间病房内
　　他环视了一圈，是精神病院的病房，只不过，有些人间气。
　　苍白的墙壁上画着儿童的幼稚涂鸦，粉色的小花，绿油油的青草，一只乱七八糟的鸟，床边没有柜子，吊着一盏灯。
　　碧绿的蔓叶从灯里爬出，暖色的灯光照在女人苍白的脸上，她沉睡着。灯光在她脸上一笔一画勾勒出宁静的光辉。
　　“嘎吱”
　　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枝娇艳红玫瑰，然后是男人泛红的眼眶
　　他俯身将玫瑰插到壁灯中
　　熔化的水珠划过花瓣滴落在冰冷的灯上，他抬手擦去女人脸上的水
　　他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女人的手
　　“汀，你的手好凉啊，我给你暖暖。”
　　他垂着脸，黎烬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能看到他的手越攥越紧，女人却无所知知般躺在床上，还是那么平静。
　　他仍在低声呢喃…
　　“…汀，克莉她懂事了，她知道我难受，让我休息，但你为什么又不懂事要让我操心呢？”
　　“…””
　　“汀……我错了，我不该责怪你，应该是我不对，我没有处理好，你别不理我…”
　　“…”
　　“汀，下雪了，你喜欢冬天的，你喜欢在炉子边坐着，喜欢吃姜饼，喜欢喝热可可，喜欢我们一起的…我们好久没有一起聚餐了。”
　　“…”
　　“汀，克莉想你了，我也想你了。”
　　男人说一句话就沉默一会，最后一句时声线颤抖，哽咽声溢出，压抑在心底的痛苦排山倒海的袭来。他没有大哭，他只是抓紧爱人的手，呜咽着趴在床上。她说过，她喜欢安静
　　悲伤的雪仍然纷纷扬扬，温暖被埋住，寒意蔓延…
　　“…”
　　男人抬起头，沧桑的脸上晕上一抹暖意，像女人常常给他抹上的腮红，又像女人的吻痕，他眼底清晰地倒映着女人的轮廓，一笔一划地刻在心上，留在心底。
　　他起身时，身休早已麻木，刺痛贯连全身，他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意，俯身吻在女人额上。
　　他起身，再度注视着女人的脸颊，一滴泪顺发丝流过。
　　他颤抖着伸手，轻轻地抹去女人脸上的泪珠，平常地像在安抚爱人入睡。而他的爱人也安安静静地沉眠
　　恍惚间，女人鲜活的面孔在眼前浮现，笑着的她，生气的她，调皮的她…
　　“…亲爱的汀，你听到了，你在心疼我，对吗。”
　　他张嘴吐出这句话，最后两字被他翻来覆去好几遍才说出。
　　站了许久后，他才扯着疲惫的神经离开
　　“唉。”
　　黎烬叹了口气，等待着下一个场景的转换。
　　男人不清楚，但黎烬很清楚。女人脸上的那滴泪，是男人流下的。只不过那滴泪很巧，落在了眼中，看上去就像女人落泪般。
　　自欺欺人罢了。
　　下一场又是病房，黎烬挑了挑眉看向病床上。
　　病床上换了人，其实只有一个被子鼓包，他无奈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托腮看着。
　　小壁灯里换了花，不是娇嫩的玫瑰，是一串晶莹剔透的铃兰
　　他凑近观察着，毕竟铃兰有毒，果然，绿叶面泛着光，边缘粗糙，塑料制品。
　　他坐在病床前静静思考着，一串又一串线索连成一个故事
　　一个悲惨故事
　　“嘎吱”
　　门响了，黎烬猜，是那位医生。
　　白大卦扫过床边，目光停在男人怅惘的脸上。
　　瞧，他猜对了。
　　男人的脸更加沧桑，他的动作都僵硬无比，像僵尸一样一步一步地，缓慢地挪在床前。
　　他没有坐下，只是站立在床前
　　白炽灯的灯光与头顶撒下，男人脸上布满阴影
　　黎烬饶有兴致地斜倚在椅子上，眉目平静，双腿轻叠
　　那阴影里，或许带了几分情绪，但不知是对命运的痛恨，还是…
　　他意味深长的转了转眼，停留在阴影上，余光直视病床
　　对自己妻女负担的怨恨呢？
　　他等待着答案
　　但令黎烬惊讶地是，男人居然只站了一会儿，然后就走了。
　　黎烬:？他猜错了？床上只是他的普通病人？他只是太累了？
　　他的脑袋里闪过一个个的疑问，黎不相信自己猜错了。
　　头脑风暴时，门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女医生，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关上门。
　　很轻微的响动，但床上的鼓包仍被惊醒了。
　　被褥一动一动的，人似乎找不到出口了，被子扭成一团。
　　克莉在床上咕蛹咕蛹，找不到口
　　下一秒，盖在头上的东西被掀开，女医生温和的笑意出现在眼前。
　　她伸出小手抱住医生
　　“医生阿姨！你找到克莉啦。”
　　声线软软，像蜂蜜一样甜甜的
　　女医生的白大卦上爬上了一只小兔子，女孩软软的头发散落在头上，水眸汪汪。
　　“克莉，怎么躲起来啦？”
　　黎烬正对着医生的面孔，清晰地看见医生眼底豪不掩饰的怜惜和心疼
　　“我本来，想躲在被子里给爸爸一个惊喜，但是我感觉，爸爸好像有点不开心。”克莉松开抱着医生的手，指尖垂落。
　　“小可爱，你爸爸最近心情不太好，所以他有点伤心，克莉不要担心啦。”
　　医生坐在床边与克莉齐平，温柔地注视着。
　　很好，黎心中的猜想又证实了。
　　两人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又要换？
　　这一次，周围的环境变得昏黑
　　一座手术台静静地躺在中间，手术室啊。
　　手术台中间躺着一个人，男人此时穿着绿色的手术服趴在台边
　　他凑上前，被手术台上的面孔一惊
　　下一个猜想崩塌
　　“哦，不是克莉？这场实验里，有两个实验体…不对！”
　　他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抬头。
　　头顶的灯光温柔的洒落在身上，男人面容平静近乎祥和地坐在手术台边，面容晦暗。
　　女人的面容同样平静，毕竟，她一直都这么平静温和。
　　他好像很擅长等待，她也是。
　　黎烬扫过两人平和的面孔，埋在心底的猜想逐渐破裂
　　“不，这场手术里，一共有三个实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