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维]堕羽天使》浮鱼困荒

7、Chapter7 …

　　窗外如棉花团般的粉云聚拢在艾尔海森的视线下，片刻后，又因为天使长的靠近而散开。

　　“在看什么？”

　　桌边摆放着还没看完的书，那是艾尔海森还没学完的课业。

　　还没到窗户边缘高的艾尔海森回过头，看向低头看他的父亲。

　　“外面的云团随着我的注视而变化，我在观察它们运动的轨迹。”

　　听着艾尔海森说的话，父亲的目光从艾尔海森身上朝前边落去。

　　外边的云团如能听懂人话般，跟着天使长的目光而四散了些，随即又聚拢到旁边，似是怕打扰他们的对话。

　　回归到“观察”这一课题上，艾尔海森在看云团们变化的同时，还在用自己过往从云团上收集到的那些变化数据，来推断接下来云团要往哪儿移。

　　本身只是过来看看儿子课业温习如何的天使长在窗外短暂落一瞬，只是回答了艾尔海森没有言说的问题，就转移到了近期艾尔海森学习的课业上。

　　“那些云团在Persepolis确实有个作用，它们是检察外来者的防护线，如果有异常，这些云团会采取包拢和显示异常，提醒人有外来物入侵。”

　　天使长拿起被艾尔海森盖放在桌上的书，目光掠及书上摆放的字样，眼底闪过了些松动。

　　这抹异色又被他那沉色的眼底所掩盖去。

　　“课业上，有没有不懂的问题？”

　　“没有。”艾尔海森松开放在窗户边缘的手，目光异常平静，看上去就不像是这个年龄孩子该有的沉稳，细细看来，那五官里还夹杂着些许的冷淡。

　　“Persepolis近年来和lonia纷争不断，但这些时日却步入停滞的阶段，根据书上所述……”

　　艾尔海森垂下眼，还没显出凌厉的五官捎带着些孩子气：“是因为lonia要准备培养未来需要竞选的路西法吗？”

　　在他没有合上的书里，他看到Persepolis过往体系建立的原因和构造，也看到了lonia这个国家。

　　在这个世界上，它们是两级。

　　但在某种层面上——自由和秩序，却能相提并论，融合在一起，形成新的平衡。

　　“嗯，这也是我们天使长的工作。”

　　“记录，查阅，总结……从圣典书记官那里得到的新材料，是我们制定律法与修改律法的关键，在由历代天使长的记录来判断，接下来在政治层面上，应该要和lonia保持哪一种平衡。”

　　天使长将手中艾尔海森没看完的书翻了几页，又放回了原处。

　　“因此，我才需要你对外界的事物进行观察，保持随时通过观察，进行分析判断的心。”

　　心？

　　这并非思维方式？

　　艾尔海森的眼里闪过某种他自己都没想明的异色。

　　天使长看出来了，但却只是微微笑着，浮现在面庞上的威严并没有散去，反而如山般沉沉地压在这间空旷的房间里。

　　窗外那些云团都飘得远远的了。

　　“只需要保持观察的行为，到某个时刻，你就会自己明白，作为Persepolis里的天使长继承人，这份职位，在你的心里，代表着什么。”

　　而心，又在其中意味着什么。

　　……

　　父亲好像在暗示着什么，但却碍于某种情况，或许是他的年龄，或许是他学习的课业并学到此处。

　　在艾尔海森的视线里，从那之后，父亲再也没有主动过问他的课业。

　　只是看着他年年成长，不置一词。

　　而在期间，他翻阅众多摆放在父亲书房里的书籍，或是在图书馆查询过往有关lonia的资料，以及Persepolis一些针对发展或优化的决策。

　　安静的阅读氛围和周边充斥逻辑与秩序搭建的宫殿，潜移默化的培养艾尔海森的稳定与理性。

　　他的冷淡，也随之与年龄的增长，周身不近人情的气质似乎也因为某种观念的变化而逐渐增强。

　　一些在天使长家里工作的女仆，在对上艾尔海森的眼睛时，都不由的会产生些退怯。

　　担心自己的某些举动会冒犯他。

　　但实际上，艾尔海森不过是专注他平日的功课与阅读时间，对能不给他额外增添处理麻烦的事情，都以自身的生活规律来进行回绝——

　　这样的回绝，在他人的眼里，就像是不好沟通，不能在他面前产生情绪，不然会显得情绪化，或是逻辑蠢笨的退避感。

　　综合起来，自然而然的另不熟悉他的人产生出他不近人情，不好接触的冷淡感。

　　在卡维来到之前，他通过分析和逻辑，已经解构了不少Persepolis和lonia僵持的关系，或是天使长周身的人际关系。

　　那些显得冗余的利用感情来进行不等配利益交换的方式，在他的耳边会显得吵闹。

　　但只要不在他面前做出这些事情，将他拉扯进去，艾尔海森向来任那些事自然发生——如今的他，还有父亲在。

　　那么额外需要对这些事在何时时机进行阻碍，防止发生的，就是父亲的职责了。

　　—

　　思绪回笼，面前的男生，在他的生活路，似乎是第一个试图用感情来撼动他，借此撬开口，来试探他内心的。

　　而在此时，他回应的只有无声的沉默。

　　平静地看面前的卡维因自己的静默产生变化，本就不够坚定的内心在几秒的默里，慢慢撕出裂缝，开始嗖嗖从外往里漏着风。

　　“……”

　　透过艾尔海森如镜面般无动于衷的眼，卡维看到了他自己带着神情的面庞。

　　手指还微勾着和艾尔海森相触，对方明显比自己高一些的温度，以及那不熟悉相握后而来的陌生力道，让卡维迟疑地想要放手。

　　此时此刻，艾尔海森的心里在想着什么？

　　他怎么什么也观察不到？

　　是艾尔海森预判了他吗？

　　种种思绪在他心底不断的盘旋缠绕，但刚刚鼓起的勇气和想要看对方反应的赌心让卡维只能站在原地。

　　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依旧保持着和艾尔海森相握的姿势。

　　艾尔海森的手似乎没有用多少力，几乎都是自己的力度去扣住他的手掌心。

　　对方的神情如平常那般淡然，像对卡维突然做出这些事没有任何的反应一样，如喝水般自然。

　　用那双绿色的瞳孔别无二致地映住卡维慢慢抿起唇的面部五官，随后看向那双相握住的手。

　　也就前后几秒中的时间，为什么会让他感觉艾尔海森将目光落到他手上的时候，时间被似乎被拉长了。

　　整个人也因为他无声的注视而僵硬在原地，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刚刚那样突如起来的动作，在艾尔海森这般波澜不惊的衬托下，倒是显得毛躁起来了。

　　内心混乱无比，卡维垂下眼，抿起唇。

　　此时此刻，那金色长发遮掩住那可能暴露他内心的神情面庞。

　　他并不想让艾尔海森看出自己从心底升出的那股自己都搞不明白的难堪。

　　就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让他感觉到尴尬，没到要钻地缝的程度，但却暴露了自己好奇以及不设防的内心。

　　让艾尔海森每一秒的注视，都能带着把他内心防御一层层剥开，看清内里的感觉。

　　心跳不知为何开始极速的加快了，带着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没有温度的目光似乎反而能提升手心相握的温度。

　　自己的想法好像也跟着开始明显的热意而变来变去。

　　自己这样冲动会被艾尔海森发现自己是lonia吗？

　　明明刚刚还想用Persepolis和lonia的关系去试探艾尔海森对lonia的看法。

　　但现在却又变得束手束脚，开始害怕自己刚刚那样的提问显得冒昧，给艾尔海森发现了自己是lonia的把柄。

　　可刚刚，自己不是不害怕艾尔海森发现他的身份吗？

　　展厅内安静片刻，卡维先受不住这种微妙却又无法形容的氛围了。

　　这种无法直接以询问来得到自己内心不断繁复思绪的猜疑，让这个本身就没多少博弈经验的卡维压不住内心的压力。

　　终于在僵持中，卡维主动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保持自己内心防御的坚固，不让自己被自己纠缠的内心给冲垮。

　　“……”

　　有点令人产生疲惫，不过是和艾尔海森牵了一下手而已，怎么这么容易让他产生退怯？

　　难不成自己害怕他吗？

　　对面的艾尔海森收回被卡维牵住的手。

　　从表面上看这人似乎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只是波澜不惊地看着卡维的一切。

　　“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在观赏中问我。”

　　这人依旧是不冷不淡的，一点能接近的办法都没有。

　　可卡维似乎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可以习以为常的加快几步，和艾尔海森并肩走了。

　　只是神情不满地跟了上去，也没发现自己在艾尔海森面前已经暴露了情绪，这就是信任的表现，变化观察在艾尔海森的眼底而不在卡维的心底。

　　两人如刚刚无事发生那样佯装正常，好像垂在身侧的手指都没有屈起来，下意识屈感受刚刚相握住几秒时就瞬间升腾的温度。

　　那样与自己不同的触感，如印章般，浅浅的印在心上，又不知在何时起，在哪一种时刻，会被激发出来。

　　没有办法，现在想不同的事情……或许后面能想通吧？

　　卡维悄悄看了艾尔海森一眼，刚刚那忽然腾升出来的不自容又恢复到了平常心，让他可以以平常心的姿态对待他。

　　面前从墙壁高处高落下来如瀑布一样的画，在下一秒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艾尔海森的神色依旧是那样没有变，只不过在仔细听中，还是能感觉到他语气产生了些许变化：

　　“这就是早期lonia并没有和Persepolis发生战争前，lonia一位建构很好的画师，给Persepolis以和平交流方式，送来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