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维]堕羽天使》浮鱼困荒

4、Chapter4 …

　　艾尔海森没有伸手去阻拦。

　　他深绿色的瞳孔闪过一抹光。

　　很奇异的，他的视线定格在卡维落荒而逃的背影上。

　　Persepolis特有的制衣能将人的身体曲线，厚薄都勾勒出来。

　　因为衣服质感好，穿在身上也塑形。卡维在奔跑时，擦过的风将他的制衣灌满风。

　　可瘦薄的脊背却是在他摆动肩膀时，完完全全的以制衣褶皱的形态，展现在艾尔海森面前。

　　这样从远处看上去，远比稍近距离看时，还要薄弱。

　　像是风一吹就要挂到。

　　身体不算好，能一个人越过重重严守的矛兵，独自到巡行的街上吗？

　　以及……

　　艾尔海森偏过头，看向后边刚刚卡维到过的地方。

　　通向天池的门还开着。如果没有准许证的话，只能在天池边缘的云团浅层走动。

　　卡维刚刚就是被这外层的云团挡了回来。

　　现在卡维走了，但是那团云还没来得及复归原位，正在缓慢地把刚刚卡维走过的空间填满。

　　心中的一些猜测被卡维这番举动证实，不过为了让这个想法确凿，还需要再通过卡维地其他反应来确认。

　　手中书本被艾尔海森利落地合上。

　　今天的课业已经差不多了，该去看看卡维此时在干什么。

　　和卡维多有交流的话，会获得其他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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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不在lonia的原因，处在Persepolis的一两个月内，卡维感觉自己身高的变化比在lonia来的快了不少。

　　回到当时刚醒的房间里，卡维伸手比划了一下镜中的自己。

　　镜子中上次的留痕以及比现在低了不少。

　　足足有一个头。

　　照这样的增长速度，估计没过多久，就要比艾尔海森还高了。

　　感觉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卡维反射性的缩回手。

　　这阵子下来，他已经对艾尔海森的脚步声再熟悉不过了。

　　几个月前从后花园回来，独自一人处在房间里打算放松的时候，艾尔海森就是用这样的步调，走到自己身后，垂眼平静看向自己的。

　　眼底的绿幽萃，在窗外的光下如明镜般澄亮。

　　和他对视一眼，心中就能腾升起莫名的惶恐感。

　　如白光穿透薄纸片。

　　藏在心底某个角落的秘密好像就要被他发现了。

　　是这样吗？

　　卡维手中动作没停，瞬间合上从抽屉里抽出来的羊皮纸，试图掩盖起刚刚勾画出来的几根线。

　　对方却像是失去了兴趣，在他眼底落了一瞬后，就瞬间收回了视线。

　　也没有去打量因他忽然出现而紧绷起来的神情和身体，如同逛自己家那般，神色自然地从旁边拉出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不过这也确实是艾尔海森的家就是了。

　　静默片刻，卡维背还绷直着，用余光去瞄艾尔海森。

　　对方确实没有向他提问什么话，手里响起纸页翻动的窸窣声。

　　看上去只是喜欢今日照进房间内的光芒。在由渡了云团毛边的光线下，垂着眼平静地将手中的书借着着柔软的光，翻了个面。

　　卡维惊魂未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太怕被艾尔海森发现自己心中的端倪了。

　　但见艾尔海森的视线似乎是没再飘到他身上，也“确实”是失去了兴趣。

　　他紧绷起来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手中的羊皮卷才翻了个小小的角。

　　但那天的那抹淡淡视线，已经完完全全地刻进卡维的脑海里。

　　如今距离这个小突发事件只过去了一阵，想要忘掉这个对视是不可能的。

　　因此直到现在，每次见到艾尔海森时，只要对上眼，卡维都怕艾尔海森识破自己心中的秘密。

　　这人，应该不会这么敏锐。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卡维游疑不定，心里没有个准话。

　　越是这样不确定，那阵心虚也就越来越七上八下。

　　导致现在听到和艾尔海森相似的脚步声，卡维心底都会绷紧弦，提前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

　　唉。

　　见到艾尔海森就紧张的这个毛病，短暂时间内是改不掉了。

　　还是看看长期吧。

　　—

　　想到这里，面前的镜中倒影出卡维沉默下来的眉眼。

　　原本圆嘟嘟的脸蛋似乎因为身高的拉长而消瘦了不少。

　　可能随着几个月的变化，他原本的骨架也在婴儿肥褪去后，显露出原貌。

　　还没等卡维多看自己几眼，旁边的门槛就映出艾尔海森的倒影。

　　下一秒，艾尔海森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中。

　　卡维本能的想要后退，却又硬生生地顿住脚步。

　　无奈之下，避无可避，他只能出声念出对方的名字：

　　“……艾尔海森。”

　　碍于无法适应有艾尔海森在时的冷漠气场。

　　每处这种氛围时，卡维都会倍感压力，不愿和艾尔海森多说几句。

　　没等话音落几秒钟，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后脖颈，以免继续感受到那阵凉嗖嗖的风——

　　这种风只有在艾尔海森出现时才会跟着出现。

　　可能是心里作用问题吧。

　　但眼下已经来不及细想了。

　　见艾尔海森没有接话，又害怕他看穿自己并不属于Persepolis的人。

　　因此在艾尔海森用视线微微打量自己的时候，卡维又开口说了句，试图打破这个沉默的气氛：

　　“你今天是依旧是要去皇家档案馆吗？”

　　那里面的泥板非常重，每次卡维搬的时候都感觉手臂要断掉。

　　因此每次只能拿一两块放到筐里，跪坐在高脚斜桌前翻看。

　　“嗯。”

　　遮挡住眉眼的灰色刘海下，艾尔海森望了过来。

　　这回他接话了，卡维也有了机会和底气，趁机回看他。

　　今天的艾尔海森心情看上去挺不错，手中没有拿那本惯常拿的书。

　　虽然卡维没有问过那本书的内容具体写的是什么，但根据他的观察。

　　艾尔海森近期看的这本应当是有兴趣的，不然不会每展开卷轴，看到某些字样，眉目都会产生出细微的波动。

　　虽然看不出唇边有多少笑意，但是卡维根据艾尔海森周身的气场变化。

　　确实能感觉到有些疏松的愉悦。

　　和艾尔海森对视几秒，卡维抿起唇，似乎被艾尔海森盯地有点儿不好意思，面皮薄，感觉被外人多看一会儿脸就会烧得通红。

　　他将视线偏移向了前方。

　　其实也不是被看的问题，是没办法和艾尔海森有诸多的话讲。

　　主要是这人太过聪明了，无论是直觉上感受上，还是理性分析上。

　　卡维觉得自己稍有些与往常不同的行为出现，艾尔海森就能立马判断出他在想什么。

　　没招了。

　　不想和艾尔海森多说一句话，怕对方因为自己可能微变的语调来当分析的机会。

　　卡维只好点点头，就没再接话。

　　远处的天使们漂浮着，浮成小球，沿着路边走。

　　栏杆内，他和艾尔海森的影子在地上被光拉得极长。

　　感觉到降落到自己面庞的温度撤走了。

　　卡维的眼底才清晰地映出前面艾尔海森的背影。

　　……

　　略显干燥无味的生活。

　　自从进入艾尔海森家后，之前送他来的天使姐姐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不过听艾尔海森说，天使长已经帮他道谢过了。

　　lonia和Persepolis之间的牵扯纷杂错乱。

　　眼下只有借着去档案馆的机会，试图从含有巨量Persepolis的内容中，找到几个零星关于lonia的记录。

　　由于前几代的lonia和Persepolis关系都不算太好，因此有关lonia的记录，大多都被封存为了禁书。

　　只有在战争或是动荡期间，才能收到相应看管人员的示意，拿出来翻看，查阅相关的信息。

　　顺着艾尔海森走的路线继续向前走，卡维低下头，继续思考。

　　不知道眼下艾尔海森有没有翻看有关lonia的权利？

　　但是哪怕他能看和lonia相关的石板，直接对艾尔海森提问的话，艾尔海森也会对他这样的要求感到奇怪吧。

　　更可能的是，他会以这样的询问作为怀疑他的契机，然后……

　　被关到牢房里，或者当街展示游众，再也回不到lonia。

　　身体是长高了，但是脑海里对于Persepolis的了解还是少之又少，更没有什么丰富的对应经验。

　　已经被自己幻想出来的场景下了一跳的卡维自然没有发现从今日艾尔海森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开始全程的观察。

　　心中短暂的瞥到艾尔海森收回的视线，内心闪过一丝疑虑，却又模模糊糊，让卡维抓不住那丝线索。

　　心中的情绪起起伏伏落落，多思多愁的情感让他的内心越发沉重。

　　鼻尖闻到艾尔海森的气息，更让他本能的产生警惕。

　　卡维下意识放慢脚步，想要和艾尔海森拉开距离。

　　却又被艾尔海森的转头给定在原地。

　　这家伙似乎真的在观察他。

　　那飘忽不定的思绪瞬间归位了。

　　卡维开始显得手足无措起来。

　　艾尔海森都不需要侧头细看，都能知道卡维一旦靠近他，心里的思绪就会如潮绵绵不断的起伏。

　　杂乱无章的想法能从他的脑海里透出到外边。

　　无形无影的不安和焦躁能明显地漫卷卡维全身，让他都能感觉到。

　　卡维开始感觉自己呼吸有点儿困难了。

　　视线里，艾尔海森这人突然转头，本来还算澄亮的瞳孔不知是不是因为本人的视线多了几分观察，在卡维眼底无限加深。

　　或许是猝不及防对上艾尔海森这精准又不带情绪的视线缘故，让卡维内心惊悸一瞬又收缩回去。

　　越来越感觉脖子后的风凉嗖嗖的了。

　　不会被吹感冒吧？

　　他刚迈出的腿瞬间又缩了回来，站定在原地，盯着艾尔海森：“怎么了？”

　　距离皇家档案馆已经不远，从这儿就能看到档案馆的轮廓。

　　四周都是绵绵的白云。

　　他只要稍微低一下头，指尖都能碰触到云团冰冰凉凉的温度，和绵绵的形状。

　　但卡维此时不敢低头，没心情去端详平常对他来说能够打发许多时候的云朵。

　　面前的艾尔海森还盯着他。

　　对方的视线捕捉着卡维飘忽的视线，顶点，就像锁定住猎物。

　　“你好像很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