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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尴尬   可能是 ...

  •   可能是因为他把作息调得实在是乱七八糟,李恃玉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就醒了,扒开眼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想翻个身接着睡,翻来覆去了十分钟睡不着无果后坐在床上跟自己一屋子的画材面面相觑。

      对,他完全睡到画室了,隔壁卧室完全留给陈言了。

      虽然高中生自从开学就没怎么进过他家门——开学也才一个星期多——但李恃玉对陈言在他家睡觉这件事持提倡态度,昨天刚把床上那条陈言盖肚子的深蓝色小毯子给洗干净晾到阳台上,吹干之后又叠好放到了卧室床上,并且十分满意自己布置地拍拍手,把床头自己的枕头一把扔到隔壁去了。

      李恃玉坐在床上看向旁边的画板,思考了一下拿这玩意儿把自己砸晕的可能性,随后一拍脑门想起来陈言昨晚上跟他说让他早上别送他上学了,但是他没说答应啊。于是立马从床上跳起来洗漱完成之后看时间还早,非常臭美地拿直板夹给自己夹了一下仅剩半边的刘海,随后因为难以挽救就又把帽子戴上了。

      他不太清楚自己头发的生长周期,蹲在卫生间门口从网上一口气下单了三个不同款式的黑帽子,随后一起退款之后又拉了一堆到购物车里,把自己的发型——帽子姑且称之为发型吧——决定权全权交给陈言,戴上陈言精心给他挑选的帽子,拉开门出去依旧神采奕奕地去陈言家门口蹲守。

      所以陈言一出家门就看见李恃玉戴着他那天着急随手从货架上拿的明黄色的鸭舌帽,手里拎着两份早餐,叉着腿坐在电动车上,对着他抛了个媚眼,说道:“上车,我送你去学校。”

      想笑。

      陈言憋着没笑出来,他今天出门早,不用那么着急忙慌地赶着去学校,还有心思站在车边跟李恃玉贫嘴:“怎么骑车了?万一你骑着车睡着了怎么办?”

      “放心啦,不会的,我五点半就醒了,现在完全睡不着,”李恃玉十分自信地拍拍自己后座,等陈言坐好之后把早饭和自己的手机一起递给他,“一边走一边吃,顺带帮我挑几个帽子。”

      陈言坐下之后啃着包子帮他把帽子给选了,挑了俩,正好到校门口,下车之后把手机还给李恃玉,扬扬下巴道:“两个,够了吧?”

      李恃玉看了一眼,陈言选的这两个款式没在他早上选的那三个里面,但还是黑色的,在心里肯定了一下自己让陈言来选的明智抉择,并且十分自豪自己全然听命于陈言的这一行为,又缠着陈言加了一个之后才打包下单。

      付款的时候看到自己的面容支付,看了眼时间,又抬头看到陈言不紧不慢地吃他倒数第二个包子,当即点开设置拉着陈言的手给他录了脸,还顺带把自己的密码告诉了他:“锁屏是913208,支付是208828。”

      陈言听到之后迟疑了一下,鼓着腮帮抬头,含糊不清地问他:“他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让你记住花我的钱啊,笨蛋,”李恃玉伸出一根手指戳他的额头,“或许你还想听一下我的电脑密码?是……”

      他还没说出来就被捂上了嘴,陈言把嘴里最后一个包子的遗骸咽下去之后才说话:“停,给你自己留点隐私好吗?”

      陈言感觉掌心一湿,手慌忙移开,就看见李恃玉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舌头,对方一边嘴角牵起,坏笑得陈言想在大马路上抽他,“你是狗吗?”

      李恃玉看见他瞪大的眼睛,舔了下嘴唇,认真思考之后得出结论:“也行。”

      “我!我……”陈言卡壳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下半句,最后气恼道,“你画画画疯啦!”

      说完他一跺脚转身进了校门,留下李恃玉一条狗在校门口邪笑着回味。旁边保安室门口坐着的黄阿公将此尽收眼底,摇头感叹:“造孽啊。”

      陈言数落他那一句说得不对,李恃玉已经几天没开过工了,今天回去之后坐到自己的画架子跟前,想起来早上还寻思这玩意儿除了垫着纸的其他用途,没忍住自己先笑了一分钟才开始接着画。他面前的这一幅画了有一半,现在开始往大背景色块上添细节。

      李恃玉此人的一个优点就是一旦他坐下开始做一件事,就可以保持长时间的专注。他往这里一坐,再看表就是等到实在是无法忽略自己的饥肠辘辘,时针指到3,又开始犯困。在吃饭和睡觉中间纠结了一下,他决定把自己吃撑顶得睡不着,从冰箱里掏出来一袋速冻饺子,不要命似的全给下锅里去了。

      得偿所愿之后坐回去摸了下自己的肚子,感觉把腹肌撑没了,随后回想起自从搬到这里之后就懈怠的健身规划,试图在县城找到个健身房。在他意料之外的,还真有,而且看起来是新盖的,一切看起来都是未经风霜的样子,立马决定现在出门办了张卡,稍微活动了一下之后就回家开始研究怎么烹饪八爪鱼。

      做饭这种事情,只要不是灵机一动的创新,严格遵守菜谱上的配比,就算不是色香味俱全,那也不会是很奇怪的味道。李恃玉昨晚就深刻认识到了这一点,在楼底下的小卖部询问是否有克秤,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跟着老板往里钻仓库,打开一个积灰的箱子,老板拿起来后,有东西掉下去,定睛一看,是因为这东西在角落塞了太久,经历过几次潮湿,外面包装的纸盒溃烂得不成样子,一拿起来就掉下去了。

      两人很尴尬地对视了一眼,老板十分慷慨地说给李恃玉打折,最后要了他二十块钱。他回家拍照搜索一看,某平台九块九包邮。

      所以他现在掏出来自己的秤,打开手机开始研究菜谱,看着教程上“适量”的措辞,李恃玉想穿越回昨晚抽死自己。手指在视频平台上搜索一遍,最后找了一个看起来极为详尽的教程,是以勺子为计量单位的。李恃玉掏了自己唯二的勺子出来,在牛奶盒上比划了一下确保跟教程中的差不多,就开始调配料汁。

      “生抽,老抽,盐……我买的辣酱放到哪里了来着……”李恃玉翻箱倒柜寻寻觅觅地在一切开始之前就调好所需的东西,开始备菜。切了几个小米辣之后感觉有汗从额头上往下流,抹了一把脸之后辣到眼睛,嗷嗷叫着去水管子底下给自己冲洗到没那么难受才接着备菜。李恃玉现在觉得自己跟之前和江常青玩胡闹厨房一样手忙脚乱,东西下锅之后窜起半人高的明火,吓得他一个跨步就冲出了厨房,趴在门边等热浪消退之后才举着锅铲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探头探脑,最后灰头土脸地端了一盘爆炒八爪鱼出来,稍微品尝之后才放心地装到盒子里。

      李恃玉感觉自己刚才这一顿鼓捣弄得身上都是油烟味,低头闻了闻的确不算十分美妙,看了眼时间,钻进浴室里冲了一遍之后换了身衣裳就着急忙慌地出门了。还离着有一个红绿灯的时候下课铃声响起,李恃玉在路口这边看着陈言出了校门,周围看了一圈之后低下头掏出手机。不出他所料,李恃玉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掏出来看过之后更印证了他心里的设想。

      陈言:你没有来接我吗?

      不知道此人怎么解读的,李恃玉竟然从这短短的几个字里面品出来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他把手机抓在手里,没回复,过了马路后等第二个绿灯亮起,手机又响了几下。

      陈言:真的没来?

      陈言:两分钟内要是不回我我就自己走了。

      陈言:李恃玉,你好坏啊。

      他低着头没看别的东西,全心全意地在脑海里控诉李恃玉的三分钟热度,双颊鼓起来的时候收到回复:抬头。

      陈言抬起头,就像是俗套的爱情故事里讲的那样,穿着简单白t和牛仔裤的青年出现在面前,他头上顶着的那一抹黄是夜幕中唯一的亮色,将他整个人衬得明亮而鲜活。李恃玉扶了扶自己的帽子俯身和他对视,半是赔罪半是调笑道:“别生气嘛,就是冲了个澡,来晚了一些。”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陈言的确被他迷住了,眼睛往下瞟,有点扭捏道:“没有生气,不要把我想得跟你一样小心眼。”

      “嗯,小心眼,我是小心眼,”李恃玉摇头笑着肯定,呈上自己为陈言准备的宵夜,“那宽宏大量的陈言大人愿不愿意尝一尝小心眼的李恃玉做的爆炒八爪鱼呢?”

      “爆炒八爪鱼?”陈言接过来之后打开盖子看了一眼,被酱香味糊住鼻子,“闻起来不错,你会做这个?”

      “学嘛,不会就学,”李恃玉从拎着的袋子里掏出来双一次性筷子拆了,两根交叉在一起磨了磨毛刺,“来尝尝。”

      陈言接过去之后刚要跟李恃玉一边走一边吃,旁边路过的同学问道:“陈言,这位是?”

      他转头看见跟自己点头之交的女同学,对方一手攥着肩上的书包带一手指了指李恃玉。陈言顿了一下之后回答道:“我远房表哥。”

      李恃玉抬眼想看看是谁打断陈言吃东西,瞧见是个姑娘之后眼神柔和了一些,听着陈言的回答之后顺势往下说道:“嗯,对,我是他表哥。”

      毕竟大家在很多年前都是同一群猴子。

      陈言打哈哈把脸上写着“这男的好帅”的女同学忽悠走,转头打量李恃玉的这张脸,点头肯定这人的确很好看,拿筷子方头戳了一下他的脸颊,“魅力好大啊,李恃玉。”

      “不是表哥吗?”李恃玉端着盒子在一个陈言正好能稍微接着一点儿的地方,把他的书包搭到自己肩上,“叫声哥哥来听听。”

      陈言斜睨了他一眼,从李恃玉的手里接过打包盒,过了马路抬头叫道:“恃玉哥哥。”

      ……完全忘了这孩子不怕这茬了……

      李恃玉无奈地笑笑,又想到个扳回一城的说辞:“你说我是你远房表哥,有多远啊?咱俩这算不算是骨科啊?国家规定三代以内血亲不能结婚的……”

      陈言捏住他的嘴,说道:“远得要命,你祖奶奶跟我祖奶奶是闺蜜,算是骨科吧,正好卡着四代的位置,等我一满二十二了咱俩就去领证,别着急昂。”

      ……完了,这下跑火车也比不过了。

      李恃玉在心里得出这样的结论,低头看见陈言塞满食物的脸颊。他没单独往里面撒盐,空口吃着会咸。伸出手指头戳了一下他的脸颊,换来对方的不满:“你干嘛。”

      “想咬一口,”李恃玉伸了伸腰,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陈言,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可爱?”

      他不记得,陈言不记得,但这不重要了。两个人打打闹闹地走完一段路,把一盒爆炒八爪鱼分食干净。李恃玉站在陈言家楼底下,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刘海,“明天早上不来送你了,我去码头买点东西。”

      陈言把他鬓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那晚上会来接吗?”

      李恃玉点头,“会的。”

      两个人刚想来一个告别的拥抱,就听见不远处有一个声音叫道:“陈言?”

      黑暗中走出来一个微卷长发的女人,她身上裹了一件跟这个季节不太搭的长袖风衣,嘴里叼着一根烟,“还真是,在楼底下干什么?顺便,这位是?”

      陈丽艳上下扫了李恃玉一眼,对他浑身上下有了个估算,明白自己儿子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李恃玉不说话,把解释的权力全部交给陈言。少年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答道:“这是我朋友。”

      “朋友?朋友不叫人上去坐坐?”陈丽艳把嘴里的烟夹在手指间,在前面走着。

      陈言给李恃玉一个眼神,让他随便编个谎话赶紧跑路。但李恃玉也是千年的狐狸,刚才跟陈丽艳眼神交汇一下就知道陈言的谎话是白扯了,在底下抓着少年的手腕,不动声色道:“这不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跟您见一面吗?不跟主人说一声就登门总是有些唐突的。”

      李恃玉被踩了一脚,陈言瞪了他一眼,他示意陈言别出声,自己拉着他跟在陈丽艳身后往楼上走。陈言急切地拍他的大腿,咬着牙小声道:“你要做什么!”

      “那正巧了,今天我也在,上来陪我喝一杯?”陈丽艳在楼梯上方转头朝他一笑,“能喝吧?”

      李恃玉明白陈言为什么这么好看了,如果拿花来描述的话,陈言是那种花茎上带着细小毛刺的白花,看起来纯洁美丽,贸然伸手的话会被细密的刺扎到,留在皮肤里,时不时地想起来疼痒一下,但还是能摘下的;陈丽艳是荆棘缠绕的、看起来像是被鲜血浸染的、艳红色的花,只要伸手就会被割出一道口子,往外渗着血,慢性毒药顺着血液流向身体的每一寸角落,等到察觉的时候为时已晚,根本无力回天。

      换言之,不管陈言做出来什么样的事情李恃玉都可以接受,因为他对陈言有一定的了解,陈言对他来说是可控的,但面前的这位好似赤色的大丽花,就算是熟悉了也无法预料到她的行为。认识到这一点的李恃玉心里发怵,上一个让他有这样感觉的人是周冽尧。

      所以他吞了口唾沫,装作不太聪明地笑着点头道:

      “能喝,能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38.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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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撒泼打滚求收藏求评论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