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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怪谈 对于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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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大海这个东西,李恃玉其实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执念。李云磊到冬天放寒假了喜欢把全家送去海南,李恃玉那时候更喜欢站在海景房的落地窗前俯瞰海滩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他不喜欢拥挤的感觉,人多了聚集在一起空气不流通,时间久了像是要窒息。
但他现在三天两头往海边跑——其实跟海南算得上是同一片海——背着他那个半人高的画具包,画架子往沙子里面一插就开始画。他把自己带的最大的一块画布留给陈言,那天晚上在上面拿笔点了个点之后就去刷短视频了。以前学画画的时候老师就说他这人专注力很差,自制力更是没有,李恃玉从来不否认这一点,跟人聊天的时候也会把这一点当笑话讲了,是很能调动气氛的一个技巧。
毕竟总有人觉得他是完美的,把自己的外壳撕开给人瞟一眼底下的腐烂,这样人们不会把你奉为神,态度也会宽容得多。
但是很不巧,今天下雨了,连绵的,淅淅沥沥的雨,让原本作息就紊乱的李恃玉睡到下午三点才醒过来,睁眼瞧见天光还以为是天亮之前的幽暗,一看手机时间他差点儿从床上蹦起来。猛然起身,眼前一黑地又倒下去,等到眼前再度恢复清明的时候李恃玉决定先躺着思考一下今天该干什么,得到无所事事的结论后对自己有几分唾弃,顺带打开前置摄像头对自己冷笑了两声以示嘲讽。
一摸到手机就控制不住自己,等李恃玉再恢复意识就到五点了,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听见门响,吓得他一个激灵,随手抄起块画板就往卧室门口挪,到了门边就一个跨步对着餐桌边站着的人大喝:“什么人!”
正在整理食材的陈言被他吼得一个哆嗦,缓缓转过上半身面对李恃玉,看起来快要被吓哭了,“你干什么……”
李恃玉的手立马撒开,木板子落到地上的啪嗒声又吓得陈言一哆嗦。李恃玉上前两步走到人面前,陈言见他冲过来直接后撤一大步拉开距离,警惕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还没问你呢,跑什么?”李恃玉站在原地一伸手把人拽回原位,困在餐桌和他的身体之间,“从哪儿弄的我家门钥匙?”
陈言心虚地往下瞟,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李恃玉之后又躲着他的手想跑,最后两只手腕都被按到身侧的餐桌上才老实,“门口的牛奶箱。”
李恃玉气笑了,点头道:“有本事。”
他说完就松开陈言,转身往门口鞋柜去。陈言跟在他身后,为自己辩解道:“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我,所以我才……”
“我没回你?”李恃玉颇为疑惑地看他,认真思考了一下,打开手机点开微信,顶上的接收中转了半天才把新消息弹出来,“行吧,我的问题。”
陈言指着他手机上自己发的消息,得意洋洋道:“看见了吧,我给你发消息了,你没回我!你是不是该换手机了?”
李恃玉握着自己的最新款太阳穴跳了跳,决定等下就买个国产机,曲起手指弹了一下陈言的额头,见对方捂着脑袋呼痛更是满意地笑了笑,“那也不是你擅闯我家的理由,小朋友,还拎了这么多菜,是觉得哥哥给你掏不起买菜钱了?”
“这是谢礼,跟之前的能一样吗?”陈言把手放下,额头上有个红色的印。
李恃玉看着他叹了口气,摇摇头道:“看看,这前后因果的又搞错了不是。我送你手串是为了哄你的,你生气是因为我没打招呼就回北京半个月的,这事情从根儿上说是我的问题,该罚,该给你赔罪的,你就该收了之后再骂我一顿,还给什么谢礼。况且你知道会做饭的手艺拉到外头去多值钱吗?我该给你发工资的。”
“算那么清楚干什么。”陈言嘟囔,李恃玉听清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孩子认死理儿,跟着沈语稚搞科研绝对是个好苗子。但李恃玉觉得他这样在自己面前不好,这个年纪是叛逆期,正是自个儿排第一天王老子排第二的时候,况且陈言就该跟他闹脾气,撒泼耍浑全是情理之中,只要自己能哄好,那就都不是事儿。
怎么就是养不熟呢?李恃玉想着开始翻玄关的抽屉,一件一件东西摆到上面来。陈言凑过去看着他翻,问:“找什么呢?”
李恃玉没回话,想着得晾他个一两分钟的让人好好想想,谁知道下一秒要找的东西就出现在手边,只好装作无事发生地又翻了几下,最后把东西抓出来塞到陈言手上。
陈言正凑着头看他玉哥到底找什么呢,下一秒就被抓着手塞了个凉凉的东西进来,低头一看,是把钥匙。李恃玉走到餐桌边把食材拎进厨房,陈言就举着自己手心的钥匙跟在他身后,追着问:“这是什么意思?”
李恃玉不理他,把东西收拾一下就开始择菜洗菜,陈言想伸手帮忙被他扒拉到一边去,并且被淡淡地眼神警告。在李恃玉把所有的食材全部整理好清洗干净之后,他靠在碗柜上问陈言:“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我现在是什么感觉?”陈言指了指自己,李恃玉点头,“嗯……疑惑?”
“只是疑惑吗?”李恃玉皱了下眉,“没有别的?”
陈言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摇头道:“大概没有别的。”
“哦——老天爷啊——”李恃玉长叹一声,撑着不锈钢台面开始思考自己真的是有病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干什么,“我以为你会生气的。”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陈言跟他并排撑着台面,歪头看他的侧脸。
李恃玉转头看他,“因为我没有回答你的问题,我把你晾在一边了。”
“你觉得,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要生气?”陈言指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呃……经验判断,”李恃玉也开始深究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不理会对方,对方就会暴跳如雷,“毕竟我以前总是经历这样的事情。”
陈言看着他,想寻求一个更具体的答案。李恃玉察觉出他的意思,但脑海实在是模糊不清,只好耸耸肩道:“记不清有什么实例了,但这就像是规则怪谈一样刻在了我脑子里。”
“为什么会‘像是规则怪谈一样刻在脑子里’?”陈言仍旧不解,他这个年纪正是认定所有事情都要有个原因的时候,“如果不想告诉我的话,可以直说。”
李恃玉叉着腰看他,又给他脑门弹了一下,“没有不想告诉你,我真的不记得了,可能是长时间潜移默化形成的?很难找到具体的事情来体现。”
“嗯,大概明白了,”陈言点头,“我的意思是,以后不论有什么不想或者不方便告诉我的事情,都可以直说。”
李恃玉看着他笑,缓缓摇头,轻声道:“不会有不方便告诉你的事情。”
拿过菜板挂上围裙正在系带的陈言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顿住。李恃玉绕到他身后替他把带子绑好,顺手整理了一下陈言的上衣。对方把刚才随手塞进口袋里的钥匙掏出来放到桌上,问道:“给我钥匙干什么?”
“以后不用拿牛奶箱里的备用钥匙了。”李恃玉不打扰他大展身手,靠在门边看陈言的背影。
“嗯,”陈言点头,从旁边拿起菜刀开始切菜,“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画画的,也做一些投资,本质上来说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李恃玉对自己的广阔涉猎做了个简单的总结,顺便把自己亲爹亲妈也带上了,“我爸是做电子科技类的创一代,我妈是开杂志社的时尚人士,俩人离婚又都再婚了。”
陈言的手一顿,说道:“抱歉。”
他大概觉得自己有点冒犯,或者是蹬鼻子上脸,嘴上说着给了特权又不代表着真的什么都可以问,直到菜上桌陈言都没有问第三个问题。李恃玉把菜和碗筷摆好之后坐在位子上看着陈言脱掉围裙走过来坐下,在对方拿起筷子时开口道:“为什么不问了?”
陈言的手停滞在半空,放下后回答:“我感觉我刚才的问题有点冒犯了。”
“并没有冒犯,”李恃玉皱眉,“你只是问我做什么工作,前半句是回答你的问题,后半句是我附赠的。既然是我自己说出来的,那就不算是冒犯。还记得之前我问你家里只要一份饭的时候吗?那是我的追问,如果那样让你感觉到不舒服,才叫做冒犯。”
“嗯……我明白了,”陈言点头,顿了一下之后又补充,“你之前问我家的情况……我没有感觉到不舒服,向朋友解释家庭状况是有必要的。”
李恃玉挑眉问:“只是朋友?”
陈言的眼神飘忽一阵后回答:“……目前只是朋友。”
“都管我叫哥了,还只是朋友,”李恃玉戳着自己碗里的饭摇头,“唉,还以为能混个干哥哥当呢。”
“饭都堵不住你的嘴,”陈言抿着唇有点无语,“不吃我就把你的碗收走。”
“吃吃吃,真好吃。”李恃玉说完之后就乖乖地低头吃饭一言不发,迅速地炫完之后还没忍住,十分满意地打了个饱嗝,朝对面诧异的陈言拍拍自己的肚皮,竖了个大拇指表示对他厨艺的极度称赞。
陈言吃完之后把两个碗叠到一起,菜还剩下一些。李恃玉屁颠屁颠地把碗放到水池里,转身拿保鲜膜把剩菜包上放进了冰箱。陈言第一次做饭的时候奔着刚好吃一顿的程度做的,在餐桌上坐到后半段发觉李恃玉吃得扣扣嗖嗖地,最后剩一口的量也毕恭毕敬地包好了放进冰箱留着吃下顿。从亲眼目睹这一场面之后他每次做饭都会多做一点,保证这一餐吃完李恃玉热一热还能再来一顿。
出租的厨房小,一个人站在里面绰绰有余,但两个人就有些拥挤。李恃玉在里面刷碗,陈言就站在门口盯着他看,被人叫了两声之后才回过神来,“陈言,陈言?”
“嗯?哦哦,怎么了?”陈言如梦初醒,眼睛刚对焦就看见李恃玉的脸贴过来,近在咫尺的感觉,像是下一秒就会把温热的鼻息喷在他脸上,吓得他赶紧后退两步站定。
李恃玉看见他的反应情不自禁地笑起来,故意往前走了两步之后才开口:“把冰箱里的草莓拿出来给我。”
陈言正好被他吓得靠在冰箱上,闻言一个转身打开冷藏上下搜寻一番,刚想转头问,身后就有一只手伸过来把他面前的那一盆草莓给拿出来,听见李恃玉在他头顶轻笑:“笨。”
李恃玉评价完之后就又回到了厨房,陈言把冰箱门关上之后反驳道:“我不笨。”
“嗯,不笨,言言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小朋友,”李恃玉把草莓洗过之后换了个漂亮的透明玻璃碗来装,递到陈言的手上,“别吃多了,上火。”
陈言接过来之后掀起眼皮瞄了他一眼,鼓起腮帮道:“哦。”
李恃玉转身去擦台面,听见陈言在模仿他说话,发现对方摇头晃脑地走到沙发边上坐下,翘起兰花指装模作样地拿起一颗草莓送进嘴里。厨房里的那位把桌上的水擦干净,摇摇头轻声笑道:“小孩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