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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穿越?蛇神与西王母 夜半叩门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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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直勾勾地钉在姚子安脸上。
“姐姐,你看见我啦。”女人又笑了,声音黏糊糊的,“看见了,就得开门啊。”
竹帘落回来,磕在窗墙上发出一声轻响,姚子安已经把手从帘子上收回来,往后退了两步。裴思横已经把登山杖攥稳了,杖尖冲着门的方向。他用气声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姚子安没答,拽着他的胳膊往屋子后墙走,退到炕沿边才停下,她的右手还攥着牛肉干呢。
“外头是个女的。”
牛肉干是她出门顺手在牦牛肉店买的,风干得硬邦邦的,攥在手里跟攥了根短棍差不多。她也没吃啥东西,半夜饿得受不了,又不想吵醒他,她原本想悄咪咪啃一啃,就听见外头的声音了。
裴思横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根牛肉干:“半夜躲着我吃东西?”他也饿得受不了啊!早知道就问她有啥吃的了。
他看了看门口:“女的?”明显不太信,女生大半夜在外面乱逛?还说自己害怕?鬼才信啊!
她对着他比了个噤声手势。
门口的女人还在继续敲门。
“哥哥姐姐,”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板透进来,“你们不是来找人的吗?我帮你们找啊~”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找人?”姚子安静谧半天突然开口。
那女人咯咯笑起来:“神爷告诉我的呀,你们来了,神爷高兴。”
姚子安没接这个话茬,朝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就里头待着,我出去看看。”
裴思横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子就绷断了。他刚才还想着有姚子安在,就算外头真有什么东西,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现在她要把自己一个人扔屋里。
“???外头还不知道是不是人,你别把我丢这里啊啊啊!”他声音走了调,“万一你走了它们把我抓了怎么办!”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听着挺没出息的,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手比脑子快,他手伸出去一把抓住了姚子安的胳膊。
姚子安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眼看他,大半夜看不起对面表情,但也猜得到了。裴思横那表情,说害怕都是轻的。他嘴唇抿得死白,眉头拧成一团,额角有汗,他能站住没瘫地上已经算进步了。
她本来想说点什么,看他那副样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算了,她被他抓着胳膊也没挣开,就让他那么攥着,转头对着门的方向提高了声音。
“我们不欢迎你,你走吧。”
外头的敲门挠门的声音停了。风还在吹,巷子里的呜咽声没停过,裴思横攥着她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
门板猛地一震,月末是外头的女人整个贴了上来,门板发出吱嘎声。顶在门后的破桌子往后滑了半寸,桌脚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裴思横这时候倒是勇了,扑上去用肩膀顶住桌子,姚子安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他往旁边扯:“别碰门!”
她话音刚落,门板缝隙里突然渗进来一股味儿,腥甜腥甜的,老血混着檀香。裴思横被那味儿一冲,脑子嗡的一声,他似乎看见他跪在庙里的供台前,手里捧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而供台上那尊人身蛇尾的神像,正缓缓低下头,裂开的左眼眶里长出了一只新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他。
“裴思横!”姚子安刚把他拽自己身后,外头那个东西笑了。
笑着笑着声调越来越高,后头变成了尖叫,声音从门缝里捅进来,直接扎进耳朵眼。那声音又尖又细,拖着长长的尾音往上拔,拔到顶点的时候突然断掉。
“你们,你们去死吧!去死吧!哈哈哈!”
最后那声尖叫把门上残余的窗纸都震得簌簌掀开。裴思横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个声音直接钻进了颅骨里头,在脑浆子里搅,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整个脑子要裂开了,他蹲了下去,膝盖磕在地砖上,额头抵着自己的手背,牙关咬得咯吱响。视线开始发花,一片一片的白光炸开,如果不是情景不太对,他可能会笑着说一句,妈呀,眼睛放烟花了。
姚子安离门最近,受到的冲击比裴思横更大。那声尖叫钻进耳朵的瞬间,她感觉整个世界歪了一下,脚下的地面变成了软的。她想往后退,腿不听使唤,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侧面倒下去。她伸手想撑住炕沿,手伸到一半就没了力气,肩膀先着了地,然后是脑袋,磕在夯土地面上闷闷的一声。
晕过去之前她最后的意识是那扇门,然后什么都没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见了蓝天,她不是在房子里吗?
她躺在地上,后背硌得慌,坑坑洼洼的,有碎石有土疙瘩,还有一根不知道什么植物的枯秆正好顶在她腰眼上。她手撑翻身坐起来,掌心被小石子硌出了几个白印子。
房子呢?庙呢?裴思横呢?
她扭头往四周看了一圈,周围的房子不是昨晚看见的那种塌了半边的土坯房,已经是完整的白墙青瓦。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冒着白烟,带着柴火的味道飘过来。
姚子安站在原地愣了老半天,最后她实在没忍住。
“我草。”
山还是那个山,远处的雪山顶子在晨光里泛着金光。但她面前这个村子不是昨晚那个废墟,是活的,住着人的。
“那女人声音这么厉害么……这给我干哪儿来了,”她自言自语,声音有点飘,“这还是国内吗?”
她沿着主干道往前走,越走心里越发毛。房子跟她昨晚看见的形制是一样的,现在这些雕花是完整的,木头表面还泛着桐油的光。
穿越?她不信。
主干道上的人也慢慢多起来,有人挑水有人支摊,脚边摆了两筐不知道什么山货,蹲在旁边等人来买。有个小孩光着脚从巷子里跑出来,差点撞到她腿上,刹住脚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扭头跑了。
她看了看这些人的穿着,觉得这大概是明朝中晚期的民间打扮,但也不敢确定,她在这方面的知识储备也就够在古装剧里挑挑刺。
村民们讲的话她勉强能听懂,是某种西南官话的老底子,夹杂着一些她完全听不懂的词。那些人看见她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她这身冲锋衣和登山鞋在这个环境里扎眼得像一碗清汤面里搁了块牛排,扎眼得很。
她路过一个门口摆摊的大娘。大娘面前搁着两个干菌子和根茎类东西的竹筐,大娘抬头看见她,露出了一个挺和善的笑:“姑娘,你从哪来?到哪去?”
大致的语言跟现代区别没那么大,姚子安听懂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大娘又上下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村子中心的方向,那是广场上翘角飞檐的那个庙。“你要是没地方去,去庙里求个掷珓。神同意了,你就可以去那户最有钱的人家住。带着掷珓去就行,他们家认这个。”
姚子安顺着大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座庙比昨天的完整了一些,断了摔在地上的牌匾,现在还好端端地挂在门楣上。
“谢了。”她朝大娘点了点头,转身朝广场的方向走。
广场比她昨晚看见的大了不少,昨晚小广场被碎石头和荒草吞掉了一大半,现在地面铺着青石板,石缝里长了几簇青苔,但整体干净整洁。广场正中央就是那座庙,门楣上的牌匾写着三个字,字太潦草了,她认了半天只认出最后一个字是“庙”。
庙门口的香炉里插满了香,青烟笔直地往上冒,空气里全是檀香和松柏枝燃烧的味道。庙里有人在进进出出,手里都拿着香。她走到庙门口,往里探了探头。里面的格局跟她昨晚看见的一样,供台还在那个位置,上头是新鲜的果子糕点之类的供品,香炉里插着燃了一半的香,香灰落在供台上积了一小堆。
她的视线往上移,看见了那尊神像。
神像比昨天的鲜艳了很多,蛇尾还是那么粗壮地盘在底座上,鳞片尾巴上还有金箔,面部的彩绘颜色鲜亮,五官完整,两只眼珠子点了漆,黑亮黑亮的像是在看她。
看起来这里香火很旺,没有人收钱,庙门口也没有功德箱。她听旁边两个刚拜完出来的大婶说话,断断续续听明白了,这庙的香火钱是山脚下那户最有钱的人家全包了,所以村民来拜都是免费的。
管它是什么情况,先按着当地人的规矩来总没错,她准备进去看看。
庙里的蒲团上跪着一个人,拜完了站起来插香。她学着那个人的样子,从门口的木架子上取了三支香,走到供台前面,比她见过的卫生香粗一点,外面裹着一层金粉,拿在手里有点掉色,金粉粘在她手指头上。
她一直睁着眼看着上头的神像,不管她怎么动,都感觉那双眼睛在看她。
把香插进香炉里之后,她退到一边。她现在最想搞清楚的事情有几件,她晕过去之前最后的画面是裴思横蹲在地上捂着脑袋,如果她到了这里,那裴思横是不是也在这里?如果他也来了,他会落在什么地方?
以他那胆子,怕不是要吓死。
姚子安开始观察这座庙的细节,现在的供台两侧的墙壁上有壁画,一幅画的是一条蛇从山里出来,盘绕在一棵冲天大树上,树下跪着一些似乎在祭拜的人。另一幅画的是同一条蛇盘在云端,下面是村庄和农田,庄稼长得很茂盛。还有一幅画上有的西王母的影子,蛇盘在西王母脚下,俯瞰众生。
她在庙里转了一圈,把几面墙的壁画都看了一遍。壁画的内容大概是一条人首蛇身的神灵庇护当地百姓的故事。
刚才那个大娘提到了掷珓,两片半月形的木块,掷在地上看正反面,用来问神的旨意。如果掷珓同意了,她就能去那个最有钱的人家住。
她在供台旁边找到了掷珓,跪在蒲团上,把两片掷珓合在手心里,不知道该怎么问,想了半天,就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
“不管你是什么神,能够保佑人就是好神,能让我们回去,你就给我个好脸。”她把掷珓往地上一丢。两片木头在地上弹了一下,啪嗒两声,一片正面一片反面。
神同意了。
她把掷珓捡起来放回木盘子里,站起来的那一刻,她的余光扫到供台旁边的帷幔后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盯着帷幔看了几秒,没再动。
可能是老鼠?这个年代的庙里有老鼠太正常了。她转身往庙门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帷幔的边角从柱子后面露出来一截,贴着地面的那部分,有什么东西在布面底下微微凸起,移动了一下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