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档失序时》有苏九黎

41、Chapter 40 第四案

　　夏渡安一下陷入了沉默，不知该说些什么。
　　但他觉得他要说些什么，所以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困扰过他的问题。
　　“那坤泰集团呢？你就是因为听到坤泰集团才头痛的，现在有想起什么吗？”他一边说，一边谨慎地看着秦颂礼，虽然内心觉得应该已经没事了，但还是担心会不会又刺激到他。

　　秦颂礼果不其然捂了下后脑。
　　“抱歉，关于这一点，我还没想起来。”
　　夏渡安心里惴惴不安，他伸手想去摸秦颂礼的后脑伤处，秦颂礼见他伸手，也很乖巧顺从地支起身子，方便夏渡安动作。

　　“一提到这个集团你就头痛吗？你受伤肯定和这个集团有关。”夏渡安发出暴论。
　　秦颂礼听着都笑了，他捉住夏渡安的手，放回被子上，说：“安安同学，刑警的大忌我记得我们见面的第一天就告诉你了。”
　　“上课不认真，不是好学生哦。”
　　他没有放开夏渡安的手。

　　夏渡安也没有挣脱，他反而回握，十分用力。秦颂礼的手特别凉，不知是否是因为输液的原因。他用力回握，试图将自己手心里滚滚的热量输送给他。

　　“朋友就是我的立场。”
　　感觉温度差不多了，支持也给到了，夏渡安松开手，重新给秦颂礼倒了杯热水。
　　他总结了一下现况：“不论如何，那个KT集团肯定很有嫌疑，不管是哪方面的嫌疑，会刺激到你的旧伤就说明不是什么很好的方面，以后不提了。”
　　说完他有些担心：“可是你身上还有伤，又千里迢迢从北到南，来到了一座KT集团存在感最高的城市，你家里人不得担心坏了。”

　　带入他自己，不说老夏和Dr.杨了，就算是平时一直和他互呛的夏渡时都得急坏了。
　　小英的反应他都不敢想。

　　秦颂礼倒是很淡然。
　　他的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把被塞入手中的杯子又加了一点热水，然后说：“我父母去世了，我姐在急诊，应该没空担心我。”
　　说完，他把手里重新变得暖呼呼的杯子，放在夏渡安的手心里。

　　夏渡安终于明白为什么行哥之前要问那句“想不想知道”了。
　　原来光是知道本身都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这还是失忆版本，大脑忘记了许多细节，给情绪和身体减负。
　　如果他没失忆呢？他记得更多内容呢？

　　夏渡安光是想想，就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夏渡安有些难过，早知道他就不说话了。

　　“没事，我没什么印象，而且现在身边有你在，我不孤单。”

　　“半小时到了，你们可以走了。”
　　护士的进来打破了尴尬窒息的气氛，她打开了屋里的灯，在床边的单子上勾勾写写的，然后把单子一折，往兜里一揣，最后检查了一遍秦颂礼，确认没问题。

　　秦颂礼站起身整整衣服，外头的雨势已然减弱，不远处的市民中心亮着灯，陆陆续续有小小的人影闪动，看时间应该是有演出结束，观众散场了。

　　“走吧，我请你吃夜宵，感谢你一直陪着我。”

　　护士半只脚都踏出病房了，听到这话，连忙回头喊了一句：“半个月内清淡饮食，不要熬夜啊。”

　　夏渡安忍着笑，说：“那就去吃砂锅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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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两人准备自己出门找夜宵的时候，夏渡安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Dr.杨打来的，他对秦颂礼笑了笑致歉，走到一边接电话：“喂？妈，怎么了？”

　　“下班了吗？”
　　电话一头传来的声音格外清晰，听着像是在一个密闭狭窄的空间里。

　　“下啦。我和朋友吃个夜宵再回去，估计会晚点。”夏渡安没想瞒着，不过他也没必要瞒着，“我朋友你认识，就是前两天来家里吃饭了的秦颂礼。”

　　“哦哦，小秦啊。”
　　“那正好，一起来吃夜宵吧。你哥马上下飞机，我们去接他，顺便吃个夜宵再回家。”
　　“我们？你和老爸？”信息太多，夏渡安不得不一一确认，“夏渡时回来了？”
　　这么着急回来过周末？

　　“还有小英，去机场的路上可以顺路把她从学校接出来。”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阵嗡鸣，听声音是发动机启动了，原来Dr.杨是在车里打得电话。

　　“额……”夏渡安有些犹豫，“我问问行哥的想法吧，马上发消息给你。”
　　他挂了电话，走回秦颂礼身边，大方说道：“我家里人邀请我们去吃夜宵，你想去吗？我们自己吃也行，看你想法，我就是传达家里人的邀请。”

　　“叔叔阿姨吗？”
　　“嗯啊。哦，还有我哥我妹，全家人。上次你不是没见到我妹嘛，今晚她也在。去的话等下我爸妈会开车来顺我们。”夏渡安说，“会不会人太多了不习惯？没关系，只是一个邀请，不去也行。”

　　“坐得下吗？”他问。
　　有道理哦。夏渡安默默数了下人数，6个人，得开7座车。
　　他正打算发消息问问，就看见Dr.杨给他发消息，说开得是家里的7座车，够坐。
　　不愧是博士，考虑问题就是稳妥。

　　然后他才看到，家庭群里的消息已经有二十几条了。他大概扫了一眼，发现原来下午就在讨论接人吃夜宵的事。
　　只是他太忙了，一直没空看手机，所以才什么都不知道。

　　“够坐。”他给秦颂礼回答。
　　“那就去。”秦颂礼一锤定音。
　　夏渡安头都没抬，把定位信息发给了Dr.杨。
　　“嗯……”秦颂礼犹豫道，“能不能换个位置。”
　　“怎么了？怕他们担心？”
　　确实会担心，前两天刚见面，今天就进医院了。
　　“放心吧，我发的是市民中心。咱们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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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夏带他们去吃的夜宵，是一家在机场附近的老字号砂锅粥。
　　本来是想去吃烧烤的，但是夏渡安提了一嘴自己想吃清淡的，握着方向盘的老夏想了想，就从自己脑海中的美食地图里调出一家老牌非连锁的店。
　　深城的土地基本都被开发了，即使是因为各项安全要求而选在远离市区的机场，其附近也在这几年开发了起来，前两年刚落成了国际博览中心，周边也陆陆续续新建了许多居民区和商圈。
　　但比起市中心，机场附近已经算是偏僻了，人口密度也不无法相提并论。
　　即使如此，老夏选的这家砂锅粥店，也是在一片寂静中唯一的热闹了，连带着旁边开着的饮品店和便利店都灯火通明。

　　停好车，因为人多，老板给他们在外头支了张桌子，发了瓶驱蚊水。
　　时间并没有特别晚，但是已经有许多喝了第一轮的顾客来醒酒了。他们大声地聊着天，吹着牛，比起攀比谁赚的钱多，似乎更是在认真比较谁的嗓门大。
　　夜晚的气温不算太高，不过南方的潮湿气息并不干爽，店家安排的凉风扇摇着头，时不时吹来一丝凉气。
　　店外帐篷下挂着的白炽灯将砂锅粥滚烫的热气照得清晰明了，路边栓着条黑色的土狗，百无聊赖地打着瞌睡，时不时有客人把肉骨头在水里涮掉咸味后丢过去，狗儿的鼻子嗅闻了两下，似乎是评价这肉骨头味道如何，而后才慢条斯理地低声撕咬着。

　　隔了两条街，是一处正在施工修建中的商业规划地，外头围着一圈栏板，上面涂着安全施工的宣传画。工地下班了，一丝灯光都没有，只有门口的保安亭还亮着灯，日夜值守。
　　“又开商圈？”夏渡安很少来这边，看到现在城区大变样，很是惊讶，“刚才路上已经有个算是中档的商圈了吧。”
　　方才他们从机场过来的路上已经看见了一个大型商圈，现在机场区的人口密度已经能够支撑起5公里内两座商圈了吗？
　　夏渡时从包里掏出一支喝了一半的水，他对店里上的茶水敬谢不敏，而后道：“滨港汇。”
　　“这你都知道？”夏渡安惊了，他哥又不是搞房地产的，怎么什么都知道。
　　“港城的金融圈有些人往里投了钱。”夏渡时没有过多解释，简单说了一句，“空港一体，以后会更多。”
　　夏渡安这下明白了，原来是他专业领域。

　　比起之前两次电话里的雀跃，真正见到面后，夏渡英反而高冷起来。
　　她将她面前的一块地方清出来，摆出电脑，忙碌地操作着。
　　她的手机接着一块电宝，开着热点供给电脑。
　　夏渡安笑嘻嘻地拿着手机凑过去，顺了个密码后，直接拿回来共享给所有人。
　　“我了个……店里不是有Wi-Fi吗！你们去连那个去呢，别拖慢我网速，我要交小组作业的，马上到截止时间了！！”夏渡英急得大喊。
　　“公用网络不安全。”夏渡安嘴上还在逗，实际上把功能都关了。

　　“别闹你妹妹。”老夏正好一手三瓶冰豆奶，就这么走回来，训道。
　　“海鲜砂锅粥，还加了几个常吃的菜。”他抬了下下巴，对着夏渡安说，“你带小秦去看看菜，再加点自己爱吃的。”
　　夏渡安立刻点头称好，带着秦颂礼就走，正好他也想去看看有什么菜。
　　Dr.杨也跟了过来。
　　“小秦怎么了？”

　　？
　　夏渡安瞪大眼，错愕地看向秦颂礼，秦颂礼也抿起唇，和夏渡安对着视线。

　　“还想瞒我？他们闻不出来，我能不知道吗？”Dr.杨轻描淡写。

　　秦颂礼释怀一笑，解释道：“旧伤犯了。”

　　“病历单呢？”她伸手，随后转向夏渡安，“你也受伤了？”

　　“没有没有。”夏渡安连连说，“我送他去的医院，我没事。”
　　他从口袋里抽出秦颂礼的单子，但是没有直接递给她，而是先还给了秦颂礼。

　　然后他转手就给了Dr.杨。

　　Dr.杨看着这几张皱皱巴巴的纸，越看眉头越皱，脸色很是不好。
　　“你不能熬夜，最近要吃清淡点。”她把单子还给秦颂礼，反手就在夏渡安的额头弹了一下，“身体不舒服还拉着人家吃夜宵。”

　　“是我要安安带我吃夜宵的。”
　　夏渡安捂着额头，邦一下弹得他脑子嗡嗡的，话都说不出来。倒是秦颂礼急了。

　　Dr.杨微微挑眉，才道：“你们心里有数就行，等下吃完就赶紧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