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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门外是清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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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是清虚宗的山门。石阶还是那条石阶,青石灯座里的灯油已经烧干了,风铃还在檐角轻轻晃。
青苹站在山门里面,手里端着灯,灯是亮的。
她说回来了。
我们说回来了。
她嘴角动了一下。
楚师姐从竹林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根新草茎。她看见我们身后还跟着三个别宗弟子——女弟子还抱着那把断剑,灰袍弟子背着他师兄,三个人站在山门口,不知道该往哪走。
楚师姐把草茎叼在嘴里嚼了两下,说进来吧——膳堂还有粥。
女弟子低头看怀里的断剑,剑刃上那个最深的缺口在晨光里微微反光。她问你们宗门是不是每天都这样。
不好看的说什么样。
她说就是明明想哭,但有人在给你留灯,有人在给你留粥。
不好看的低头看脚上的布鞋,鞋底已经磨薄了,鞋帮上沾着黑水河的细沙。她说不是每天,但今天是。
那三个别宗弟子在清虚宗住了三天。女弟子每天都在后山竹林里练剑,断剑还是那把断剑,剑刃上的缺口还是那个缺口,但剑鸣比刚来的时候更长了。
她把剑横在膝盖上擦剑刃的时候,不好看的也在旁边擦自己的剑。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但擦剑的节奏一样——都是从剑格往剑尖,擦三下停一下。
女弟子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剑要这样擦。
不好看的说是剑告诉我的。
女弟子低头继续擦剑,说你们清虚宗的人果然都不会说人话。
然后她把断剑收进剑鞘,站起来,说她要走了。
灰袍弟子和他师兄多住了两天。师兄胸口的伤已经拆了线,结痂掉了,留下三四个淡褐色的疤痕。他把那根捆得紧紧的玉筒从怀里摸出来,放在窗台上,说不带回去了——玉筒是捏碎求救用的,他不想再留着随时准备求救的东西。
他把玉筒留给了我们。
不好看的把玉筒放在柴房窗台上,和那十样东西排成一排。现在窗台上有十一样东西了。
送他们下山那天,山门口的晨雾还没散。石阶往山下延伸,尽头隐在雾里。
女弟子走在最前面,断剑背在身后,剑鞘是新配的,和旧剑不太合,走一步轻轻晃一下。她走出几步,回头说三个月后宗门大比,你们来不来。
不好看的说去。
女弟子说那就好——到时候让你们看看这把断剑能响多久。
然后她转身走了,背影被雾吞掉。
灰袍弟子背着师兄走在她后面。师兄在他背上说你这几天在膳堂偷师学了什么。灰袍弟子说什么都没学到,但学会了怎么把玉筒捆紧。他说下次你受伤,我用麻绳捆你。师兄说滚。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竹林里的风声盖住了。
那天下午,温以尘从山脚回来了,肩上扛着新米,手里拎着两双布鞋。布鞋是老妇托他带上来的,鞋底纳得密,鞋面是灰布面,针脚比以前更细。
他说老妇说米是今年新打的,煮粥比去年的香。兔子腿好了,现在满院子追扫帚咬,扫帚苗子被它咬秃了半截。
不好看的接过鞋,低头翻看鞋底——千层底,双线纳的,比秘境里磨穿的那双厚实得多。她说下次下山去看她。
还尘在我们回来之后一直没露面。青苹说他把自已关在偏殿里翻旧书,翻了好几天。地板上摊满了竹简和发黄的纸片,都是他从藏经阁顶楼搬下来的。有些竹简已经碎了,他一片一片拼回去。
他在找什么,谁也不知道。
不好看的把那截断针用细麻绳穿好,挂在柴房窗台上。断针在风里轻轻转,有时候会磕在玉牌上,发出极细极轻的叮一声。
那天傍晚,我们又去了后山断崖。那口废井还在,井口长满了草。崖壁上的紫花已经不在了——秘境里的紫花只开在秘境里,带不出来。
不好看的说但我们可以记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