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大结局 九宫格战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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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宫格战场，一处被极致冰寒与幽冥死寂共同割裂的角落。
冰晶与暗影交锋，桑兰的身影如同冰川之灵，每一次出手都带起万载玄冰的叹息。他的对面，哈洛萨的黑袍已被冰棱割裂数处，渗出暗沉的色泽。冥王剑上的幽光略显黯淡，但他周身的死亡气息却愈发浓稠。
又一次碰撞后，两人骤然分开。
哈洛萨微微喘息着，望着对面那冰雕玉琢似的人，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够了，这场你我之间无望的追逐，该结束了。”
桑兰持剑而立，双眸之中唯有警惕与不解的寒霜。
哈洛萨深深地看着他，目光贪婪地描摹桑兰的眉眼，仿佛要将这轮廓融入轮回的记忆里。那眼神有偏执的狂热，有求而不得的痛苦，有经年累月的痴妄，最终却都化为了一滩温柔而绝望的死水。
“桑兰。”他唤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几乎可称之为缱绻的意味，“我这一生，操纵死亡，戏弄灵魂，立于黑暗之巅，世人惧我如鬼神。”
他缓缓向前一步，无视了那指向他的冰剑锋刃。
“可他们不知道，我此生最大的劫数并非光明，而是你。你那一眼空茫又倔强的冰蓝，便注定了我的万劫不复。”
“带你走、威胁你、困住你，看着你恨我、厌我，真是愚蠢又可怜啊。我只是不知该如何靠近你……”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迷离，仿佛正透过桑兰看到了无数个在黑暗中独自咀嚼这份扭曲爱意的日夜。
“我知道，你心里只有那团灼人的火。他温暖你、融化你，而我只会让你更冷。”他的声音低下去，“我嫉妒他，嫉妒得发狂，也嫉妒得绝望。”
他周身那澎湃的死亡气息开始剧烈地内敛、坍缩，不再针对桑兰，反而以一种自我毁灭的方式凝聚。
“既然温暖不了你，那就让你永远记住我的冰冷吧——”
在桑兰骤然意识到什么、眼眸微微睁大的瞬间，哈洛萨反手执起冥王剑，没有半分犹豫。
“噗——”
这柄伴随他一生、饮尽无数生灵鲜血的魔剑，剑刃精准地没入了他自己的心脏。他踉跄一步，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桑兰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接住了那具坠落的身躯。
好轻。
哈洛萨倒在桑兰怀里，头颅无力地倚靠在他的肩颈处。生命力正从他体内急速流逝，带走了所有的偏执、疯狂与罪孽，只留下最纯粹的那一点痴妄。
他艰难地抬起眼，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却依旧固执地凝视着桑兰近在咫尺的侧脸。
“真好……”他气若游丝，“能死在你的怀里……苍天……终究……待我不薄……”
他眼中的光熄灭了，所有的死亡气息彻底消散，冥王剑上的幽光黯然褪去，仿佛也在为主人的逝去而哀悼。
九宫格战场杀声震天，另一处，唐舞麟撕心裂肺的悲呼穿透云霄——“舞老师！！！”
而在这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凄美。
桑兰僵硬地抱着怀中逐渐冰冷的身躯。
哈洛萨最终以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如愿以偿，成了桑兰永恒记忆里那一抹最浓墨重彩、最诡异、最无法定义的亡魂。
……
“结束了。”
深渊圣君凝聚整个深渊位面残存的力量，化作一道湮灭一切的紫黑色毁灭洪流，直指力量核心已近乎枯竭的唐舞麟。
就在那毁灭洪流即将吞噬一切的刹那，一道冰蓝色的身影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如同扑火的飞蛾，又似陨落的寒星，决绝地插入了死亡与希望之间！
桑兰没有丝毫犹豫，周身九个血色魂环疯狂燃烧！冰碧蝎、八角玄冰草、冰天雪女的虚影发出悲鸣般的嘶啸，极致之冰的力量被他毫无保留地激发出来，在他身前化作一面巨大无比、雕刻着凤凰翱翔图腾的绝对冰壁！
“轰——！！！！！”
毁灭洪流狠狠撞在冰壁之上，无法形容的巨响震碎了空间。那凝聚了桑兰全部力量甚至生命精华的冰壁，在抵挡了绝大部分冲击后终究寸寸碎裂，剩余的恐怖能量狠狠贯穿过他的身体！
桑兰的身体剧烈一震，一口混合着冰晶与鲜血的淡蓝色血雾从口中喷出，如同凤凰泣血。那具总是挺得笔直的身体，在为唐舞麟挡下这致命一击后，如同断了线的傀儡般无力地向下坠落。
剧痛剥夺了他所有的感官，视野瞬间被黑暗吞噬，唯有喉咙深处涌上的腥甜液体是如此真实。
结束了吗？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
意识开始飘散，无数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
是六十年的冰封孤寂，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冰晶生长声作伴。
是史莱克，那个吵吵嚷嚷的家伙不由分说地闯进他黑白的世界，笨拙地想要温暖他。
是东海城的灯光，林婉君温柔拍在他手背的触感，那句“这里就是你的家”。
是那个夜晚，谢邂滚烫的体温、灼热的呼吸，和那句带着哭腔的“别再离开我了”。
是哈洛萨死前偏执疯狂的眼神，和那句“真好，能死在你怀里”。
……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全然冰冷……谢邂……
他想最后看一眼那个傻瓜。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念，艰难地、模糊地转向那个方向，他仿佛看到了那张写满惊恐和绝望、疯狂冲来的脸——
别哭……对不起，又要失约了……其实，我真的很想跟你回东海城……
只是……来不及说出口了……
最后的念头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湮灭在无边的黑暗之中。他冰蓝色的眼眸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从苍穹坠落，归于永恒的沉寂。
冰凰斗罗，桑兰，陨！
……
“作恶者，必有天谴。”
“为善者，必有回报。”
桑兰的意识沉沉浮浮，仿佛在无边的冰洋深处不断下坠，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绝对的寒冷与寂静。这感觉并不陌生，就像回到了那被玄冰包裹的六十年，只是这一次，连他自己的心跳声也听不到了。
死了吗？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涣散、融入这片死寂的虚无时，一股极其温和的暖意如同破开坚冰的第一缕春风，轻轻触碰到了他。
那温暖带着一种磅礴的创造之力，轻柔地包裹住他冰冷的灵魂核心，一点点驱散那附骨之疽般的寒意。它如同最轻柔的手，耐心地呼唤着、牵引着，将他从无尽的沉沦中缓缓拉回。
他的意识艰难地复苏，感官一点点回归——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流转着七彩光晕的泡泡壁。泡泡外，光影朦胧，似乎还有许多类似的七彩泡泡漂浮着，里面隐约可见一些同样迷茫、刚刚苏醒的身影。
这是哪里？
他动了动手指，身体还有些僵硬，但那股温暖的力量正在飞速修复着他的一切，不仅是身体的创伤，连带着透支的本源和魂力都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
在他试图理清思绪时，一个身影如同炮弹般猛地冲到了他的泡泡前。
“学长——！！！”
那声音嘶哑破碎，熟悉得让桑兰的心脏骤然一缩。
泡泡壁在他眼前无声地消散，下一秒那个身影已经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双臂死死环抱住他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勒碎，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颈间微凉的皮肤。
是谢邂。
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语无伦次地在他耳边哭喊：“醒了、你醒了……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以为……”后面的话语彻底哽咽，化为劫后余生的痛哭。
桑兰抬起有些无力的手，轻轻回抱住怀中颤抖不止的人。
“别、哭……”
他学着记忆中的片段，一只手笨拙地拍着谢邂的后背，另一只手则轻轻抬起，抚上谢邂的脸颊，用指腹一点点拭去那不断滚落的、烫人的泪珠。
谢邂抓住他拭泪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仿佛这样才能确认他的真实存在。
“不准……不准再那样了！”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不准再推开我！不准再一个人挡在前面！你吓死我了……桑兰……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看着他这副模样，桑兰冰蓝色的眼眸中漾开极浅极柔的涟漪，仿佛有春雪初融，暖意盎然。
“嗯。”他低声应着，“下次不会了。”
谢邂望着他苍白柔和的面容，感受着他指尖微凉的触碰和那几乎能溺毙人的温柔，心脏酸胀得发疼，却又被无与伦比的幸福感填满。他再也忍不住，再次用力抱紧桑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清冷熟悉的气息。
“说好了，再也不准吓我了……我们回家，这次一定要一起回家……”
“好。”桑兰闭上眼，感受着怀抱的温暖和那真实的心跳，轻声回应，“一起回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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