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也需要演技》丁火燎原

56、死亡 男主突

　　男主突然失踪，男女主之间没有任何感情进展，007身为高智慧型系统，长时间没有完成任务，是会降级的。
　　时间一长，007没有耐心等下去，催促章沫赶紧去找，他要是有腿，早就去了。
　　章沫搪塞道：“女主在这，男主还能跑到哪里去？”

　　她这话说得确实对，她不去找的原因却不是这个，方顾生一声不吭地走后，接近楚南夕的机会是零，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些天，章沫鬼医的名号水涨船高，不少商贾让人抬来轿子请她看病，挣来的钱够给这一家老小吃饱喝足。
　　章沫在外逗留几日过后，章沫好不容易一大早回来，走在小路上，遇见她的乡亲父老欢呼雀跃地涌上前，被围在中间章沫趁机给他们复诊。
　　好不容易忙活得差不多，周边热闹凑过来的老少也都散了，章沫哼着跑调跑得南辕北辙的小调往前走。

　　小道笔直往前，低矮错落的房屋弯弯绕绕成四通八达的巷道。
　　章沫走进去后，轻快的脚步突然一顿，哼出的小调戛然而止，她凉嗖嗖地往后一看，狭窄的巷口外，几个拿着锄头的农夫谈笑风生地路过，脚步声渐行渐远，再没有其他的异常。
　　而她如芒在背的阴森感没有消失，如同一头潜伏在暗处的野兽露出了阴森森的惨白獠牙。

　　章沫忐忑地回头，小心翼翼地踏出一步，又犹豫地缩了回来，那种阴森感悄无声息地逼近，她背后蹿起一层密密麻麻的疙瘩，赶紧转身原路返回，一声声刀尖划动瓦片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
　　野兽已然露出致命的獠牙！

　　章沫毛骨悚然一惊，直觉抬头看过去，呼吸哑然停了一瞬。
　　黑衣包裹着一人高瘦的躯体，高举着匕首黑乌鸦一样栖在房顶上，俯瞰而下，黑漆漆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章沫。

　　露在面巾外的眼睛含着致命的毒液，章沫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今天一命要交代在这里了，不知道系统会不会好心送她个复活甲。
　　两人短促的对视只是在一瞬间，章沫来不及逃跑，黑长披风如鬼魅一样从天而降，巨大的黑袍翻飞而下。
　　锋利的刀光一闪，章沫被人扑倒在地。

　　身上没有想象中剧烈的刺痛，响起几声仓促奔逃的脚步声，一声熟悉的闷哼在章沫耳边炸开。
　　“方顾生？”章沫猛地回头，多日不见的方顾生低垂着脑袋埋在她颈肩，听见声音，艰难地睁开眼皮，又很快地垂了下去。

　　章沫慌张将他从身上推开，后腰的伤口汩汩冒血，瞬间将黑土浸润得一片黑红。
　　黑衣人仓皇逃脱的脚步远去，遗落下来的匕首掉在拐角。

　　章沫没有心思再去管逃跑的凶手，颤抖着手脱下外裳，拼命压在方顾生伤口上止血，她仓皇无措地张开嘴，断断续续地声音堵在喉咙里，急剧的恐惧之下，死活发不出一点声音。
　　方顾生脸上的血色消失得很快，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

　　章沫本能地揪紧他的衣服不放，调出系统去查看他的伤势，奔涌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下，朦胧的眼睛在关键的时候阻碍了系统的分析，墨绿的线条滋滋乱成一片。

　　“怎么办，怎么办……”
　　007出来说话，他的声音在系统参差不齐的躁动里持续卡顿，只能听见几声乱序的音节符号。

　　章沫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压在腰后青色的外裳很快染红了一片，章沫看着方顾生死气沉沉的脸，抬手抚在他半边脸上。
　　寺庙里无数惨死的和尚走马灯一样闪烁在她脑子里，一个个血肉模糊的脸交替闪烁在方顾生的脸上。

　　也只是在转瞬间，章沫溺死般抽搐了一声，想起身上还有应急的药品，从怀里掏出缝合皮肉的针线还有止血的药。
　　她的手指颤抖不休，刚摸出来，又掉在了地上。

　　好不容易将药握在里，她拿下和血块黏在一起的青裳，撕拉一声扒开方顾上腰间血淋淋的衣服。
　　急促打开盖子的时候，一半的药粉已经撒在了外面，她双手捧着瓶子将另一半止血的药粉一股脑地撒在伤口上。

　　系统里交换出来的药都是最好的，灰色的药粉沾上鲜血凝成块，深不可测的伤口里流出来的鲜血肉眼可见地凝固了。
　　章沫拿着瓶子的双手徒劳地悬着，手上沾上太多腥鲜的血迹，她恍惚的视野里一片血红。
　　章沫看着血止住了，才如释重负地往后倾倒，后知后觉自己全身都在颤抖，冷汗浸湿了后背，撑在身后的手指冰凉。

　　零星过路的农夫扛着柴火突然路过，大叫一声扔下肩上的担子冲了过来，有人冲章沫说了几句话，章沫一个字都没听清，跟着他的话浑浑噩噩地点头。
　　几名农夫合伙拉起昏迷的方顾生扛在一人的背上，朝着巷道外跑去。章沫被拉起来的当口，猛地如梦初醒，甩开对方的手，寸步不离地追了上去。

　　章沫出了一身的汗，跟着跑到叶静家，刚出门的楚南夕一眼看见背上的方顾生半身都是血，惊得站在院门口大叫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了？怎么、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方顾生被众人簇拥着放在床上，李大夫给他看伤势，深长的血口狰狞，血又重新冒了出来，李大夫身经百战，面对生死面不改色，推开焦急围观的众人，板着脸把那些闲杂人等都送了出去。
　　关门前，李大夫对着章沫说：“放心吧，方少爷交给我。”

　　姜五从外面急匆匆赶回来，站在坐在台阶上的章沫面前，“方少爷怎么会受重伤，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说起来，章沫其实什么都不清楚，她垂着脑袋，两手抓着头发，一摇头，两滴滚烫的眼泪掉了下来。

　　“没事的，没事的。”姜五坐在她身边，将她整个人半抱进怀里，“一定会好的，方少爷福大命大，一定会好的。”

　　章沫哽咽道：“是我害了他。”
　　即使她不知道事情的始末，方顾生肯定也是在危机之下无计可施，冲过去用身体护住她，才将自己陷于危难之中。

　　“我该，我该听你的话的，最近小心一点。”

　　电光火石之间，姜五突然想到什么，抓着章沫的肩膀扶起她，“你是说，方少爷是被汪江海。”
　　章沫点头。
　　姜五怒不可遏，一脚跺在地上，喝道：“这个畜生！我定要刮了他！”
　　章沫擦干眼泪，垂着头，精神不济道：“其实我前几日见过他，只是当时没有放在心上。”
　　姜五着急道：“那个畜生肯定是在跟踪你，那他人现在在哪里？”

　　章沫抬起头，湿润的眼睛看着他，摇了摇头。
　　姜五张口还想说句什么，看见她红肿的眼睛，觉得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救人要紧，捏住章沫的手道：“算了，人肯定跑了，方公子还在危急关头，等他醒再说吧，这件事我也有错，姓汪的是从我手上逃走的。”

　　章沫并没有责怪她，若说责怪，这件事情自己才是罪魁祸首，她哪里有资格去苛责一个外人。
　　当初，她妇人之仁救了贪图民脂民膏的汪江海，内心秉承着不能跨越法律滥杀无辜的原则，认为惩戒这种人不应该由她出手。
　　而这时章沫才清楚一点，现代理法规训的人不适合这个时代，当时一时心软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误。

　　章沫搁在腿上的双手捏紧拳头，道：“用你的人，帮我找到汪江海。”
　　姜五立即同意，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起身快步走出院门，外头立即响起一声响鞭，急促的马蹄声远去。

　　姜五指挥手下数百名弟兄在周围布下天罗地网，在周围人来人往的大街小巷、藏匿的深山老林，夜以继日地搜罗了三天三夜，汪江海无声无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五纳闷地把茶当酒一杯一杯地灌下肚，没能解忧，倒是兴奋得一晚上精神振奋。
　　章沫那边也没好多少。
　　方顾生伤口感染，连续三天高烧不退，已经用上系统提供的最好的消炎药止血药，体征岌岌可危，每况愈下，不见一丝好转。

　　方顾生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一条条染血的纱布从他赤裸的上半身卸下，暴露出腰侧缝合好的伤口。
　　李大夫两指捂在方顾生额头上，把了会脉，皱纹横生的脸上波澜不惊，“好了许多，不必担心。”

　　一直站在旁边的章沫心事重重地看着地上包扎伤口的纱布，黄色的渗液渗透了几层，这哪里是好的征兆。
　　章沫知道李大夫几十年身经百战的经验，这么一说是在安慰自己，“我知道您老是在安慰我，外行人不知道，我也懂一点的。”
　　李大夫拿起药瓶给伤口上药，拧着眉头道：“凡事要往好的方向想，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重伤重病没见过，还见过快入棺材的人突然蹦起来了呢。”

　　章沫突然正经道：“你的意思是我要先去买副棺材吗。”
　　李大夫慢悠悠转头，盯着认真看着自己的章沫，腾出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敲她的额头，严肃道：“你这丫头，我是这个意思吗？”

　　章沫捂着额头笑：“我知道不是，只是开个玩笑。”

　　连续几日愁眉苦脸的章沫终于笑了一次，李大夫老气横秋的碎碎念道：“笑了好，笑了好，有病治病，无病消灾。”

　　方顾生在床上已经躺了三天，章沫也坐在床边看了三天，她蜡黄的脸上无精打采。
　　李大夫处理完伤口走后，她独自一人无神地坐在床边，紧紧握住方顾生滚烫的手，空洞的眼睛盯着他的脸，伸手挥去伏在他脸上细小的黑虫。

　　让章沫坚持到现在的原因很简单，方顾生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不可能轻易死去。
　　况且，她还不明白一件事情，汪江海刺伤了方顾生，显然在意料之外，不管如何，这件事情对他精心预谋的事情是有利的，为什么会弃刀逃跑，是意外知道了什么，还是看到了什么？将他唾手可得的东西丢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