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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大白蛇 这无足轻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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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怀鉴匿在一处暗处,看着这从四面八方走来而后擦肩而过的弟子,不自觉悄悄往暗处藏了藏。
要说建五毒门的也真是个奇才,道路四通八达,错综复杂,交织处,是一栋栋竹木制成的吊脚楼,有千万廊道借高木凌半空,回廊交错相连,将吊脚楼连接得更加紧密。
五毒门不仅大,还这般道路错综复杂,就连景怀鉴也花了好几日才堪堪将这里给摸了个大概。
这万千道路好似一个巨大的蛛网,吊脚楼做了节点,使这张欲要捕到肥美猎物的大网更加牢不可破。而这张网的主人,正躲在暗处,等待着猎物闯入,而后看戏般注视着其做徒劳挣扎,最后只能力竭而死。
即使景怀鉴自小学习纳百川察微见著的本事,对于周遭的状况有很大把握,身处在其间,也有些不寒而栗。
景怀鉴定了定心神,望着那些离去的弟子松了口气,五毒门的人虽长期接触毒物,却也没有像他说的那样貌若恶鬼。
不过和寻常人一样一个鼻子俩眼睛,若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抵是他们眼里多了几分傲气,仿佛他们天生高人一等。
或许就是这股没由来的傲气,让他们很是狠辣心狠,当然,这些是师父告诉他的,除了那个娇小姐,他并没有接触过五毒门的人。
从前,江湖少秩序,朝廷多荒诞,并非五毒门一个门派作乱,大多得势之人皆视旁人如刍狗,斩天才于尚小,毁门派也不过弹指间。
常人生命如草芥,若是得罪江湖霸主,抑或达官贵人,杀了便是,可其中,五毒门杀得最多,手法也最可恶。
景怀鉴看着远处有说有笑的几个年轻弟子,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大奸大恶之辈早死的七七八八了,这一代弟子应该没那么可恶吧?毕竟被连被那老毒妇带大的郁翩翩也就嘴毒了些。
注意到远处传来的动静,景怀鉴眸色微闪,而后悄悄地靠了过去。
在一处隐去身影,他悄悄探头看去,目光穿过几位弟子间的间隙,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一个人。
说这人是人也不太恰当,他骨瘦嶙峋,似乎只剩一层薄薄的皮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他遍体鳞伤,身上大小不一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滴血,仔细看去,伤口里似乎还有虫子探头探尾,几番鼓动却迟迟不愿离开这温热的人体;他贱若猪狗,周遭弟子说说笑笑,仿佛地上的人只不过可以是随手宰杀的鸡鸭,对其指指点点,说出的话也无比冷血。
“这东西可太不经折腾了,就放了几只虫子进去,就成这样子了,估计活不过今天了。”
“这小鼠可差了些,我的小毒鼠到现在还是生龙活虎的,就是总是抱着他那个破钱袋不松手,怎么打都没用。”
“你是有什么癖好吧,掌门给我们小鼠验蛊,你打人家作甚?”
“没有,就是偶尔生些气,憋着又不好,便打他一顿,权当撒气了,反正就是个小鼠,不值钱,死了就死了。”
“也是,哎,你记得把人丢远些,把他体内的虫子都弄出来,要是被大同盟捉到马脚,不好解释。”
“这么麻烦干什么,直接丢给大白吃了不就得了?”
“这么病殃殃的食物,你不怕大白拉肚子?”
“应该没事,大白不是什么都吃吗?最近大白都没怎么吃好,好歹还有点肉,给大白吃顿好的。”
“也行,自己抬去吧,这么脏,我刚换了新衣服。”
“我也是,爱莫能助。”
“哎,你们够不够兄弟啊!”
“等你把它处理完了,我们就又是兄弟了。”
说着,其他人勾肩搭背说笑离去,徒留一个弟子站在那里。
那弟子无可奈何地看着离去的众人,而后他低眉看了眼地上一动不动的干瘦的人,抬腿用力踹了他一脚,狠啐一口,
“垃圾,快死了还不让我省心。”
随后,他微微弯身一只手拽着起那如枯枝的胳膊,生生拖着那快要断气的可怜人,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景怀鉴皱眉看着眼前这一幕,不多犹豫便悄悄跟了上去。
那可怜人仿佛已经成了一具死尸,无论那弟子怎么般用力拖拽,无论身上由此又划出了多少的伤口,也不见其睁眼动弹,哪怕低声哀号几句。
仿佛一具尸体,只会流出还未冷却的血,也只能流出鲜红的血,让其在所经之处留下他的最后一点东西,以此诉说此生种种不甘。
直至那弟子拖着死尸走到五毒门外,走到了毒瘴森林边上,他才一用力,像丢垃圾似的将那死尸丢在了森林边上。
死尸太轻,轻到被弟子单只手便甩了出去,轻到砸落在地上,连一声闷响都没有,这无足轻重的生命,到死连地上的枯枝败叶也没能震起半片。
弟子高高俯视着那一动不动的尸体,冷哼一声,
“这一批小鼠数你死得最快,一点用都没有。”
说着,他拿起手帕,将碰过死尸手的五指细细擦了一遍,而后随手将手帕甩在他身旁,道,
“连块帕子都比你有用,好歹带给爷点乐子,送你做陪葬了。”
说完,在毫无任何媒介的情况下,他喉咙发出尖细的哨声,而后,森林中传来噼里啪啦的断枝声,厚重簌簌摩擦声渐渐向着景怀鉴的方向靠近,越来越大,甚至让他感受到地面的微颤。
景怀鉴定睛望去,见到了一个慢慢蠕动靠近的巨大黑影。
那是条极为粗壮高大的白色大蛇!
他目测去,只见其体长约有二十二尺,躯干粗若桶口,骇人的竖瞳在看到地上的尸体时透出诡异的亮光,仿佛早就通了人性,知道地上的是给它的食物。
连看不看弟子一眼,大蛇吐着猩红的蛇信子便朝着地上的死尸爬去,而后用它粗壮的尾部将死尸裹起来,朝着林中缓缓行去。
弟子看这一幕,轻笑一声而后转身离去,道,
“好好享用吧,现在这美味可不常有了。”
看着走远的弟子,景怀鉴收起扇子,朝着大蛇移走的方向追去。
倒真不是他烂好心,只是他刚才分明见到那可怜人手指动弹了一下。还有口气!要是就这么被蛇生吞了,那可真是一生凄惨。
毒瘴森林遍是瘴气,景怀鉴面上覆着手帕,尽力减弱呼吸,却还是吸入了些瘴气。他加速追上大蛇,而后将鎏金扇甩了出去,不同以往只作为装饰的漂亮玩意,鎏金扇骨顶端露出尖刺,闪着寒芒带着势不可当的气势旋飞着朝大蛇射去。
这一击可不是随便甩出去的,俗话说打蛇打七寸,却也只能是俗话说得好。
二十二尺长的大蛇,皮肉也是极厚的,鎏金扇深深插在大蛇背后,只给其造成不小的伤口,但没有使其毙命。
大蛇吃痛地松开裹着死尸的尾巴,生气似重重拍打其地面。地面微微震动,枯枝败叶在这拍击下被震得跌落又飞起。
景怀鉴可不管这畜牲生气不生气,他飞身上前,一脚踏上不停乱动的蛇背上,一时承受不住这等重量,蛇背软下,大蛇将要重重坠在地上。却在下一瞬,大蛇怒目圆睁,一双竖瞳闪着森寒的光芒,它用尽全力躬起身体,使劲晃荡起来,景怀鉴整人被带着左右晃荡,仿佛酩酊大醉的游人,站不稳一点脚跟。
景怀鉴努力稳住身形,瞅准时机握住鎏金扇,而后用力将其拔出去,好似意识到甩不掉景怀鉴,大蛇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朝着旁边巨树撞去。
可惜景怀鉴眼疾手快,先一步离去,大蛇重重撞在树上,独自受这么一重击。
景怀鉴轻笑一声,随即朝着那人奔去,想要将其带走,正要碰上那人的时候,白蛇狰狞着硕大的躯体,甩着粗壮有力的尾巴朝景怀鉴袭来。
景怀鉴慌忙后退,后像和老友谈话一样好生商量道,
“人可吃不得的,人闹腾得很,钩心斗角的是人,好战嗜杀的是人,欲壑难填的是人,这样的东西吃多了容易闹肚子,蛇兄不若吃些别的?”
大蛇哪能听得懂景怀鉴的好心劝告,它气愤的拍打地面,蛇信子吐得飞快,发出低沉的呼呼声。
要不说体量大,连声音也不如郁翩翩那条小银环蛇那般清脆,这声音好似狂风过穴,浑厚低沉,给人莫名压迫。
景怀鉴倒不在意这蛇带来的压迫,注意到周围动静,他有些无奈,这蛇看得这么紧,一时半会他还真带不走,虽然已经尽量减少呼吸,却还是吸了不少的瘴气,还有不少毒虫闻声慢慢赶来,这下,可真是不妙!
想着,景怀鉴将鎏金扇再次朝着大白蛇甩去,而后后撤步蓄力朝着那人猛地飞去。
大蛇忙着盯着朝着它袭来的鎏金扇,一时顾不上景怀鉴,因此,景怀鉴很轻松便碰到了那人。
却在这时,一只手掌大小的蜈蚣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景怀鉴吃痛慌忙用内力震飞了它。
林中遍是毒虫蛇蚁,景怀鉴一直提防,才没有被叮咬到,而现在,毕竟吸了不少的瘴气,再加上注意力全在这人身上,一时不察,居然被咬到了。
却也没时间容景怀鉴在这里反思自己的大意了,震飞蜈蚣后,景怀鉴慌忙拉起那人,扶着他飞身朝着森林外奔去。
将鎏金扇甩飞的大蛇回过神来,拖动壮硕的身躯,带着地动山摇的阵势朝着两人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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