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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我之得意,不念也罢 晴也好,雨 ...

  •   五月江南哪都好,就是说变脸就变脸,本是艳阳高照的好日子,却不想下一秒便落起大雨。

      见离客栈还远,少年们干脆也不躲了,任由大雨淋了全身。

      不过也不全是这样,季绾风实在不忍心美人淋雨,对着一户人家的小姐姐就是姐姐长姐姐短,一顿甜言蜜语成功央来了两个蓑笠,将其给了萧妤川和沈知微。

      知道季绾风脾气的萧妤川含笑接过,道,

      “多些小风儿。”

      沈知微面上满是拒绝,想要为季绾风戴上,对此,季绾风身体力行地解释了为什么萧妤川不拒绝。

      只见她眼里仿佛盛着能将人溺毙的柔情,暧昧的语气再配上略显猥琐的表情,整人好似一个刚从油罐出来的油腻女子,

      “我淋湿了无所谓,万不能让美人被淋湿的,不然我会心疼死的,好哥哥,你就带吧。”

      沈知微被此番话撩得面红耳赤,任由季绾风抬手将斗笠戴在了他的头上。

      对此景怀鉴很是不满,质问道,

      “我好歹也是个美人,为什么没有我的?”

      季绾风斜睨了眼景怀鉴回道,

      “美则美,可惜张了张嘴,让人心疼不起来。”

      景怀鉴嘴角抽抽,无语地睨了眼季绾风。这时却有一道声音传来,听着让人莫名觉得说话主人的猥琐程度大概和季绾风有的一拼。

      “我心疼,我心疼,我的给你。”

      墨玲珑大喊着,要将她手里的蓑笠戴在景怀鉴头上。

      景怀鉴心道不好,一个闪身躲过了墨玲珑的魔爪,非他不识抬举,要是接着蓑笠,感觉他会被那个失落的木头削死。

      他一个完美转身,墨绿大氅翻飞,露出里面沾上泥点的直裰,而后他很是潇洒地甩开鎏金扇子,道,

      “反正衣物也脏了,不若借天公之手,好好清洗一番,至于蓑笠,是温兄关心你才好不容易借来的,还是墨小姐自己戴吧,莫要寒了温兄心意。”

      墨玲珑真心觉得这蓑笠碍事的,本想直接顺水推舟送给景美人,却不想被其婉拒。想着她转头将蓑笠戴在了温沐铮头上,道,

      “还是你戴吧,整天就知道瞎操心,你比师父还多事。”

      温沐铮抬手取下蓑笠,无奈道,

      “若是着凉就不好了。”

      “习武之人,哪有那么弱?”

      “如果我没记错,你很是懈于武功,还总是三天两头地把自己弄着凉,害得师父夜夜照顾。”

      “我当时还小,不懂事。”

      “观你现在主动淋雨的行为,你许是不比刚刚那些小孩年长到哪里去。”

      主动淋雨的其他人:“……?”

      季绾风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开口,

      “我家微微可是一位医术很高明的医师,定能消病于萌头之时。”

      听着季绾风前面的称呼,向来低调的谦谦公子木讷地点点头,只是分不清他的脸红是因为季绾风的称呼,还是因为此番的大言不惭。

      “就是,这蒙蒙细雨打在身上,何故有那般后果,你也太杞人忧天了些?整天跟个老头一样,当心活不长。”

      见墨玲珑一副今天定要痛痛快快淋个够的样子,温沐铮看着手中的蓑笠,将它递给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郁翩翩,

      “小姐可需要。”

      郁翩翩一甩辫子,梗着脖子,嘴硬道,

      本小姐又不是什么娇小姐。”

      楚玄同见这蓑笠几经周转,都没有人戴忙喊道,

      “温哥,我要。”

      说着,他眼巴巴地去拿温沐铮手里的蓑笠。

      郁翩翩见状,美眸一拧,率先拿走蓑笠,看着没能如愿的楚玄同很是挑衅道,

      “不给。”

      “凭什么,你又不戴!”

      “不戴也不给你。”

      说着,楚玄同朝着郁翩翩冲去,誓要争夺到她手里的蓑笠。

      远处景怀鉴眼睛随着不停被郁翩翩抛到空中的蓑笠而上下移动着,他现在还要来得及吗?

      许是因为经常和各种毒虫鸟兽打交道,郁翩翩逗狗的技术也是一流的。

      楚玄同一阵忙活,最终累得气喘吁吁,却依旧没能拿到蓑笠。

      郁翩翩睨了眼楚玄同,终于大发慈悲递给他道,

      “给你,不过你应该用不上了。”

      岂止用不上,楚玄同抹了一把脸,将脸上的汗水,雨水尽数擦去,而后他朝着郁翩翩露出诡异的笑,在郁翩翩没有反应过来,同时,他用内力将周围地上的水尽数震起,登时两人被溅得满身泥水。

      郁翩翩有些不可思议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看向楚玄同的表情好似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见郁翩翩此番神情,楚玄同收起嬉皮笑脸的神情,慌忙躲在景怀鉴身后,以免郁翩翩恼羞成怒对他下毒手。

      但被淋了雨的景怀鉴此时正是不爽,一个漂亮的旋转,将楚玄同彻底暴露在处在暴怒边缘的郁翩翩视线里。

      楚玄同见势不妙,慌忙跑到季绾风身旁,声音里满是惊恐,

      “姐,这毒小姐玩不起。”

      季绾风嘴角抽抽,说得好像这厮先前玩得起一样,她面上端着一副温柔姐姐样子,说出的话确实很残酷,

      “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说着,季绾风还相当不留情面地将楚玄同朝着郁翩翩的方向推了几步。

      郁翩翩趁势一把将楚玄同推到水坑里,而后她死死摁着楚玄同的胳膊道,

      “你就感恩吧,本小姐不仅不计较你的失礼,还会大发慈悲地帮你一把。”

      看着楚玄同不明所以的眼神,郁翩翩冷哼一声,而后在她短促的一声口哨声后,银环蛇顶开罐盖,吐着猩红的蛇信子缓缓探出脑袋,随后这恐怖的小玩意蠕动着它通体银环的身体顺着郁翩翩的胳膊缓缓爬到楚玄同的身上。

      在楚玄同惊恐的大叫声中,郁翩翩阴恻恻地开口,

      “你不是怕蛇吗?本小姐帮你治治。”

      随着银环蛇满满探上楚玄同脆弱的脖颈,楚玄同的惊恐声越来越大,匆匆路过的行人皆投来目光,好奇究竟何等恶行才能让一个六尺壮汉叫得如此凄惨。

      楚玄同挣扎的力气着实大,郁翩翩用尽全力也险些让他挣脱开,于是她连忙威胁,

      “再挣扎,就让银环蛇进你的嘴里,顺着喉咙爬到你胃里,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何等恶毒!

      在银环蛇示威似的将尾巴甩在楚玄同嘴边时,他屈服了。

      于是他只能任由郁翩翩将他摁在地上,嘴巴因死死闭着而有些发白,唯有一双充火的眼神诉说着他的不甘。

      郁翩翩俯视着他,挑衅道,

      “本小姐好心帮你,你却这般看着本小姐,找死吗?”

      随着郁翩翩话音落下,蛇也像是懂主人意思似的,缓缓爬上楚玄同的额头,挑衅一样在楚玄同的眼上方吐了吐猩红的蛇信子。

      此画面对本就怕蛇的楚玄同来说简直太有些冲击力了。感受着额头上滑腻阴冷的触感,楚玄同认命地闭上眼睛,心里祈祷这场酷刑早点结束。

      同时有些不忍直视的还有季绾风等人,虽不忍,却只是转头不看而无一人上前帮忙,可谓身体力行的践行何为眼不见,心不烦。

      直至阵雨将歇,这场惨绝人寰的酷刑才得以到了尾声,楚玄同生无可恋地瘫在地上,经过那可怕的小蛇在他身上一阵的滑行,他觉得世间已无什么可以让他留恋的了。

      郁翩翩奖励似的拍了拍小蛇的脑袋,随即她收起小蛇,俯视着地上的楚玄同道,

      “看你还敢不敢不尊重本小姐。”

      景怀鉴看着楚玄同的可怜样,终于良心发现走到楚玄同身边,好生安慰道,

      “郁小姐不过和你开个玩笑,莫要太放在心上,站起来又是一条好汉。”

      对于景怀鉴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楚玄同丝毫不予理会,他往另一侧一躺,兀自伤春悲秋去了。

      这般态度让景怀鉴好生无语,随即他转身道,

      “行,你就在这躺着吧!”

      好容易见楚玄同得了空,墨玲珑趁机走到楚玄同身旁,恭维道,

      “早就想问了,既然你是使棍的,那你会书中描写的绝世棍法吗?”

      闻言楚玄同来了兴趣,也不忙着忧伤了,他直起身体看着墨玲珑兴奋问道,

      “你说的难道是我们师父的三一棍法?”

      墨玲珑摇摇头,高深莫测道,

      “猴棍!”

      楚玄同眼神瞬间失了刚才的异光,看向墨玲珑的目光好像在说她此番话何等瞧不起人。随后他轻嗤一声,翻身起来,
      他微微抬头,眉眼里尽是自信,嘴角含着得意的笑道,

      “小菜一碟。”

      而后,他一脚挑起若水棍,不似先前似水怀柔般的棍法,此时的楚玄同动若敏猴,若水棍一会在楚玄同手中灵活翻飞,一会又好似一棵底根坚固的壮树任由楚玄同在棍上攀缘跳跃。

      而后,若水棍直立,楚玄同趁机上棍,一脚踩着棍,一脚以脚背往反方向勾棍,于是楚玄同就这么斜立在若水棍上。

      “好生厉害,你能这样保持多久?”

      墨玲珑适时捧场,接着又抛出新的问题。

      对此,楚玄同站在若水棍上,双手叉腰嘚瑟地说,

      “想多久,就多久。”

      “真的?”

      季绾风好奇地打量着楚玄同,随即不怀好意地朝着楚玄同靠近。

      这动作看着可是很飒然,可也着实经受不起一点外力。

      楚玄同看着靠近的季绾风,一脸警惕,

      “你不会想偷袭吧?”

      “怎么会?”

      季绾风嘴上这样说着,下一秒以迅而不及掩耳之势踢向了若水棍的底部。刚松懈的楚玄同一时不察,顿时摔个狗吃屎。

      看着转身就跑的季绾风,楚玄同腾地弹射起身,朝着季绾风追去,边跑边怒喝道,

      “季绾风,你完了!”

      于是,湿滑的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一红衣负剑女子在前面大步跑着,溅起的泥水纷纷落到她衣摆上,却也不见其皱眉。

      一背棍黑衣少年对其紧追不舍,边追还边放言若是追到定要她好看。

      紧跟其后的,还有几位笑得前仰后合的少年,相较于前两人跑得飞速,后面的少年显得悠闲多了。

      若是说这一众少年有什么惹眼的地方,除却他们意气风发的样子,大抵是被雨打湿的衣物,以及溅上泥水的衣摆,如此有些疯癫的样子,引得过路人纷纷侧目打量。

      可是那又能怎样,晴也好,雨也罢,旁人目光又何妨?

      远处,腰间挂着酒葫芦的白发布衣人见着青石板上的一众欢声笑语的少年,目光放空,好似在追忆着不知多少年前的往事。

      而后,一抹紫色衣摆悄然落在他身边,翩惊鸿看了眼他,调笑道,

      “怎的,怀念你的得意时?”

      他笑着摇摇头,随即拿起酒葫芦仰头痛痛快快的饮了一番道,

      “我之得意,不念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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