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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若水棍 牡丹华丽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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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楚玄同背着一大堆东西兴冲冲的跟在季绾风后面,他发誓以后季绾风就是他亲姐了,居然真的带他去赚钱。
他们沿着长街慢慢的走着,季绾风也借此仔细打量起来街上的布局。
街上青砖铺地,一眼望不到头,两边小摊鳞次栉比,有吃食,暗器,草药,还有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引得行人驻足观望,久久不舍得离开。
遮阳的布棚层层叠叠,各色布幌子迎风招展,将原本宽敞的长街遮了大半。
熙熙攘攘的路人行走其间,或步履匆匆,或驻足问价,或悠然前行,小摊的叫卖声一声赛过一声,看得出今日摊主很有把握小赚一笔!
沿长街走了数百米,季绾风终于找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她满意地点点头,回头相当自然地使唤,
“把摊子支起来!”
楚玄同点点头,麻溜地支起桌子,然后将小马扎放在一边,然后好奇地发问,
“咱们要卖东西吗?我怎么没见东西?”
他是真心好奇的,他背的东西,除了季绾风给他的幡布,还有从客栈借来的小桌子,两个马扎以外,就没有任何东西了!
季绾风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懒洋洋地看着他打开那块幡布,看到上面的字时,楚玄同大概明白季绾风要干什么了。
只见那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铁口直断,不准不要钱!”
那字本是娟秀型的,起笔转折还藏着细腻,偏为了洒脱不羁故意写得疏狂放逸,收笔时刻加重力道,增加了撇捺的力度,在布幌子上划出了长长墨痕。
楚玄同莫名觉得,这字应该是季绾风自己写的!
这算很经典的算命台词了,当然楚玄同也觉得这台词很不要脸。
凭一张嘴说,对了,客人连连感激,银两供上;错了,除了没钱,顶多再挨客人的一顿骂,对于脸皮厚的人来说,根本毫无影响!
想到这里,他侧眼悄悄打量起季绾风的脸,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你还会算命?”
季绾风自然是注意到楚玄同的小动作,不过也没有太在意,只以为是楚玄同这个道士对这方面比较敏感罢了。
刚想解释的念头一转,转瞬她又起了要逗弄楚玄同的心思。
“不是我算,是你!
你不是青城山道士吗?算命不是你的本职工作吗?”
楚玄同打量的目光转瞬消失,随即震惊,无语,然后小人得逞地奸笑起来。他大爷的,真以为这货带他赚钱呢!没想到还是要压榨他!
季绾风对于这场不需要花钱的变脸表演很是满意,她从来没见过有人在这么几秒完成这么精彩纷呈的情绪转化,简直是叹为观止!
很快季绾风发现她感慨早了,因为她现在才发现这个从青城山下来的本该一派得道高人形象的楚玄同还会表演!
“人家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其实人家不会算命哦!所以与其指望我算命,还不如姐姐你去表演杂技呢!”
楚玄同矫揉造作的形态学得简直惟妙惟肖,再加上他本就生的几分柔和,是个活脱脱的少年,除了一米八的个子有些违和外,季绾风觉得如果他此刻身着女装,应该会引得大批侠客竞相追捧。
可惜她不喜欢这种类型!
季绾风一脸嫌弃地看着有些神经质的少年,一米八的大高个在这装小鸟依人,当真是诡异至极!
“你这个道士当的当真是没用,不会算命,还会被鬼上身,你师父要看见了,怕不是要打死你!”
楚玄同对季绾风的嫌弃毫不在意,依旧掩面娇笑,他可是看见季绾风眼里藏不住的嫌弃了,不能打死季绾风,还不能恶心死她了!
“人家可是师父唯一的徒弟,宝贝得很!不管人家什么样,师父都是不会在意的!”
季绾风真的受不了,于是她也不受了,抬脚将楚玄同揣测了出去,
“去你的,给我冷静冷静吧!”
楚玄同一心想要恶心她,也没防备,更没想到她会真的出手,于是只能承受了这相当有力的一脚,然后痛的在地上哀号。
季绾风倒不担心把他踹死了,毕竟也没运转内力,顶多疼两下,练武之人,哪个不经历皮肉之苦,她也是为了锻炼楚玄同嘛!
随即季绾风四处观望,没有发现可以挂起幡布的东西。
然后她就盯上了楚玄同背后的棍子,她一脸邪笑地走过去,对着一股死尸味十足的楚玄同装模作样的说了句,
“楚兄,借我用用你的若水棍。”
还没等楚玄同的回应传来,她便自顾自地拔走了他背后的棍子。
毕竟那只是客气询问,不给,她也可以抢过来!
“嗯。”
一句低而闷闷的同意姗姗来迟,楚玄同捂着脸,痛苦地蜷缩在地上,为季绾风的无情感到悲痛。
路过的行人见躺在地上的楚玄同皆是投来好奇目光,更有善心者甚至是朝他身边丢了两枚铜板,然后便都自顾自赶自己的路去了。
楚玄同听到铜板落地的声音,也不忙着捂脸装忧郁了,赶紧转头看去,不仅不气恼自己被当成了乞丐,还拿着那几枚铜板朝季绾风得意地挑挑眉,然后继续躺在地上,等着下一个好心人的赏赐。
季绾风有些好笑地看着地上一团的楚玄同,这货还真随性!
她感受着手里的重量,不自觉地掂了两下,这虎小子力气真是不小,背着棍子,还有桌椅,竟然跟个没事人一样!
她将目光转向若水棍,仔细打量起来,这棍子通体五尺三寸左右,她也不过比它略高些,她单手握不拢,约莫阔二寸半许左右,所幸她臂力不差,单只手还能起来。它通体乌黑,周身覆盖似水般柔和的银色波纹,到近处观察,棍子中间有一圈凸出,看起来像个机关。
若水棍?水是柔,但也不代表没有力,不会变化,想来机关开启后,自有一番新面貌。
她突然觉得那个以端方持重,肃然端谨的三一道人,说不定还有另一面!当然,她对这棍子之后的变化也不感兴趣。
毕竟行走江湖,谁还没个秘密,谁还没有些秘密武器。
思毕她将幌子套在若水棍上,然后将棍子固定在桌子旁,虽然这棍子也可以自己立在那里,但要是突然倒了,吓到或者砸到她的客人,那也就太不妙了!
干完这一切,她就坐了下来,看着跷着二郎腿依旧躺在地上的楚玄同,季绾风又想起他的矫揉造作了。虽然当时看有些恶心,但她现在有些憋不住笑了!
季绾风其实也没打算靠他算命赚钱,算命本就是窥天,窥天自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为了赚钱把这小子坑死,他师父三一道人不得追着她打!
这时,季绾风被一道五彩斑斓的身影吸引了目光,这是一位身着艳丽彩衣,满头珠翠的小姐,身后还跟着一背剑女子,相较小姐的华丽打扮,女子的衣服要干练简洁的许多,简单扎着高马尾,一柄剑被她负手放在后面,一举一动都是规规矩矩的,像是哪家训练过的弟子。
想来是哪家小姐和侍卫,她什么身份对季绾风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
来钱了!
“姑娘,我观你眉宇不展,可是遇见什么烦心事了?”
其实这是季绾风瞎编的,女子脸上的胭脂水粉厚厚涂了一层,她根本没看见!
“你不是算命的吗?你自己算!”
被叫住的小姐显然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搭话有些恼怒,但良好的教养或许是让她做不到对别人的搭话置之不理,只得停下来回话,但语气里透着掩盖不了的不耐烦和鄙夷。
她虽然确实被一些事情困扰,但还犯不着信这些江湖骗子,要是算命真能解决,她直接去青城山不就好了!
“那姑娘可是为容颜所扰!”
本来觉得季绾风是想要骗钱的江湖骗子的女子在听到季绾风的话时一愣,随即喜上眉来,连带着胭脂水粉簇簇落了一些,她急忙坐在了季绾风对面,颇有一副要在这问到底的架势。
她身后的侍卫见自家小姐坐在了这里,忙上前低声开口,
“小姐,谢小姐还在等你!”
“那就让她等着,反正每次和她出去玩,总是她一人受到其他人的追捧。”
“可是谢小姐到时候又要和小姐你生气了!”
听到这话,这位打扮夸张的小姐像是终于意识到她这样做的严重性了,低头思索片刻,然后命令道,
“那你和她说,我不舒服不去了,她自己玩吧!”
看着自家小姐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侍卫不再过多言语,嘱咐小姐多注意安全后便转头便离开了。
应完侍女话的小姐立马转头向季绾风询问起来,
“还望仙姑点拨!”
“姑娘觉得自己容貌不够昳丽!”
“对,仙姑可有什么办法让我变美?”
“没有。”
听到季绾风毫不客气地回答,这小姐也没生气,只是眼神暗了些,打算起身离开。
看着女孩想要离开的动作,季绾风接着开口,
“私以为,君之美,独一无二,自有自的一番风趣!”
女孩摇摇头,满头珠翠丁里咣当,在空中摇摇晃晃,似诉她心底的自我否定,
“旁人都说我不美!你不知道谢雨当真的美娇娘,和她站在一起,她们都说我似男子般。
谢雨很美,她教我打扮自己,用胭脂水粉掩盖自身缺点,可我像一个下等瓷器,再多的水粉都画不出她那样的柔美,再多的华服,首饰也只是插在牛粪上!”
听到这自爆自弃的话,季绾风的英雄心被熊熊点燃,于是开口劝诫,
“但你非男子,只是一位英气的女子,他人否定,关你何事。
像男子也非贬义,人们对于雄伟,飒爽总是归类给男人,柔美,温柔来描述女子。那么换个说法,他们认为你雄伟,飒爽,君以为是褒义还是贬义?”
对于这个问题,小姐早就知道答案,毕竟爹爹总是告诉她,江湖之上,强者为尊。
“江湖之上,自是褒义,雄伟是力量的象征,飒爽是气概的体现,可我终究是女子…”
听到这话,季绾风连忙打断她的妄自菲薄,
“你以为我怎样?”
小姐久久凝视着面前唇红齿白女子,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颤抖着唇,开口,
“很美!”
季绾风无力扶额,她就过不了美的这个问题是吗?
“我的意思是气概,非外在!”
小姐思索片刻,再次回答,
“飒爽,自信,很是让人羡慕。”
“飒爽,我是一个女子却飒爽,因为那非男子特有,我看起来不雄伟,但我有力量。”
说着,季绾风接来袖口的带子,一崩胳膊,露出了里面的肌肉,看得对面小姐一愣一愣的。
“我自信,因为无论我是怎样的,我都爱这样的自己,我追求的是我想成为的自己,而不是旁人想要我成为的样子。
我想要成为的就是雄伟,飒爽的女子,因为那非男子独有。
他们说你像男子,不过是肯定你的力量和气概,奈何眼界狭隘,只用一句像男子草草盖过。
我未见她人指点,只见你对自己的否定!
牡丹华丽雍容,莲花清雅绝尘,海棠娇柔清丽,君以为你是那种?
天下之美若都美成一种,那么久而久之,美便不再是美,只是一种常态。
胭脂水粉,只是为扬长避短,过犹而不及,首饰华服为配女子而生,又何来哪位女子不配之说?
旁人指点是真心还是假意,小姐慧眼,望仔细思索,且莫因他人言语,毁了小姐自己。”
小姐没有回答季绾风一系列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谢雨总是说我不美,说脸上有斑,应该多用些水粉,她总带我去少爷公子齐聚的地方,但是他们都对我抱有异样眼光。”
季绾风点点头,耐心的听着这小姐的倾诉,
“我从前不在意容貌的,爹爹说,无论怎样我都是他的宝贝女儿。
可是谢雨总是说我丑说我行为粗俗,说我太在意武功,没有一点小姐的样子。
爹爹说谢雨的爹爹和他是好朋友,我和谢雨也会是好朋友的,谢雨是真心为我好的。好朋友之间会互相劝诫帮助的,我以为她在帮我,即使我讨厌胭脂水粉的味道,即使我不喜欢这些华服,即使我不喜欢头上顶着一头重物。”
对面小姐显然听进去,她深呼口气,将头上的珠钗皆拔下,金簪玉钗,无一凡品,看得季绾风想要咋舌,但是她得装高人,于是她忍了!
“你的话是真心的吗?”
“小姐玲珑心,如果抛开那谢小姐爹与你爹的关系,你觉得我俩谁的话更真。”
“我觉得是你,你很自信,也很潇洒。”
她低头思忖片刻,补充道,
“也很雄伟。”
季绾风有些无语,其实不一定非夸她这一句的,她一直觉得雄伟是描述一个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她挺聪明的,她只是刚刚装高人时只想到这个词的。
“你很强,是真正的强者,这样的人自然不需要在这里费尽心力地忽悠我。”
季绾风内心感谢,她就爱有人夸她强,当然后半句她有点对不起这小姐,她其实本来就是为了忽悠赚钱的,她该死,愧对小姐的信任!
“我觉得我该是幽兰,暗香自生,不为旁人话语左右!在下鸣火堂大小姐鸣灵灵,若仙姑日后需要,灵灵自鼎力相助!”
随即,姑娘朝着拱手一拜,昂首挺胸,大踏步地向前走去。
徒留季绾风一人在风中凌乱,鸣火堂的人还敢在千机镇乱转,炸东西的不是鸣火堂的人?
她本来以为应该没有谁为了炸一个门派的东西,嫁祸另一门派,要是被发现了,那才是真完了。
没想到真的有这样的勇人!她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