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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饭之恩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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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寒冬。
霍白和别人在街头斗殴,被十几个人围堵,浑身是伤,蜷缩在巷道里奄奄一息。
彼时还在读高一的宋清歌觉得霍白实在可怜,于是把他带去医院包扎伤口,出来后还请他下了馆子。
霍白胃口极好,一口气吃了三碗面。
他抹抹嘴,对宋清歌说:“欠你的以后还。”
而现在,霍白低头看着怀里蜷缩的少年,他的嘴唇冻得发紫,睫毛上覆满雪花,狼狈到要和野狗抢食。
男人漆黑的眼底瞬间翻涌起浓烈的怒火与酸涩,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他一言不发,脱下自己身上唯一的厚棉袄,粗暴地裹在宋清歌单薄的身体上。
棉袄上带着他身上的体温和淡淡的烟草味,瞬间隔绝了刺骨的寒风。
“想死?”
霍白的声音沙哑粗粝,带着常年抽烟留下的颗粒感,语气冷硬,听不出情绪。
宋清歌冷得牙齿打颤,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抬头,清澈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
他张了张冻僵的嘴,轻声唤道:“哥哥……”
简简单单两个字,像一根细针,戳在霍白心头。
他周身的戾气收敛了一二,不再多说半个字,弯腰将单薄的少年打横抱起。
宋清歌很轻,抱在怀里轻飘飘的,让霍白的心猛地一揪。
大雪还在下,狂风呼啸不止。
霍白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个脚印,朝着县城最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平房,是他租住的落脚点。
3
出租屋坐落在巷道最深处,是早年单位废弃的储物间,墙体斑驳不堪,外层墙皮大块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红砖。
屋顶的瓦片是残缺的,一到下雨天就漏雨,冬日里四面透风,寒风顺着墙缝钻进来,整间屋子冷得像冰窖。
屋内陈设简陋到极致,甚至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一张老旧的木板床,床板凹凸不平,铺着一层薄薄的,洗得发硬的被褥。
一张掉漆的实木方桌,四条腿有一条垫着碎砖头才得以站稳。
两把简易木椅,一个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老式布衣柜。
除了一些日常家具外,再无多余物品。
每天的口粮,是最便宜的窝窝头和咸菜。
身上的衣服缝了又补,穿了一年又一年。
就连晚上点灯,都要尽量缩短时间,只为省下几分钱的电费。
霍白把宋清歌轻轻放在木板床上,转身从桌角摸出半截蜡烛,用打火机点燃。
昏黄微弱的烛光摇曳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忽明忽暗。
大雪天里,电线短路,灯泡坏了有一阵了。
霍白拎起墙角一个锈迹斑斑的电热水壶,倒入水,插上老旧的插座。
等待水烧开的间隙,他蹲在床边,伸出粗糙的大手,一点点揉搓宋清歌冻得僵硬的手指。
他的动作很笨拙,常年搬砖,打架的手掌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口,可力道却放得极轻。
“饿了吧?”
霍白的语气软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冷硬。
宋清歌点点头,肚子里的绞痛愈发明显。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风霜,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男人,鼻尖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哥哥,我没有家了。爸妈都不要我了,我高考也落榜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霍白揉手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他。
烛光下,他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丝偏执的笃定。
他抬手,用指腹擦去少年脸颊的泪水,指尖微凉。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们不要你,我要,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养你。”
他的声音在空旷冰冷的小屋里回荡,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成了宋清歌绝境里唯一的支柱。
热水烧开了,霍白倒出一杯,吹凉后递到宋清歌嘴边。
少年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一部分刺骨的寒意。
窗外风雪肆虐,北风撞击着破旧的木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尽的哀嚎。
屋内没有一丝暖意,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借着彼此的体温抵御严寒。
当晚,两人挤在同一张狭窄的木板床上。
被褥单薄,冷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宋清歌枕在霍白的胳膊上,身体往对方温暖的怀里缩了缩。
霍白侧过身,将宋清歌圈在怀里,用高大的身躯为他挡住漏进来的寒风。
“哥哥,外面的雪好大。”
宋清歌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嗯,睡吧,有我在。”
霍白话不多,向来寡言冷脸,可每一句回应,都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从这一晚开始,两个被命运遗弃的人,正式在这间破旧的出租屋里,开始了相依为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