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大梦一场 原来我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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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过去，圣马力诺终于度过了最冷的季节。
说是最冷，但比起温舒畅待了十五年之久的**市来讲，这个冬天简直称得上温暖，市区里连一点毛毛雪都没有下，想要看雪还要去附近的山区。
南加州纬度低，且是亚热带地中海气候，这里的冬天十分温和，仿佛是被天神保佑着一般，连冷冽伤人的风都不曾路过。
良好的气候条件给温舒畅提供了一个很舒适的生长环境，加之夏秋每天的投喂，终于，在万众瞩目的十六岁生日那天，温舒畅光脚面对着墙站着，姑姑温岚举着手机录像，夏秋站在旁边盯着墙上的身高表。
“别低头别低头。”
温舒畅抬起脑袋，小脸扬得高高的。
“有点高了，再低点。”
温舒畅听到这话，又低下头去，很努力地试着平视墙面，但她发力错了，下巴上那一点好不容易喂出来的肉被挤出来，温岚看着屏幕里的双下巴，没忍住，传出几声很轻的笑声。
“别动别动！长高了！”
众人纷纷竖起耳朵，夏秋报出墙上的数字：“151，长高了一厘米诶。”
温舒畅有些尴尬地扑到夏秋怀里，像是觉得丢人似的，不好意思地问她：“只长高了一厘米吗？”
夏秋抱着怀里窘迫的小女孩，笑着伸手去揉她的脑袋，温岚还在录像，看出小侄女对身高的介意，正了正神色，说话间，散发着一种长辈自带的安全感，“很正常呀，这个年纪已经快发育好了，身高增长会变慢，没事，会继续长高的。”
夏秋也跟着安慰：“是呀，你看你还在长呢。”
夏秋拍拍怀里小人的肩，“要不然下次我参加活动的时候你也来，多走走多锻炼锻炼就长高了。”
温舒畅从夏秋怀里露出一双眼睛出来，看到镜头之后又躲回去。
还是个会害羞的孩子呢。
小女孩紧紧贴着夏秋的身体说话，温热的吐息透过衣服传到夏秋的胸膛的皮肤上，声音闷闷的，
“那姐姐，我下次要和你一起去。”
“可以呀。”
说起温舒畅的身高焦虑，那可真要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讲了。
幼时她就是小小的一个，身边人都比她要高，不过她倒是没觉得什么不好，遇到陈奚予之后，她想要和好朋友一样，高高瘦瘦的，可惜天不遂人愿，十一二岁的时候，陈奚予就已经很高了，即使她比自己还要小一岁，是以每次陈奚予躲在她怀里哭的时候，自己都被她紧紧圈在怀里，陈奚予duang大一只埋在自己的怀里哭得很大声，她得哄好久好久。
晚上，两个女孩一起打视频，温舒畅给陈奚予看姑姑录的影像。
温舒畅兴致勃勃地和好朋友分享着，陈奚予听着视频里的笑声，心里渐渐生出一丝不满。
可是看着眼前女孩脸上很生动的笑，陈奚予又开始唾弃自己，暗中怀疑自己，是见不得姐姐过得好吗？是不想看见姐姐过得开心吗？
陈奚予掩去眼中的深意，很温柔地看着镜头里的人，脸上带着笑意，看到温舒畅扑到别人的怀里，瞳孔一缩。
心中的不满像气球一样，慢慢胀大……胀满……胸口仿佛有一股气堵着，从各个方向用力挤压着那个持续膨胀的、不断充血的地方。
为什么要抱别人呢……为什么要抱别人……为什么要抱别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凭什么那个人可以抱你？？？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心里的声音越来越大，那点不满快要破土而出，陈奚予不停地无声质问，渐渐红了眼眶。
这是这么久以来，陈奚予第一次仓促挂断，第一次这般狼狈，第一次缄口难言。
陈奚予满腹心事地上学去了。
课间，她埋头趴在桌子上，四周吵吵闹闹，她好像独自一人被困在冰天雪地里，与这里格格不入。
下节课是晚自习，快上课了，后排几个男生匆匆回来。
中间那个男生顶着微分碎盖，带着一副半框眼镜，一条腿搭在桌角，桌子因为他的动作不停抖动，陈奚予坐起来，心底的愠怒不停发酵，从前桌手里接过卷子，生气地抽出自己那张，冷着脸传给后桌，陈奚予微微皱着眉，带着些警告地提醒：“小点声，很吵。”
漂亮的女孩连生气都是美的。
赵嘉琳有意与她交好，自觉忽视掉眼前女生的愤怒，随意应着：“哦哦好。”
男生声音戏谑，彷佛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无比重要，仗着自习课老师不在，几个人毫不顾忌地小声讨论。
“诶，真刺激啊，两个女生躲到窗帘后面亲嘴！还被年级主任抓住了！”
几个人嘲笑着，两个陌生的、根本不认识的女生成了他们的谈资，对他们来说，好像是一件很自豪的事。
回家之后，陈奚予的朋友圈一直在刷新，不断有人往朋友圈发这件事，甚至连瓜条都出来了，陈奚予看到一些人配的文案：有图有真相。
据他们所说，高三有两个女同躲在连廊的窗帘里偷偷亲嘴，围观的人太多了，把年级主任招来了。
可真相真的是这样吗？
没过多久，学校的表白墙也刷新了，一个自称是两个女生朋友的人发文，说两个人只是好朋友，其中一个人因为上周的模拟考成绩情绪崩溃，两个人就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另一个女生在安慰她，女生心情恢复之后，两个人站在窗帘后面看外面的风景，并没有像其他人说的那样做出不当行为，年级主任已经彻查了此事，请各位停止造谣。
朋友圈的消息还在刷，陈奚予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旁，抱着阿贝贝，蜷缩着身体渐渐睡去。
温舒畅回国来找自己了，陈奚予亲自去机场接的人，车上，陈奚予抱着自己的阿贝贝，并没有觉察出一点不对。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陈奚予像是孩子般，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她的阿贝贝丢了，温舒畅成了她的阿贝贝，温舒畅很乖地缩在她怀里，很安静，很可爱，可陈奚予还是不满。
她低着头，凑得更近了些，怀里的人因为她的动作开始乱动，她按着她的手，凑到温舒畅耳边逼问：“她也会这样抱你吗？”
怀里的人不说话，挣扎得更厉害了，陈奚予只能抱得更紧，嘴唇碰到对方的耳朵，模糊的触感让她捉摸不透，“你也会像我抱你一样抱她吗？”
怀里的人猛地把她推开，霎时一阵雾气散开，梦醒了，温舒畅消失了。
凌晨一点，陈奚予无助地环抱着自己，坐在床上，盯着被她不小心扔下床的玩偶。
原来是大梦一场。
陈奚予把阿贝贝捡回来，她不管玩偶身上有没有沾染上灰尘，紧紧抱着。
一滴泪划过，落在玩偶身上。
为什么会哭呢？
为什么会难过呢？
只是难过吗？
当然不是，她是在生气，在愤怒，在不满。
陈奚予，你真的是见不得温舒畅过得好吗？你真的是不想看见温舒畅过得开心吗？
陈奚予，你真的要这样欺骗自己吗？
缘何愤懑？缘何不满？
泪眼朦胧中，陈奚予终于看清了一片真心。
第一次哭，是不愿承认自己在温舒畅的生命里并没有那么重要。
第二次哭，是不想承认自己已经不在温舒畅的生命里了。
第三次哭，是不得不承认自己过了这么多年才看清对温舒畅的一片心意。
这一夜，有人因为蜚语兴奋，有人因为真心难眠。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大梦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