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眼前一亮 我没有一点 ...
-
宋载阳在王宫内找了一圈,往日天天出现在眼前不是骚扰就是准备骚扰的小麻烦鬼今天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滑溜溜地躲进他看不见的缝隙中。
宋载阳自打生下来就极少在某件事上感到挫败,难得今天也算是大好的日子,体验一回。
失落、不安、猜忌……层层叠加的黑暗情绪如鬣狗嗅着腥味逐步填充空荡荡的内心。
宋载阳跌进夜色般浓稠的空殿,靠着柱子滑坐下去。他浑身无力,脑袋却凶狠地向柱面,疼得龇牙。他一时分不清是撞击的疼还是纠缠他多年的疼。
有那么片刻他觉得这才属于他。没有任何人会找到,不需要有任何的克制和担心。
就算没有那个玉佩,他照样能挨过去。
宋载阳以手扶额闭着眼睛深呼吸,尝试与黑暗和寂静融为一体。
靠近殿门的一盏小小烛火骤燃,随后是更多火苗,唰唰唰,一路向他逼近。宋载阳猛地睁眼,全身都进入戒备状态。
火烛不再燃起,一根一根发出足以视物又不刺眼的微弱幽光。殿门被一双手有力地推开,动静干脆,宋载阳的眼珠随之转动向门口。
白念一袭轻柔的淡色纱衣,上面不知沾着什么花花绿绿的东西,貌似是……羽毛?
她手上拿着串铃,手腕轻轻晃动,铃铛片脆生生地相撞,拍出“沙沙”的鸣声。
宋载阳的视线中,白念穿着不伦不类的衣裳,哼着不着调的曲子,合该是一只贸然闯入的麻雀,却如同一只欢脱的小百灵,转悠着转悠着飘到他身边。
风似乎还是那么静,又不那么静。多了一段未知的旋律,悄悄地抹平一切,再趁他不注意偷着种下一颗种子,不肯埋平,鼓起一个小土包。
“哒哒哒……”白念的转圈终于停下,她提着裙摆眼眸忽闪忽闪,“好看吗?”
宋载阳的肩膀松下来,他的后背还是被汗浸湿的,满眼疲惫中止不住地冒出笑意:“你干嘛?”
“什么话?我跳得不比孔雀差吧?”
“不知道。”宋载阳懒懒散散地答,“没法对比。”
白念目光幽幽:“你最好不是在贬低我的舞技。”
宋载阳逗弄她似的摇摇头,没说他根本不知道孔雀跳过什么舞。
“我精心准备了好……半刻的。”白念磕巴了一下,可能也觉出些羞愧来,又因为不愿意承认转化成莫名的嗔怒,“你是不是就喜欢这样的!贴几片羽毛又不是贴满身的金子,有这么……这么让你眼前一亮吗?”
白念一时没想到好的形容词,恰好撞进他的眸光中,心神一恍。
确实亮亮的,跟平常差远了。或许是映上了那一星半点的烛火吧。
“宋载阳。”白念唇齿轻启,“你别看她们,要看歌舞我也可以学。”
“不要。”宋载阳十分果断,白念的心都跟着咯噔一下,接着又听他说:“我不喜欢歌舞。很吵。”
白念也许是脑子抽了,反怼道:“你真没艺术天分。”
宋载阳:“……”
宋载阳:“你有?”
两个人对上视线,片刻后突然齐齐笑出声来,宋载阳拍拍旁边地板示意她坐下。
“从刚才我就想问你了,你坐地上干嘛?”白念手敛起裙子,挨靠着圆柱抱膝与他并肩坐下。
宋载阳一言不发就那么幽幽地望着她。
又来,又拿这种权衡利弊的眼神看她。白念撇撇嘴:“不想说就算了。”
“你为什么想知道?”宋载阳突兀地出声。
明明他只是随口一问,白念随口一答就好。可白念本就心猿意马,这话怎么听怎么戳中她的心事,就像在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是不是有别样的心思似的。
白念手猛地攥紧,纱裙揉出了褶皱在她手心洇湿。她心里打鼓,面上却强装镇定:“关心你呗。”
“我的玉佩呢?”
宋载阳伸手向她讨要,白念应激般捂着胸口后缩:“你这就要收回去?我没带。”
“快点。”宋载阳甚至懒得拆穿她的谎言,向上的手心往她跟前伸了伸。白念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贴身的衣服内侧掏出来,拍在他手上。
宋载阳第一时间摩挲着那块圆玉,来回翻看。白念压着眉梢努嘴:“要这么仔细地检查吗?怕我给你弄坏还是怕我拿个假的糊弄你?”
“哪件你干不出来?”
白念被噎了一下。她见那玉佩在宋载阳指尖转过来转过去,然后递到了她面前,白念不由一喜,正要拿回来,就在这短短的一瞬宋载阳似又重新在脑中计较一遍,无耻地反悔了:“暂时先收在我这。”
眼睁睁看着玉佩溜走,白念震惊了:“不是送给我的吗!”
宋载阳以牙还牙:“不是说你不贪吗?”
白念第二次被噎,只能在他面前狠狠磨牙,没得到回应后陡然泄气:“你都没有送过我什么东西,还要说我贪心。”
“想要什么要自己去争取,不要总是伸手向人家要。”宋载阳将玉佩收得妥帖,却没见多少笑颜,好像收回玉佩也只是临时起意的一件小事,不需要多在乎。
白念记住了,并把这当成宋载阳的信号坚定地执行下去。
过一会儿她拿肩膀去撞宋载阳的手臂:“你好点了吗?”宋载阳倏地转头,表情是显而易见的意外。“其实我早就发现了,你特别要面子,哪怕谁都能看出来你状态不对你也要继续藏着掖着。但我跟他们又不一样,即使你什么都不争取直接伸手向我讨要……”
白念手一摊,意有所指地把话还给他:“我还是给你了呀。”
宋载阳不自知地放轻呼吸,这不影响他吸入绵长的一口气。他睫底染上一层阴翳,说话也不如原来那么坚定:“那是你没防备心。况且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他说完这句话后白念就不回嘴了,宋载阳还不太习惯。他垂头看去,能看到女孩细密的发丝如瀑般向四面流淌,在耳后聚成两束柔顺的弧,她的肩头微微起伏着。
女孩垂头丧气:“对你来说我就没有一点特殊吗?”
特殊吗?宋载阳仔细回想着有关女孩的一切,约莫是有些特殊的吧。他一直知道白念跟别人不一样,只是他想不明白这种特殊体现在哪里。也许只是认识的时间长了,对她的印象也在一步步发生改变。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宋载阳没有进一步深思下去的打算,但命运在时间的流逝中悄无声息地推着他,逼迫他在一个不合时宜的时间里做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决定。
犀角回来了。一回来就直奔王宫复命。
宋载阳听完他带来的新消息眉头拧得愈深:“千云门和血阵有关系?你怎么查到的?”
犀角回:“这任门主座下有两位亲传弟子,彼此不太对付,让我找到了突破口。她们梁氏的血脉是经过血阵换取的,并且异化程度快要到临界值,我判断过不了两年她们就会实行您说的血祭之术。”
“可这不是我要的。我要的是能够对血祭免疫的人,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一个白念。”
犀角想起他这个为数不多的朋友,眸光灰暗。
“梁氏的掌门应该研究了很久,她们到这一代都能很好地隐藏住异化,想必会有我们不知道的方法。”犀角口干舌燥,还想再多争取几句,“况且白念也已经换过血,您确定她还能达到您想要的效果吗?”
“您也在犹豫,迟迟下不了决定,所以才派遣我去妖境外寻找新的可能不是吗?”
“……”宋载阳默然一瞬,“你回来的事先别告诉白念。”
犀角应了,他没急着退下,反而踌躇一会儿:“属下还有件事想请求神君。”
夜色浓郁,宋载阳将侍卫都遣走,处理完公务后独自在院中赏月。
说是赏月并不准确,他将视线放在天边,注意力却全不在上面。月亮很圆,起码肉眼看是如此。但宋载阳很清楚终究是差一步圆满。
天气渐凉,湿气凝在衣衫上像一条小蛇紧紧扒着皮肤,叫人坐立难安。
思绪打结,一团乱麻地搅合着,怎么都叹不出那口气。他仿若入定般站了好久,直到一道又细又高的清嗓划过,宋载阳眸光微动,还没见着人就已经自动在脑中刻画出她的形象。
一颦一笑,仿佛天降的一场急雨,毫无预兆地送来清明以及更沉的水汽。
宋载阳因此并不待见她,或者说不想在此刻待见她。
“神君神君!”她跑得很快,紫色发带在空中飘,将系好的辫子甩得松散,肌肤也贴上一层汗,凑近看额前碎发有些都黏在一起。这些不妨碍她的眼睛亮得出奇。“我有事……”
“我不想听。”宋载阳只一刻便收回视线。
“啊?”白念刹住脚步,站在离他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微愣,“可我真的有急事。”
一看就是又跟别人打架了。宋载阳头疼得很,不想管这些破事。这些年来,白念次次说有急事,次次拿些鸡毛蒜皮来骚扰他。最开始他觉得烦,后来习惯了,独处时又总觉得缺少什么。
这种状态一点也不好,难不成以后办公都要留白念在身边叽叽喳喳吗?可如果她安静那就更难办了,宋载阳总是会想,她为什么不说话呢,又闯什么祸遇上什么棘手的事了?
所以还是回到以前的状态最好。
宋载阳冷漠得好似她是无关紧要的旁人:“出去。”
白念不知道哪里又惹了他,声音弱下来:“去哪儿啊?”
“去你该待的地方。”
白念知晓他是心情不好了,脚下虽没挪动却探着头问:“你是不是又不舒服啊?头疼?”
“……”
宋载阳没分给她一个眼神,白念垂下头:“好吧,我知道了。”等到那一小团影子彻底从身边撤走,宋载阳终于把胸中那口气叹出去。
原本在他的预想中,他的语气会更决绝和激烈一点。
现在……也行吧。
宋载阳一整天没见到白念。他在想是不是他的方式见效了,可白念从来都不是这种人,她只会更加反复、更加厚脸皮地贴上来。
宋载阳心中隐隐不安,这一天的处事效率比往常更低。这种不安持续到他见到匆忙赶来的小敏。
小敏说白念快死了。
心脏确实不再惴惴不安地乱跳,那一刻,他连呼吸都停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