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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走在路上 谁不喜欢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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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言敲开房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含沙射影一番。
“我妈都洗完澡躺在床上敷上面膜了,你才风尘仆仆地回来?怎么?咖啡有那么好喝?需要一小口一小口地品?不知道明天要早起?”
望言倚在门框看佳夕的背影,咬着下嘴唇咧嘴笑,笑得口水快滴出来才提起脚走进房间,关好门慢悠悠往凳子前晃。
把手里拎的果汁取出来拧开瓶盖,送到佳夕手里。
“你不是都听见了吗?我没有去赴约。临行前按照惯例,领导要交代我几句话,等着急了吗?”
佳夕晃着芒果汁,抽出一张纸巾擦嘴角。
“谁等你了?我是担心明天的安全。”
望言放好袋子蹲在佳夕脚边:“可我今天确实还是又联系过玉姐。”说完这句话就认真观察起佳夕的神色,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放过,“她给我介绍了一个健身教练,我去咨询一些事。”
佳夕眼里带着不解看向望言的脚腕:“健身?你要咨询健身教练什么问题?你的脚…还是不要再去运动吧。”
望言起身坐在佳夕对面的沙发上,也低头看着在空气里转圈圈的脚腕。
“这个教练懂理疗,提倡运动式复健,所以想去了解一下。”
“结果呢?”
“嗯…”望言揉捏着跟腱:“说会为我量身定制一份计划,跟着训练计划搭配饮食练习一段时间,看看效果如何。”
“多少钱?”
望言心虚地瞄一眼双手抱臂,全身散发着快点回答,废话少说信号的人,又赶紧低下脑袋。
“望言,说话。”
“三千。”
“呵…”
望言慌忙站起来去追往门口走的人,终于在跑到门廊中间时抓到佳夕的手腕。
“死马当活马医嘛!人家无限期包售后的。”
“是谁说的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是谁说的影响不到正常生活?现在怎么又说是死马,望言,我到底能不能再次相信你说的话?”
“能的能的,你可以相信我,佳夕。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着,我还年轻,要是有能根治的办法就要试一试。我之前也有健身的,这个教练给的方式更科学一些。我保证以后不再乱花钱,或者提前跟你商量,可以吗?”
望言看佳夕还是不说话,又试探性地靠近,鞋尖碰上佳夕的,她也没后退,另一只手索性直接搂上一动不动的人,下巴轻轻蹭已经放松下来的肩膀。
“佳夕,我想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就让我试试,好吗?我保证会很注意,量力而行,不伤到脚腕,好不好?”
“松开。”
望言很想继续搂着佳夕哄她,担心她还是想走,也不想她更加沉默,慢慢松开手,后退几步,主动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先洗澡,然后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那你呢?”
“让开。”
望言有些委屈,怎么说话还是这么冷冰冰呢?
“我给你放水!淋浴头有点问题,你可能不会调,我用过两次,已经有经验了。你挡着我很浪费时间!”
望言有些开心,原来不是生气,是关心。
“谢谢。”
“快洗,明天不许赖床。”
“保证不会!”
。。。
望言嘟嘟囔囔地抱怨:“吃个早餐的时间应该是有的吧?干嘛非要打包呀?那你吃两个小笼包再开车也来得及吧?怎么就能直接启程呢?时间也没有那么赶吧?”
佳夕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路况,还要注意导航的语音提示,直接伸手捂住望言喋喋不休的嘴巴。
“安静一下!我要专心驾驶,安全第一。”
望言没办法,只能继续拎着汤汤水水的食品袋,祈祷尽早通过这拥堵的早高峰。
实在是很不喜欢堵车,车子像卡顿了似的。在一晃一晃中惨白着脸打开车窗,不得已又迅速关紧,车外的尾气着实厚重,无孔不入地往人的皮肤钻。
转头跟佳夕商量:“能找个地方停下换我开吗?好晕,开车能好点。”
佳夕再次点了一脚刹车,挂好挡,看向捂着肚子的人:“难受成这样还怎么开车?”望言手里乱七八糟的袋子发出的声音也很让人烦躁,耐着性子安抚,“再忍忍,开过这一段会好很多,然后你吃点早餐,能不这么难受。”
望言没继续说话,靠着窗户等车子启动。
“望言?”
“在呢在呢。”
佳夕尽量慢地挂挡出发,这次比较幸运,踩着倒计时的尾巴通过拥堵的十字路口。找到一处停车场拐进去,停好车就立刻去看望言的状况。
“望言,松手,东西都给我。”
“给。”
佳夕摊开望言的手掌,手心通红,来回抚摸。
“对不起,应该吃完早餐再出发,我记下了,以后不会了。”
起初望言很享受被安抚的动作,听到佳夕的道歉内心莫名涌上失落,升腾起一丝难过。
握住还在掌心摩擦的手掌,把佳夕往怀里拉:“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身体不好,毛病多。”
佳夕被搂得很紧,整个人很不舒服,要很小心才能确保左手提的东西不撒出去。只能调整姿势,右腿跪在座位上,身体尽可能前倾,望言的胃不舒服,不想让她蜷着身体,会更难受。
下巴搭在望言的肩上:“所以你更应该科学地保养你的身体,而不是花那么多冤枉钱增加旧伤复发的风险。望言,我更希望你的身体健康。”
望言推开佳夕,扶着她坐回驾驶位,默默拿过自己的那份早餐,低头吃起来,一口包子一口小米粥。
没吃几口,慌慌张张推开车门跳下去。
佳夕匆匆忙忙地整理好东西,跟着下了车,追到蹲在树旁边的望言,没有立刻上去,因为她已经尽最大的努力躲藏起来,如果这会儿过去,她很难吐得尽兴。
也不打算回车上拿水。她用不上,口袋里永远装着糖果。也许,那才是对她最有用的东西。
。。。
车载音响里一首一首放着歌,佳夕靠着窗户小憩,望言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节奏,很偶尔才看一看地图。这样在路上的感觉真的很喜欢,尤其是…能听到佳夕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这是真正的踏实,也是独属于两人的归途。如果,身体状况没这么糟,会更踏实。
“下个休息区停一下,想上厕所,然后换我开。”
望言打开导航的声音,又调试到佳夕喜欢的音乐。
“醒啦?我再开两个小时吧。”
。。。
佳夕咬着一根烤肠走出休息区,发现望言在吸烟区和另外几个人站在一处,脸上的笑容很明显,也分外碍眼。
捏着另一根烤肠,还是特意买的玉米肠!现在咬一口一定会冒热气,可是等一支烟燃尽、聊到散场再吃的话胃又会疼。
望言系好安全带,把视线投向佳夕,目光灼灼,丝毫不怕被盯着看的人会感到不适,没得到回应也不着急,继续以滴水能把石穿透的精神注视着准备出发的人。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望言用力眨巴眼睛:“烤肠呢?我想吃,快给我!”
按下启动按钮,佳夕降下车窗调整后视镜。
“扔了。”
“为什么?”
“凉了。”
。。。
望言看着窗外,已经很久没说过话,知道在如此平坦的道路上长时间驾驶,对司机是很大的考验。会不由自主放松警惕,会不经意间眯眼假寐。最好的办法是有人在耳边不间断地讲话。
可是,一句话也不想说,想说的话现在说空气会更滞涩,场面会更尴尬。
“望言?”
很想闭着眼睛装睡,把身体偏向车窗一侧,最后还是坐起来。
“在呢在呢。”
“前面有一处景点,去逛逛吗?”
“我们在高速公路上。你确定不是海市蜃楼哦?”
“去吗?”
。。。
佳夕牵住望言的手走在街上,如今已是十一月中旬,这个节点逛古镇不是最佳赏玩期,好在人少安静。
走在徽派建筑群里,白砖黛瓦,家家挂着红灯笼,户户门前的石砖被打磨得乌黑透亮,河上架着石桥,拱洞中偶尔有小船荡过,处处透着古朴。
望言扶着佳夕坐在连廊的石凳上,低头看河面上的水纹,飘飘荡荡,晃晃悠悠,一点一点经过脚下,让人横生出能掌控一切的心思。
“佳夕,这条河很有来头。”
“哇!言言导师终于要上岗了呢!”
望言害羞一笑,眼睛没离开水面。
“它连通了长江和青弋江,叫作扁担河。南连青弋江,北通长江,它像一个扁担,一头挑着大江,一头扛着大川,让这里慢慢成为一座徽镇,最后把徽商抬上辉煌的黄金期。明清时期,徽商东进,这座古镇因为这条水运要道,变得喧闹繁华,日新月异。”
望言低头看被微微晃动的胳膊,就那么撞进一双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伸手去摸佳夕的眼角,忍不住蹲下去,仰着头打算再搜刮搜刮脑海里的知识库。
被崇拜的视线追随,谁不喜欢?还是喜欢的人。
“我继…”
佳夕捏着望言的下巴吻上她的唇,一触即离。拉着望言起身,随手指向一处地点,偏头靠上身边的肩膀,手也牢牢挽着望言的手臂。
“那是什么?”
望言蹭着嘴角,顺着佳夕手指的方向看,握住她的手腕放在怀里。
“我不知道。如今的古镇有公式可以套,我可以讲给你听。”
“哦?”
望言清好嗓子:“你刚刚指的地方是一处院落对吗?按照徽式建筑风格和布局,那里靠近中心,应该是书院。徽商重教育,有了钱以后会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你猜猜?”
佳夕轻挠望言的手心:“答案都被你铺垫得这么明显,我要再答错会不会显得很笨?”
望言松开手走到佳夕的身后,把她轻轻揽进怀里,感受到身前人把大部分重量放在自己身上,伸出左手扶上石桥上的红柱子。
“猜猜看嘛!”
“修学堂。”
“真聪明。”望言歪头笑着看佳夕,“徽商有一句名言‘贾而好儒’,他们热衷于建书院,规制越严谨越显得实力雄厚,这座古镇也不例外。这里的商人不仅建造出规模宏大的书院,而且出了不少进士和文人墨客,因此,这里的文学气息很浓厚。到了晚上,灯光亮起,就会有书生在流光溢彩的扁担河旁夜读,算得上一道清流的风景,老百姓对这里寄予厚望,因为这里总会有文曲星下凡。”
佳夕闭上眼睛,转过身子,缩进望言的怀里,双手紧紧揽住她的后背。
“望言,人还是应该多出去走一走,眼界心境都会不一样,你说对不对?”
望言也搂紧怀里的人:“佳夕,还想逛逛吗?晚上想住在古镇吗?”
“好啊!”
“幸运的话,能看到打铁花表演。”
。。。
和望言十指紧扣在古镇闲逛,佳夕随意钻进一个小巷子,手不经意地一指,耳边就能响起或长或短的解说,也不管经不经得起考证。两人都很乐此不疲…
“这个呢?”
“没看到牌子上写的吗?镖局呀!”
“展开讲讲。”
望言陷入思考,脚步有些慢,最后索性停下来,佳夕也不催促,陪在身边耐心地等。脑子里的画面也很精彩,曾经去过的很多地方,如果当时望言在身边,感受又会不一样。
有些订单,真想收回来再重新设计一下。
“这个镖局有点特殊,是个水上镖局,想去看看吗?边看边听,身临其境,佳夕女士,请进!”
望言捏紧手里的指尖,被回应后开始编故事。
“受地理位置的影响,徽商会走水路运送商品,水匪逐渐猖獗,水上镖局应运而生。我刚刚查了一下资料,嘻嘻…”
佳夕被望言贼眉鼠眼的表情逗乐:“查到什么了呢?”
“嘿嘿~没查到什么,反而脑补了很多…”
佳夕伸手点望言光溜溜的额头:“请讲,作者大大。”
望言用下巴轻轻蹭佳夕的鼻尖:“请听,设计大拿!龌龊见不得人的勾当总会在更深露重的时候进行。江面上的暗夜总是不同寻常,月光铺满江面,镖船行到江心处,不疾不徐匀速运动,一位披着黑披风的镖师立在船头,手始终按在随身带着的胯刀上。身材魁梧,目光如炬,盯着平静的湖面,静待黑夜安稳过去…”
佳夕看着立在眼前的镖船,插在上面的红旗子在风里摇曳,仿佛真的看到总是行走在黑夜,却也对光明有着无限期待,真正在玩命的镖师。
“水面就是在分外安静的时候起了变化。纹路逐渐明显,一圈接一圈地漾开,频率越来越快,突然…”
猛然拔高的语速让佳夕浑身一颤,抱着望言的手臂使劲往她怀里钻,被抱着耐心安抚,缓缓抬起头,注意到零零散散的游客时不时望向这边,又把脑袋埋进望言的怀里。
望言说话的声音震得胸膛不断起伏,佳夕使出更大的力气用嘴唇贴近她的心脏。
“你猜得没有错,有水匪包围了镖船!”感受到衣角被攥紧,望言晃着身子带着佳夕坐下,“是不是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血雨腥风?会不会很担心一整只船的物品被洗劫一空?已经想象到镖师把命系到裤腰带,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会再次雪上加霜?”
“嗯。”
佳夕闷闷的声音传入望言的耳朵,按住起伏不定的后背。
“我查到的资料是一句行话,这里流传下来一句很有江湖气的台词…”
佳夕抬起头,撩开凌乱的刘海:“是什么?”
望言很是豪迈地说道:“镖不喊芜湖!意思是镖局路过这里要夹着尾巴做人。拜码头,降镖旗,闭上嘴,给好处,大概率会安全通过。这里是江湖里的江湖!漩涡的中心反而安全,是血雨腥风无法染指的地方。”
佳夕重新靠回望言的怀里:“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望言抬起佳夕的脸:“想亲你,可以吗?”
“请便。”
望言屏住呼吸挨近还有一些小脾气的佳夕,头一点一点,像啄木鸟似的。
“佳夕,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陪你出去走走,像今天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