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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爸爸的礼物 倪尧,谢谢 ...


  •   张章翻身继续呼呼大睡,自动屏蔽周遭一切能发出响动的声音。

      没日没夜地劳作,终于清理完毕所有让奶奶揪心不已的脏东西,还换不来三天带薪休假?

      张元封上楼就看到倪尧苦着张脸面对紧闭的房门,开起玩笑来。

      “咋的?尧尧,人形闹钟不好使了?冷漠的章章浇灭了你叫起床的热情?”

      倪尧慌忙转身,结结巴巴解释起来:“叔叔,您别误会!我没□□,我是想叫章章起床!我没…”

      张元封被倪尧的反应逗得想继续调侃,又被口不择言的措辞劝退,脸上的表情一时也有些精彩纷呈。

      掩住口鼻咳嗽几声,觉得自己是个成熟的大人,有责任和义务去除尴尬。

      神秘兮兮地冲倪尧眨眼,暗觉此时的举动和稳重成熟完全不搭边,想收回滑稽的动作,有些晚。

      眼部动作实在太矛盾复杂,眼角开始抽筋,不得不伸手去捂眼睛。

      “叔叔,您没事吧?”

      竭力忍耐疼痛,刻意表现出自然轻松的神态:“没事没事!”张元封想到来找女儿的目的,继续开口,“换叔叔喊她,保证她乐颠颠地来开门。看我厉害!”

      门再次被敲响。

      张章捂着被子蒙住耳朵,依然被吵到无法安然入睡。只能再次半支起身子,抡起书桌上的书,一本一本往门上砸。

      “滚!我要睡觉!好话听不懂非要人发火?别让我讨厌你!”

      门外的两人面面相觑,倪尧一脸愧疚地道歉:“叔叔,对不起。是我先惹她生气她才发火的。不是冲您!”

      “不怪你!你道什么歉?这丫头以前可没有起床气,最近太累才这样。你不要介意!”

      张元封重新敲门,这一次改变策略。先轻轻敲三下,在对方发火前送去“敲门金”。

      “章章,尧尧提前批的结果前天就出来了,估计今明两天你的录取结果就能查到。爸爸给你俩准备了一份礼物,要看看吗?”

      张章话里带着火药味直冲冲地传出房门:“等我睡醒再说!先给你旁边那位也行,我一会儿找她拿。不谢!不送!”

      张元封锲而不舍地点火:“爸爸想亲手送给你。”
      “元封同志!不要搞虚头巴脑的,我要睡觉!”

      张元封洋洋自得地深呼吸,好像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要宣布:“爸爸托人拿到了你偶像的演唱会门票。”

      说完这句话,胜券在握地等着停火信号。

      倪尧愣在原地。

      【杰伦?演唱会?门票?还有自己的?真的假的?慢慢低头看“常胜将军”手里的东西。可是,票应该长什么样子啊?手里那两张薄薄的纸张就能证明是谁的票吗?那可千万要好好保存】

      虽然门还是没被打开,张元封依旧自信满满,叉着腰,挺着啤酒肚,耐着性子等。

      果然,门被缓缓拉开。

      奇怪?谁开的门?按照平时的习惯微微低头,看到的只有空气。我那么大一个女儿呢?

      裤脚被狠狠往下拽,还好系好了皮带。低头一看,张章爬在地上艰难抬头望着自己。

      “你干哈呢?”
      “票!拿给我看!”

      张元封蹲下身子,想扶起毫无形象可言的女儿。被好像抽筋拔骨、软弱无力、泥鳅一般的身体打败,放弃做慈父的想法,把手里的两张票放到地上。

      庆幸还好一直蹲着没起身,有先见之明地盯着女儿,以防她做出什么失态的事。快速出手捞起门票,下一秒,地上落下几滴口水。

      张元封怒其不争:“丢人现眼!这是主办方的送票,你俩一人一张。具体安排你们自己商量,我先回基地。”

      。。。

      张章捧着票翻来覆去地看,最激动的时期已经过去,如今只剩不可思议,终于舍得分出一张送到倪尧手里。

      “给!看看你的!”

      倪尧捧在手心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像刚刚学会认字的小朋友,没有被嘲笑。因为另一个小朋友应该连字都没认全。

      花费很久时间终于念完,望向同样虔诚兴奋的张章。

      “虽说是沾了你的光,可这次我想厚着脸皮接受。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能去看周董的演唱会。”

      张章伸手抱住越说越激动的倪尧,晃来晃去,亢奋到巴掌印深深烙在肌肤上。

      “就欣然接受吧!咱俩一起去好歹有个照应,不然我真怕自己走不出场馆!不论是高兴死还是哭死!”

      “我也觉得!还有可能气竭而死!”

      。。。

      倪尧在认真记录数据,观察哪一部分植株没被喷洒到农药,最后拿起对讲机跟操纵器械的师傅沟通,配合机器精准喷洒药物。

      听到对讲另一头传来的“全部搞定”四个字,欢呼雀跃起来。整理好东西,准备去食堂喝点东西。

      走到一半,遇到迎面而来的张元封,跟在他身后走到一棵大树下站定。接过递来的冰镇果汁一口气喝完,安安静静等对方先开口。

      “尧尧,你三次拒收工钱,咋的?想做义工不成?”

      倪尧摇头:“不,叔叔。傻子才会千里迢迢来做免费劳动力。我计算过,等差不多退够门票和交通住宿的费用,我就会继续领工资。”

      张元封看着眼前属于自家的大片土地点头:“叔叔送你们的录取礼物也得算这么清楚?”

      倪尧起身站在张元封面前,又稍微往左边挪动一些,想帮忙挡住刺眼的日头。

      “礼物太贵重,我受之有愧。叔叔,我想和章章一起去听演唱会,非常想。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暂时免费做工。您和张爷爷海奶奶免费让我吃住,我还认识了很多很好的婶婶叔叔、哥哥姐姐,实在…”

      张元封伸手推开阻碍视线的孩子。

      “别耽误叔叔欣赏自己的成绩。尧尧,就当帮叔叔个忙,章章最近状态不好,替叔叔好好陪陪她,能照顾的话…就多多照顾。你们这次去沪城,费用我全包,你的任务,只有让她真正快乐几天这一个,行吗?”

      倪尧没有说话,掏出手机操作,随即转身离开。

      张元封拿出振动个不停的手机查看,抬头望向顶着烈日,笔直匀速前行的倪尧,轻轻开口。

      “谢谢。”

      。。。

      张章已经盯着电脑屏幕很久很久。

      【人大法学专业。已录取】

      脑海里不由得又浮现出妈妈揪着自己衣领,一会儿疯魔一会儿冷漠的画面。

      那天,为什么不经大脑思考就说出那些话?为什么妈妈都那么痛苦不堪还要做家务?为什么前几天扇着自己和爸爸耳光说永远不想再见到这两张脸的人,还要任劳任怨地洗脏衣服?

      为什么?

      陈疾是不是又要发作?什么陈年旧疾吗?张章自己也说不出名字的疾病。

      身体难受是一方面,最要命的是,坐着一动不动的人能清晰地感知到无数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在抽离身体飘散到四面八方。

      只盘桓在周围的尚且无需特别在意,肉眼看得到的情况下,起码会有能掌握的错觉。

      随着年岁的增加,有的分身对外界的好奇心愈加浓厚,离本体越来越远,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现在是一个不得不外放,却又无限趋近空心的人。

      又目送不少冲自己挥过手就翩然飞走的东西离开。张章果断掀翻键盘,拿出那张门票认真翻看起来。

      “想那么多干屁?空心人能有这么多财帛去看杰伦的演唱会?还是第一排!空就空呗,总有办法用别的东西填满。”

      口水喷上门票,急吼吼地拿远,庄严地摆在桌面,等口水印消散,继续捏在指尖歪着脑袋放空。

      用什么填满吗?用研究了将近九年的“欲望”。

      。。。

      张章对于欲望的定义相当露骨。

      性满足,满足性。

      为什么如此露骨?大概是因为在偶尔还会尿床的年纪就见过偏僻小巷的路口迎风站立的“街头女”,后来不需要爸爸提醒就会主动问候,再后来…知道了一个更贴切称呼。

      站街小姐。

      碟片里这样的人是靠满足对方的欲望赚取报酬的,画面里能清晰地看到支付的钞票面额,第一次看的时候就牢记于心。

      还偷偷比对过爸爸交付的面值。由此得出,张元封是一个比电视里的演员还要大方的人。

      什么时候知道“欲望”这个词语的吗?

      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因为妈妈当时扇耳光的响度和密度远远超过说话声。

      隐约间,就把妈妈嘴里的“欲望”和无论寒冬腊月还是酷暑湿热,都站在街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还好,张元封也是个有些分寸感和道德感的人,没再给小小的张章带去更多的麻烦和不解。脑容量有限的人只记得那一张脸的模样。幸好,自始至终都是同一张脸。

      是不是还想要问“性”?

      还是那天,在妈妈的巴掌声,爸爸的求原谅声,自己的讨饶声里源源不断地听到这个字眼。

      从十岁到现在。性;站在巷口的女人;五花八门的碟片,构成整串的研究链条,让张章得到一个“欲望”要透过“性”来满足”的概念。

      。。。

      手里的票在快被捏碎的时候抽走,满身是汗的张章迷茫地看向纸片,焦虑不安下想伸手夺回来,不能再看着身边的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远。

      “别走,回来。”

      仅仅四个字,倪尧被张章的吐字方式和发音节奏吓到。如此表述非常不贴切。准确地说,是面对自己真实的生理反应慌了神。

      轻飘飘的语气听到耳朵里意外失了真。话是对着门票讲的,不意外她会对着没有生命力的物体用近乎乞求的口吻说话,这是强求不得却意外收获的东西,自然害怕失去。

      倪尧却从毫无语气助词铺垫的句子里听出别的东西。

      要走吗?也可以,会有别的办法解决你离开后的痛苦。最好是不要走,没有威胁的意思,我更不会做出伤害谁或是自暴自弃的事情。

      但,最好,不要走!

      倪尧的手脚开始发凉,四肢逐渐僵硬,头脑却异常活跃。彻底推翻前几天对张章似了解非了解的想法。

      或许,张章还是一颗饱满的洋葱,外观好看到会被任何人一眼就选中带走,包括自己。

      也是最省心的洋葱,不需要清洗,随手扒掉不能食用的外皮即可。接下来只需要耐着性子,强忍眼泪,一层一层撕扯就好。

      省心在哪里吗?好问题!

      眼望广阔平原,脚踩肥沃黑土而生的人,天然携带着优良基因,不添麻烦也不怕被添麻烦。

      在西北高原黄土坡上,后天练就出另一个天赋,要拼命扎根,努力汲取水分。

      一东一西,南辕北辙,意外结合,生出如此讨喜、能讲会道的洋葱。

      省心在撕扯的时候慢慢发现闭眼是多余的动作,不需要克服任何生理反应,就能拆解好一整颗。

      不辛辣不刺激,美玉也在其中。

      可也只是洋葱而已,层层分明也有到头的时候,到最后,什么都剩不下。

      倪尧突然开始庆幸,张章果断干脆拒绝自己昏了头三番两次说喜欢的做法。

      因为洋葱最先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一颗洋葱。

      。。。

      “张章,谢谢你。”

      “倪尧,带指套了吗?”

      相对而坐的两个人同时愣住,想先解决欲望的张章率先打破僵局。

      “用身体表达谢意会比较容易被接受。”
      “我不想。”

      张章已经开始着手脱衣服,脱了一半就失去耐心,往床上倒去。

      “去取。做完讨论看演唱会的事。”

      倪尧和眼睛做着最后抗争,终于锁定胜局,注意力放在被风吹起的窗帘上。

      “张章,我不做。”

      已经盖好被子的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以。那借我一个,和上次一样,我自己来,你在我旁边唱歌就行。这样,总可以吧?”

      倪尧字正腔圆,胸膛剧烈起伏。

      “我说过了,不!”

      张章终于侧身面向倪尧:“不愿意也可以,害羞?那你回房,在手机里唱。”

      “艹!”

      张章满意地单手接住扑上来的人,慢慢掀开被子。电光火石间,被倪尧摆弄到平躺的姿势,微笑着伸长胳膊,用薄棉花被罩住两人的头。

      “乖,以后别挣扎,直接听话。”

      倪尧选择用行动回答是如何听话的,贴着张章的耳朵唱了一句。

      “明天之后,还有谁翻阅得得到,我跟你用不同方式,踩过前方带刺荆棘。”

      没再有任何动作。

      张章眉头紧锁,双眼紧闭,紧咬下唇,脖子紧绷,小腹吸紧,脚背打直。

      发觉肢体过于僵硬,只能尽力放松身体。依旧不得其法,过于熟悉的痛感再次找上门。

      。。。

      “够了吗?”

      明知倪尧是故意的,张章还是乖乖作答。

      “说唱…大概不可以,和上次一样的慢歌可以吗?”
      “不可以。”

      倪尧再次贴上耳朵轻舔,左手顺着肩颈开始临摹张章的身体,边边角角一处不落。遇到颤抖格外明显的地方,会不怕麻烦地轻柔安抚。

      张章拼命扭动右侧身体,暗示画家不要厚此薄彼,半道出家的画师上道地满足全部需求。

      闭眼静静感受,不出力的时候最美妙。

      恍惚间,张章觉得有人邀请自己共同作画,要接受邀约吗?其实完全不需要思考,如今,什么都由不得自己。

      “章章,嘘~别张嘴…你试试。”
      “嗯?”

      “张章?”
      “嗯?”

      “手,别挣扎,给我。”
      “嗯。”

      “到了,在跳。对吗?”
      “嗯。”

      缩在倪尧怀里闭嘴呼吸,想把所有气息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

      “要说说看演唱会的事情吗?章章?”
      “没力了,都听你的好了。”

      “谢谢。”
      “不用谢!也谢谢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爸爸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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