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丹药交易!同门师兄来搭讪 那人站在门 ...
-
那人站在门外,脚步停在碎石路上,影子被月光拉得细长,横在门槛前。楚清歌没动,手仍搭在包袱上,指尖微微发紧。她听见对方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像是在试探。
“屋里的人……是你炼出了丹药?”
她抬起头,看清了来人。是个年轻男子,穿着外门弟子的粗布衣裳,袖口已经磨破,腰间挂着一只干瘪的药囊。他脸上没有架子,眼神清澈,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楚清歌没有立刻回答。她慢慢松开包袱,身子稍稍前倾,让对方能看见她的脸。
“我不是宗门弟子。”她说,声音有些沙哑,“只是自己学了些炼丹的法子。”
男子点点头,仿佛早有预料。“我叫林远,是外门丹堂的记名弟子,平日里打打下手,炼些基础丹药。”他顿了顿,“刚才路过,闻到一股药味,和寻常培元丹不一样,就过来看看,能不能瞧一眼你炼的是什么?”
楚清歌没说话。风从屋内吹出,带出一丝淡淡的药香。她知道这味道瞒不住,也挡不住别人的好奇,但她并不想直接把丹药拿出来。
她走到陶炉边,从布袋里取出一粒青褐色的小丹丸,放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掀开盖着的油纸。
药香顿时弥漫开来,比方才更清晰。不刺鼻,反而闻久了,胸口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林远低头凑近,轻轻吸了一口气,眉头忽然一动。他没有伸手去碰,反而后退半步,语气微变:“这成色……你用的是‘文火三刻’?最后拍炉底三下,是哪个步骤?书上可没写这个。”
楚清歌心头一紧。那一下,是她照着书页边缘的批注试出来的,没人教过她。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只将油纸重新盖好。
林远却笑了:“我炼了半年丹,炸过三次炉子,前几次连药泥都结不成块。你能在这破屋子里烧出这种丹,不焦不散,气息还这么稳——不容易。”
他说得实在,没有奉承,也没有试探,倒像是真心觉得厉害。
楚清歌这才开口:“你想换什么?”
林远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你愿意交易?”
“丹药只有三粒,我已经用了一粒。”她指了指炉边空碗里的残粉,“剩下两粒,可以换点东西。”
林远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三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头,灰白色,表面泛着微光——是下品灵石。他又拿出一小包纸,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的淡黄色粉末。
“三块灵石,加五钱凝气散。”他说,“我知道这价高了。但你的丹药纯度比我见过的都好,至少能顶三天修炼用。”
楚清歌没急着接。她看了看那包凝气散,又伸手在灵石上方虚抚了一下。石头里有灵气,虽弱,却是真的。
她点头:“行。”
两人一手交物,一手给药。林远接过丹药时仔细看了一眼,确认封口完好,才小心收进怀里。楚清歌将灵石握在手中,凉而沉实。那包凝气散她没立刻收起,而是凑近闻了闻。气味微辛带苦,确实是书中所载的那种。
她将其放进包袱夹层,与《引气诀》放在一起。
林远见她动作利落,忍不住问:“你是自己一个人练的?没有师父?”
楚清歌抬头:“没有。”
“难怪选这个地方。”他环顾四周,屋顶漏光,墙角堆着烂木头,炉子是拼凑的,凳子还缺一条腿。“换了别人,早就不练了。”
楚清歌没接话。她低头摩挲着包袱带子,指尖触到凝气散的纸包。
林远也不再追问,解下腰间一张叠好的黄纸符,递了过来:“这是传讯符,普通的那种。撕开就能传一句话,十里内能收到。以后你想换药材、工具,或者想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丹房——可以找我。”
楚清歌迟疑了一下。
她知道这符是做什么的,但从没用过。陌生人给的东西,她本能地不愿接手。
可对方没强求,只是将符纸轻轻放在门槛上,不远不近。
“我不问你从哪儿学的,也不管你有没有靠山。”林远说,“我能看出来,你是真想修行的人。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当初也是一个人来的,差点饿死在山门口。有人给了我一个馒头,我一直记得。”
楚清歌终于伸出手,拿起了符纸。纸面粗糙,边缘毛糙,是手工裁的。她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林远笑了笑,拱手:“那我走了。你好好养伤,脚踝不好走山路。”
他转身欲走,忽又停下:“对了,你要需要阳火草、净心藤这些常见的辅材,我可以帮你留意。丹堂废料堆里常有剩下的。”
说完,他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拐过巷角,终至无声。
楚清歌坐在门槛上,手里仍攥着那张符纸。月光照到她脚边,三块灵石静静搁在膝上,凝气散压在下方。她展开符纸看了看,背面写着两个字:林远。字迹潦草,是手写的。
她没马上收起,只是在掌心搁了一会儿。风吹过来,纸角微微翘起。
外面安静下来。巷中无人,连狗也不叫了。远处传来一声孩子的啼哭,很快便被哄住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上有炭灰,手腕上留着昨日被藤蔓划出的浅痕。脚踝还在疼,走路还得拄棍。
可她第一次觉得,这双手,或许真能做成点事。
她将灵石装进布袋,扎紧袋口,贴身藏进衣襟里。符纸折好,夹进《引气诀》的中间一页。那本书早已翻得发黄起毛,唯有这一处新纸格外显眼。
她起身把陶炉推到墙角,顺手捡起一块破布堵住门缝。香味已淡,但小心些总没错。
回来后,她在门槛上坐下,背靠着门框,望着外面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地上有她留下的炭灰,还有林远站过的地方,碎石被踩乱了一小块。
她没想明天要做什么,没想怎么进宗门,也没想灵根差会不会卡住。
她就那样坐着,手放在膝上,掌心朝上摊了一会儿,又缓缓合拢。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夏夜的湿气。她的呼吸慢了下来,跟着风的节奏,一深一浅。
屋檐滴下一滴露水,落在石板上,碎成四瓣。
她眨了眨眼,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