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喜事，丧事 新婚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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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盾护身是格林德沃最得意的咒语之一，当初他把厉火咒和赤胆忠心咒糅合在一起，编织出了火盾护身。
它燃烧反对者的生命，驱散追随者的迷茫。
后来凯瑟琳用一个下午就学会了，她真是不可思议。
她的脸上满是成就充盈的喜悦，蓝色眼睛盛着最耀眼的星光，再没有了当初在拉雪兹神父公墓里的仓皇失措。
收起咒语时，格林德沃还是看到了她手腕上被火焰燎伤的痕迹，漆黑如墨的瘢痕狰狞可怖，可见她在练习时也吃了点苦头。
［怎么不先去治伤？］
让手下带着伤演示咒语，他还没有那么严苛。
凯瑟琳扯了扯袖子挡住伤痕，满不在乎的笑笑，［不是很疼，等会儿再去治伤也一样的。］
她真像个孩子，勤快又认真的学着他教的每一个咒语，每一次有所收获都会高兴的攥紧拳头，有时还会在演示成功后开心的跳起来。
不过有时候她也会说些傻气的话。
［先生，您当初也是自己一个人钻研练习的咒语吗？］
当然，十六岁退学后他就是靠自己摸爬滚打到今天，但他不会和一个年轻的女巫倾诉。
可是女巫实在大胆，看着脸色严厉的他，居然脱口而出。
［您一个人走到现在，真辛苦。］
那他就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辛苦，十条繁复的咒语他只教了一遍，要求在明天早上得看到成果，尽情的去练习吧，累的昏天黑地就没心情伤春悲秋了。
真辛苦啊。
在教完了她之后，又要忙碌一堆公事，他心间竟也不自觉泛起了这个念头。
很快一切又无影无踪。
他是格林德沃，格林德沃从不会觉得疲惫。
格林德沃支着脑袋的手一滑，上半身一晃从小憩中苏醒。
他皱着眉望着手边仅剩的几份文件，彻底清醒，刚才处理了很多紧急文件，稍微放松就有倦意袭来，哪知闭上眼睛就梦到从前的一些事。
格林德沃捏了捏眉心，把剩下几份文件都料理了。
许是坐的太久，他轻微扭动着脖颈时，脖子发出“咔咔”的响。
像极了埋在尘埃中却还要维持体面的骷髅，近乎生锈的骨骼摩擦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时间总是在忙碌中流逝，窗外又是无边夜色，掩盖了一切的隐秘。
格林德沃又来到了对门的房间。
他没有开灯，静默着伫立在那里。
钢琴被缩小咒收了起来，衣柜里那些为她准备的漂亮裙子一件不少，四柱床上笼着她喜欢的粉色幔帐，真丝被子叠的平坦光滑，梳妆台上的珍珠母贝梳子随手搁置着，上面缠着的一根红色发丝说明了被人使用的痕迹。
那个蛋糕——她用玻璃罩把蛋糕保存好，就那样放在茶几上，纹丝未动。
这里什么都没有缺失，唯独少了个主人。
“喵～”
冷不丁的，一团雪白跳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皮鞋，毛茸茸的小家伙居然不怕他了，瞪着那双圆溜无辜的蓝眼珠还在冲他喵喵叫，好像在问他主人去了哪里。
鬼使神差的，格林德沃弯腰把蜜雪儿抱了起来，小家伙顺势靠在他肩头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安逸的呼噜呼噜声。
他也被小家伙的惬意感染，低头贴着它柔软的毛发蹭了蹭，神态温柔极了。
当初为什么送她这只没用的猫？
因为她第二次喝醉把他当成了猫，不像话的搂着他狠狠亲着他的面颊，边亲还边叫可爱的猫咪，我要亲死你。
所以他外出谈事情时顺便让阿伯内西买只毛色雪白的小猫，一只猫而已，她喜欢就给她吧。
不光是这只猫，他已经给了她很多，高阶厉害的咒语，在纽蒙迦德乃至在所有追随者里除他之外，高贵尊崇的地位，独属于她的关注。
还有钢琴，华服，珠宝，蛋糕，宠物，他给她这些无关紧要又与她生活息息相关的东西，就为了给她营造一种归属感，把这里真正当成家。
他以为给的够多，她就会真心诚意的归属于他。
他以为她会保持忠诚。
他以为她是深爱着他的。
到头来一切只是他以为而已。
格林德沃眼神一暗，不耐烦的把蜜雪儿甩到地上，动作突然又毫不留情。
你都被她抛弃了，还留在这儿干什么？
蜜雪儿受到惊吓蜷缩着在床脚边，望着那个反复无常的巫师离开，用力又粗鲁的带上房门，封锁了一室的静谧。
翌日，文达向格林德沃汇报着秘密任务的进度。
“大多数已经被消灭了，只剩下一个埃里克.霍布斯不知所踪。”
格林德沃倚在靠椅里，眼底的青黑呼之欲出。
彻夜未眠让他有些精神不济，脑袋里始终有根弦紧绷着。
剩一个就剩一个吧，二十年不见人估计已经死在哪里了。
原本他是想为她铲除所有后顾之忧，如今她背叛了他，最主要的还是把她抓回来。
“还有件事，我觉得您该知道。”
文达呈上一张不知何处搜罗来的巫师照片。
上面的人大多都是格林德沃不认识的，只有一个老者让他有些眼熟——那个把他带到这世上，又在十六岁时彻底将他放逐的父亲。
格林德沃这个姓氏在几十年前默默无闻，自他以后才算在魔法世界响亮起来。
有心之人若想查寻他的来处自然能查到，可是到最后大多数人只会失望，他们会发现那不过是个快要腐烂，摇摇欲坠的一个破落户。
既无名气，也无利用价值。
尤其在多年前那个老头子公然登报与他断绝关系后，更是断绝了许多人想大做文章的心思。
这件事在纽蒙迦德向来是禁忌，可文达公然奉上这张照片，一定有其原因。
格林德沃眼眸微眯，略过老头子的妻子，落在站在老头子儿子身边得体微笑着的新娘身上。
看架势前两天老头子是得了个儿媳，只是新人的笑意怎么看都透着些勉强。
但这都不是重点，新娘左手上戴着的戒指，那枚红宝石戒指瞬间吸引了格林德沃的注意力。
他看的清清楚楚，那分明是凯瑟琳一直戴着的暮夜之星，曾经由他亲手奉还，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格林德沃庄园——
方才照片上还笑的得体的古斯塔夫此刻满面阴沉，灰蓝的眼珠快要喷出火来，死死的瞪着他的儿子儿媳。
格林德沃家刚过门的儿媳，奥菲利亚.萨克森，竟然在第二天一早变成了艾尔莎.朗格。
气的古斯塔夫直接把餐桌给掀了，还挥动着手杖要打伊莱亚斯，被妻子死死抱住才作罢。
“你……你这个不孝的混账！居然联合这个女人一起骗我，”古斯塔夫气的吹胡子瞪眼，转头又指着罗莎琳德质问，“你是不是也一早知道？你们合谋是不是？！”
缩在伊莱亚斯怀里的艾尔莎实在害怕，哆哆嗦嗦的说，“我们事先都不知道的，是昨天奥菲利亚让我喝了复方汤剂，拍完照片就和我交换了。”
“艾尔莎！”伊莱亚斯制止她再说下去，把她护在身后对父亲坦诚，“父亲，是我求奥菲利亚帮忙的，我爱的是艾尔莎，如果我和奥菲利亚结婚一定不会幸福的，要怪你就怪我一个人好了。”
事到如今还能怎样，奥菲利亚不知所踪，艾尔莎已经成了伊莱亚斯的妻子，木已成舟，古斯塔夫再发火也没用了。
古斯塔夫很想惩罚在场的每一个人，换做二十年前他一定把这个不孝的儿子赶出去，可是他老了，不能再生第三个儿子了，只能任伊莱亚斯先斩后奏。
他拼命压制胸腔里的怒火，感觉心脏又开始不舒服了，手杖重重的顿在大理石地板上，冷哼一声独自回到二楼卧房，罗莎琳德想扶着他都被拒绝了。
等古斯塔夫离开，三个人才暂且松了口气。
罗莎琳德对丈夫也算了解，她舒展了眉头，拍拍伊莱亚斯的肩膀，“先让你父亲冷静冷静，慢慢的他会接受现实的。”
原本准备好的早餐撒了一地，又要叫仆人准备新的了，罗莎琳德刚要喊人，客厅正门忽然无风自动，自己合上了。
“啪”
突兀的爆响过后，一个在通缉令上常驻的人物出现在他们眼前。
罗莎琳德倒吸口凉气，本能的把儿子护在身后。
伊莱亚斯又赶紧把母亲和妻子挡在后面，对格林德沃举起了魔杖。
格林德沃就那样面无表情的凝视着他们，任由他们把魔杖对准自己，却纹丝不动。
此行只有他一人，可即便如此，对面三人依然不敢轻举妄动。
伊莱亚斯的心脏撞击着胸口，血液也几乎凝结，握着魔杖的手都在抖，可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他想对妻子和母亲说快跑，自己的腿却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连喉咙也被无形之物束缚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格林德沃终于开口，直指冷汗涔涔的伊莱亚斯，声调缓慢而神秘，“你原本的新娘在哪里？”
伊莱亚斯眼皮跳了跳，有些艰难的说：“奥菲利亚……她在婚礼过后就不见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才说完就觉一阵寒意袭来，格林德沃不知何时近前，确切的说是站在艾尔莎面前，目不转睛的直视着她。
“作为她最好的朋友，你事先就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她离开之前没有和你说些什么？”
艾尔莎嘴唇颤抖着实在说不出话，她脸色惨白，尤其在格林德沃近身的那一刻如坠冰窖，她嗅到了死神的气息。
格林德沃知道问不出什么，老魔杖一动，直接摄神取念读取了艾尔莎近期关于奥菲利亚的记忆。
不过几息之间，略过那些甜腻肉麻的画面，格林德沃看到了进入庄园后，奥菲利亚比以往变得更从容不迫，优雅有礼，连一向脾气古怪的古斯塔夫也被她拿捏的服服帖帖。
有一晚艾尔莎和奥菲利亚躺在一张床上，她们说着女孩儿家的悄悄话。
那个温柔沉静的奥菲利亚单手支着脑袋，对艾尔莎说。
［他的唇一开始有些冰凉，贴近以后很快变得火热，柔软……］
［唇齿相依之时很容易会喘不上气，但是慢慢的他又会很温柔，他的手会从后背轻抚过长发，脖子……］
那双灰绿色的眼里盈满了温软的东西，嘴角的笑止也止不住。
格林德沃看得分明，她说话时的细微表情，还有偶尔的语调转换，她不是奥菲利亚.萨克森，分明就是凯瑟琳。
刚才读取到的东西稍微抚平了格林德沃躁乱的心情，他下撇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向瑟瑟发抖的艾尔莎。
还不算一无是处，暂且放他们一马。
他正欲离开，二楼“噔噔噔”的一阵急促脚步声赶到楼梯口处。
古斯塔夫杵着手杖，气喘吁吁的扶着扶手，一脸怒气的吼道：“可恶！她偷走了我的东西，我的占卜星盘……”
话说一半，他就脸色煞白的望着楼下客厅中央，那个负手而立，神情淡定的人。
为什么这个不孝子又出现了？几十年前他把这个混账赶了出去的，为什么他还要再回来？
“你……你这个……”古斯塔夫指着格林德沃，浑身颤颤巍巍的，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也不知是气还是怕。
格林德沃眉梢微扬，望着这个垂垂老矣似乎过得并不太好的父亲，反而笑容加深，极为自然的打起招呼。
“好久不见，父——亲！”
父亲二字一出，古斯塔夫气的心脏更加狂跳，额边青筋暴起，手杖当啷掉落在地，整个人都失去平衡，摇晃之间居然从高高的楼梯上滚了下来。
一切发生的太快，连续沉闷的闷响过后，古斯塔夫以极为滑稽的姿态滚落在格林德沃脚边，一双眼睛死死瞪着什么，已然没有了呼吸。
格林德沃俯视着古斯塔夫的脸，眼里有复杂的东西快速闪过，极轻的冷哼一声，就像死的是路边一只蚂蚁。
他转身对呆若木鸡，来不及反应的伊莱亚斯微笑着说，“恭喜你新婚快乐，”他还不忘加上一句，“对了，很抱歉今天你失去了父亲，节哀顺变。”
幻影移行过后，没有了格林德沃的身影，只剩下三个劫后余生震惊到不知所措的人，和一具扭曲躺着死不瞑目的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