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给他一拳 好样的凯瑟 ...
-
凯瑟琳回房时恰好经过玛丽的房间，半掩着的房门有争论的声音传出，她本不想多事，可撕心裂肺的哭嚷绊住了她的脚步。
玛丽带着哭腔在尖叫，“站住！不把话说清楚你就不许走！”
“你有完没完？天天撒泼，我看你是真的有病！”是卡西乌斯的声音，满是不耐烦和厌恶。
“下午我都看到了，当着我的面你都和那个萝丝眉来眼去的，你就是想去找她鬼混！”
“胡说八道什么？人家有男朋友，再说了我真要和她有什么，早就甩了你，看看你现在整天疑神疑鬼的，赶紧去照照镜子吧，你哪里像个女人，分明就是个怨妇，神经兮兮！”
“你……你明明说过会永远爱护我，不会离开我的，这才多久你就变心了……”
玛丽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让凯瑟琳的心也跟着揪起，她都能想象那画面多凄惨。
而卡西乌斯毫无怜惜，反而更加尖酸刻薄起来，“谁受得了一个整天哭哭啼啼的女人？我执行任务回来还得哄你，我欠你的吗？”
听着声音卡西乌斯似乎往门这边走了几步，又停顿下来，卡西乌斯恼火的叫着放手，玛丽边哭边哀求，她哭的都有些口齿不清了。
“你大衣里……写给她的信我都……看到了，你就是变心了还不承认……”
“什么信？哪来的信？你出现幻觉了吧？真是不可理喻，我最后重申一遍，我出去是和几个朋友一起聊天的，有男有女，又不止我和萝丝两个人，把你那肮脏又狭隘的想法收一收。”
“什么朋友，都是一伙儿的，自从认识他们之后你就三天两头的冷落我，你对我没有耐心，可是你一看到那个女人就笑的像条发/情的公/狗。上次他们明里暗里嘲讽我，你也不帮我说话，你还一直帮她挡酒，对她绅士又体贴，就因为听到她受了伤，半夜你就跑去给她送药献殷勤，你真以为我都看不出来吗？”
玛丽一条条数落着卡西乌斯变心的例子，没有得到道歉，只有毫不留情的反击。
“那你呢？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心里还痴迷着先生，只不过先生懒得理你了，也就我一时瞎了眼和你在一起，天天哭起来就没完没了，总说自己没人爱没人疼，好像所有人都对不起你，难怪你父亲都要打你，你之前的丈夫也受不了你，他们怎么没把你打死？”
房间内不再传来玛丽的声音，房门外的凯瑟琳拳头都硬了。
卡西乌斯丢下脸色煞白的玛丽，一把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边走边臭美的整理着领结，一改刚才的不悦之色，雀跃的就要去赴一场浪漫的约会。
刚走到走廊拐角处，就听身后有人叫他。
“卡西乌斯先生。”
凯瑟琳站在灯光昏暗的走廊，扑朔迷离的光影在她脸上折叠，柔和的线条增添了些许锋利。
她明明在笑，卡西乌斯却感到不寒而栗，身体不自觉紧绷起来。
上次在巴黎被凯瑟琳踩了一脚，那痛感卡西乌斯现在还记得。
他的表情变得恭顺，“兰德福小姐，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凯瑟琳笑的越发和善，只是眼中一片冰冷没有温度。
“我正要回去休息，只不过想提醒卡西乌斯先生一句，夜路不好走，小心一些，一个行差踏错可能就会从楼梯上摔下去。”
卡西乌斯强颜欢笑着回话，“兰德福小姐真幽默，好好的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去？”
“怎么卡西乌斯先生没听说吗？上个礼拜有个圣徒和你一样急匆匆出门，脚下踩空就从楼梯上滚下去摔断了脖子，头破血流的可惨了，那双灰色的眼珠子瞪的很大，死-不-瞑-目。”
凯瑟琳一字一顿的说着最后四个字，不知不觉间竟逼近了和卡西乌斯的距离。
卡西乌斯匆匆后退两步，脊背冷汗直冒。
他就是灰色眼珠，兰德福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待他作出反应，无形的压力在脖子上收缩压迫，像有一只手死死扼住了他。
卡西乌斯想伸手去掰，想拿魔杖，可他的双手双脚颤抖着根本不听使唤。
那种力道又在收紧，可怖的青筋从喉咙到脸部爆起，生存空气被夺取，憋的他满脸通红。
凯瑟琳负手而立，云淡风轻的好似在看一只蝼蚁的挣扎，“你既然招惹了玛丽就该好好对她，如果变了心就拿出个男人样承担错误，干脆的和她分手，而不是一味地指责她。”
“我只说一次，再敢对玛丽出言不逊或者伤害她，我就送你去见梅林。”
话音刚落，卡西乌斯脖子上的紧迫瞬间松懈，他腿软的半跪着大口喘着气，大脑缺氧导致有些头晕眼花，等他缓过神再抬头，早已不见凯瑟琳的身影，可那份窒息的阴霾仍停留着在卡西乌斯心头久久不散。
凯瑟琳回到房里，想起卡西乌斯的恶劣行为，仍觉不解气，怒意上头还用力踢了下床头柜，生出再折返去找卡西乌斯，对他用钻心咒，四分五裂，万箭穿心的念头。
即便是死咒也不过分，那混蛋罪有应得。
阴暗的念头一闪而过，恐惧后知后觉爬上心头。
她又开始情绪失控了，因为用《暗影魂典》咒语的缘故。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失控的感觉，没想到再次发作竟让她生出那样邪恶的想法。
凯瑟琳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些，手掌贴在脸上满是滚烫，连呼出的气都升温不少。
她反应迅速的去泡了个冷水澡，为了效果好些还变出不少冰块，浸在冰水里的皮肤很快泛起了鸡皮疙瘩，可是不对劲，她的呼吸还是很灼烫。
杀了卡西乌斯……让他从楼梯上滚下去折断脖子……
类似的念头又在凯瑟琳脑海翻涌，缠绕拉扯着她的神经，隐约间似乎有无形的丝线束着她的手脚，就要操纵她去把那些念头付诸行动。
不，她必须保持清醒。
“哗啦”
凯瑟琳从浴缸里爬起来，抑制着颤抖穿上衣服便出了门。
她的方向是阿尔卑斯山深处，而非向先生求助。
凯瑟琳一路风驰电掣的狂奔，刚出古堡大门她就幻影移形到山中深处的一片湖泊，任由自己沉入冰冷的湖水。
由于阿尔卑斯山脉地势特殊，山中的这片湖在夏日也是冰冷刺骨。
以前凯瑟琳在山里练习魔法时，也曾不慎掉入过这片湖，当时冻的她几乎血液凝结，此刻用来压制她快沸腾的血液却是再好不过。
她整个人快速沉入湖中，随着瘆人的凉意没过头顶，脑海里吵人的噪音，血管中沸腾的杀意暂时静止。
在她屏息之时，另外有声音钻进耳中。
「凯瑟琳，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善良更是一文不值。」
「又发作了是不是，傻瓜，为什么不来找我？」
「别害怕，凯瑟琳，来我身边。」
温柔入骨的声音，字字句句犹如魔音贯耳，试图切割着凯瑟琳的理智。
水中的凯瑟琳下意识抱紧自己，如母体中的婴孩那般蜷缩，以防御的姿态抵抗着杂念。
软弱无能，连控制自己也无法做到，唯有仰赖您施以援手。
先生，面对这样脆弱的我，您心底一定是嘲讽轻视的吧。
凯瑟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逐渐放缓，仍旧咬牙坚持着。
以后她总要离开，如果连这一关都扛不住，何谈自由？
所以她绝对要坚持住，不能向内心的渴望低头。
会没事的，熬过去就好了，凯瑟琳这样催眠自己。
蓦地，平静的湖泊掀起一阵动荡。
凯瑟琳艰难的睁开眼睛，在幽深冰冷的湖水中亮光骤现，铺天盖地的雾霾向她席卷而来。
大约是出现了幻觉吧，黑雾之中还浮现着先生带有怒意的脸孔。
凯瑟琳照着那张脸一拳过去，想要击退自己的心魔。
走开走开，别来烦她。
才挥出一拳，她的四肢就被莫名的禁锢缠上，任她怎么使劲也挣脱不开。
格林德沃黑着脸牢牢箍住不老实的凯瑟琳，带着她幻影移形回到了古堡里的房间。
瞬息之间二人湿透的衣服头发都被热气蒸干。
那只钳制在腰间的手一松开，凯瑟琳便摔进了柔软的床里，她甩了甩头，因为浸泡过极寒的湖水头还有些麻木，不过总算清醒了些。
格林德沃黑着脸望向还有些迷糊的凯瑟琳，活动了下方才被袭击部位的脸部肌肉。
看到凯瑟琳又跑进山里他就去寻她，没想到她会给自己一拳。
若不是明确感知到她升高的体温和紊乱的心跳，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好样的，凯瑟琳！”
格林德沃脸色黑如锅底，语带愠怒的俯视着她。
凯瑟琳清醒过来，发现回到了自己房间，先生还言语不善的瞪着她，立刻警醒的要坐起来，奈何身体不争气，才起身又有些眩晕，加上刚才泡了太久的湖水，实在没什么气力折腾了。
她只好蜷在床头抱着个枕头，又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眼珠滴溜溜转着看向格林德沃，发出闷闷的声音，“谢谢先生。”
她红褐色长发披散着，有些凌乱又毛茸茸的耷拉下来，整个人又蜷成一团，原本修长的身形缩成小小一只，看的人心里发笑，想上手揉揉她的脑袋。
格林德沃背着的手指摩挲着，忍了又忍才似笑非笑道，“别谢我，谢你高超的潜水技能，普通人在水里憋那么久早就去见梅林了，你居然还能活着，真是神奇！”
凯瑟琳察觉到先生在生气，她一言不发的任他说。
格林德沃上下打量着她的脸色，又问，“这次情况格外凶险，你是用了《暗影魂典》的咒语吗？”
对啊，她是为了帮克雷登斯，不过可不能对先生说实话。
凯瑟琳眼珠又转了转，终于肯把下半张脸露出来，“先生，您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你又为什么要自己扛着？”
想到刚才察觉到骤然升高的体温，节奏乱的不成样子的心跳，格林德沃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攥着。
看来她还不知道刚才多凶险，一个不慎就容易魔力暴动，成年巫师的魔力暴动可大可小，她真是不要命了！
不留情面的质问让凯瑟琳不知所措，又将半张脸埋进枕头里，瓮声瓮气的说，“都这么晚了，我以为先生不是睡了就是在忙正事，怎么好意思打扰您呢？”
室内一时无声，针落可闻。
不知怎的，建筑里的恒温符文散发出的凉气更盛，叫凯瑟琳打了个哆嗦，把怀里的枕头抱得更紧了。
“我现在没事了，夜已深，先生先回去休息吧。”
她字斟句酌的说着话，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到头顶的目光始终都没有移开，她不确定自己能否应对，索性当一回鸵鸟。
哪知床边那个身影不退反进，在凯瑟琳反应过来之前，宽大的手掌就贴在她额头，停顿几秒后，改为用一双手捧着她的脸，边感知她的体温边用无名指和小指托着她的下颌。
凯瑟琳不得不仰起头，撞进了冰火交织的幽暗湖泊。
她不知如何反应，他也不说话。
过得片刻，头顶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的情况太不稳定了，未免再有意外，明天你就搬来顶楼和我一起住。”
被捧在格林德沃双手里那张脸猛然瞪大眼睛，几乎就要叫出声来。
格林德沃异瞳闪烁微光，及时补充道，“……住我隔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