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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这不公平 小心些，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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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响文达房门的时候，凯瑟琳是小心翼翼的。
文达向来骄傲，一定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脆弱的模样，可凯瑟琳实在是担心她，更为格林德沃的无情而疑惑。
究竟是为什么要对文达施以惩罚，就为了封信么？
文达猜到了凯瑟琳会来，她躺在床上，虚弱不堪的身体凝聚微弱的魔力，隔空扭开了门把手。
凯瑟琳端着牛乳姜茶伫立在门口，一眼看到躺在那里，毫无血色的文达，眼眶就开始发热。
她赶紧进去顺手带上门，对脸色苍白的文达谨慎的问道，“你还好吧，文达。”
先生面慈心狠，凯瑟琳知道，可她总以为那是对麻瓜，对外人。
文达一直忠心耿耿，如同先生的左右手，火盾护身的火焰面前，她也是第一个跨过去的。
即便如此，先生也是说罚就罚，而且还罚的这么狠。
可怜的文达本来就因为月事不舒服，现在更是快去了半条命。
文达不语，只是有些眼神迷离的望着凯瑟琳。
凯瑟琳还当她是疼的不想说话，也没有勉强她，放下牛乳姜茶，用手帕极轻的给文达擦着额头的虚汗。
过去文达是很注重体面，无论如何都一丝不苟，大方优雅的形象，可是现在的文达，脸上血色褪去，秀气的眉因为残余的痛楚拧成一团，原本如绿宝石泛着光泽的眼眸也失了生气，整个人就像在地狱里滚了一圈。
终于，文达那双绿眼珠迟钝的转动起来，眼神准确的钉在凯瑟琳脸上，苍白的唇颤抖道。
“都是因为你……”
凯瑟琳微怔，很快就应下了指责，“是我不好，我不该自作主张去送信，不过你还是先把姜茶喝了，我放了曼德拉草根萃取液，能让你好受点。”
她捧着还温热的牛乳姜茶，就要喂给文达。
可文达把头偏向一边，躲开了凯瑟琳的好意，继续表达着怨念。
“他可以欣赏你，可以对你例外，都不要紧，可是他居然为了你惩罚我！”
“明明过去我为他做了那么多，而且每一次我都尽力做到最好。”
“这不公平……”
凯瑟琳哑口无言，举着的牛乳姜茶也缓缓放了下去。
她低垂了头，低声道，“确实不公平。”
文达眉梢扬起，还当凯瑟琳是在叫屈，正要说什么。
凯瑟琳就抬头正视着文达，“论资历你比我高，做事效率也数一数二，配合先生的默契更是无人能及，先生不在的时候，也是你在默默的安排着一切，说半个纽蒙迦德是你支撑起来的都不为过。”
“先生这样的行为，对你真的很不公平，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委屈。”
她语意诚恳的说着，轻柔的握住了文达紧攥着的手，“可是文达，请你相信我来看你不为别的，我是真的担心你，我更不想我们之间有任何误会。”
凯瑟琳在纽蒙迦德没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文达是仅有的一个。
文达望进那一片蔚蓝深海，大半迁怒和痛苦都无声的消弭，同时又升起另一股怒意。
往常她的冷静清醒，优雅礼仪，很好的把那些细微的不自在压制下去，可现在全身从骨头到经络里，充斥着磨人的灼痛，断断续续的挑战着她辛苦维持的理智。
文达突然一把抓住凯瑟琳的手腕，惊的凯瑟琳颤抖着，手里的姜茶撒了些在被子上，她想用手帕擦擦，可文达不在乎，只是带着少见的锋利质问。
“这里不是你那个可以向母亲撒娇的家，这里只有黑暗杀戮，勾心斗角。”
“为什么你还有无谓的善意？为什么你还要对我好？”
她眼中流露的讥讽仿佛在说，你不会真把我当朋友吧？
空气在咄咄逼人的质问中凝固，又在瞬间如冰雪消融。
凯瑟琳没有在意文达的刻薄，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我知道这里所有人都不简单，所以我才要对你好，因为你也对我很好啊。”
最开始练习魔法的手忙脚乱，到后面圣徒之间的议论纷纷，文达都对她很照顾，至于根源为何她不在乎。
文达眼神闪烁着，瞬间跌回了柔软的床里，她眼神放空的望着天花板，咬牙切齿间又带着些好笑和无奈。
“傻女孩儿，让人讨厌的傻女孩儿！”
凯瑟琳知道自己有时傻得冒泡，所以她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给文达把被子盖好。
“以前我妈妈也会说我傻，可是文达，你知道吗，我是真喜欢你觉得你像我姐姐，从小到大，我都希望能有个兄弟姐妹，可惜我妈妈只生了我一个。”
“对哦文达，你也没有兄弟姐妹吗？看你平时独来独往，都没有和家里写信联系。”
傻女孩儿聊着聊着，习惯性拉起家常，悄无声息的就覆盖了方才的争端。
文达原本正面上仰的脑袋调转方向，朝着凯瑟琳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是家中独女，现在嘛他们也就当我死了，因为我在他们眼里离经叛道，已经堕落了。”
凯瑟琳没想到是不愉快的方向，事关文达的父母，她选择缄默不言。
可文达反而泰然许多，往日高冷的脸孔撕开，话匣子就止不住了。
“十七岁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天真，出生在富足的纯血家族，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我以为自己拥有一切。”
“直到后来，婚期前的一个月，我发现了他另有情人，甚至那个女孩还怀了孕，我不能接受，告诉我父母要退婚，我无法接受背叛，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
凯瑟琳猜不到，也不好接话，只能继续无声的聆听。
文达自顾的说着，“他们说了很多，脸面，荣耀，家族之间的权势缔结，唯独没有顾及我的心情。他们说只要婚后生下长子，稳固了两家的关系，以后要找什么样的情人都随我，我父亲甚至告诉我，男人就是这样，让我学着母亲那样大度些，呵～”
说到后来，她眼中的神采又恢复不少，只是其中闪耀的是毁灭的光。
“我安静了下来，没有再和家里争执，婚礼的前一天晚上，我直接杀了那个玷污爱情和誓言的男人，把他的尸体吊在他家族的正厅，让他们都看看背信弃义是什么下场！”
“什么家族荣耀，什么规矩体统，统统去见鬼吧！”
凯瑟琳也忍不住感叹，“干得好！”
可很快她又担忧起来，“但这样你的处境也很危险吧，后来呢？”
文达扯扯嘴角，“他们家族当然不肯善罢甘休，执意要我一命抵一命，猜猜怎么着？我父亲把我推了出去，他说反正他有私生子，大不了重新栽培一个就是了，我不听话给家里惹了祸，就当没生过我。”
混蛋！凯瑟琳心里暗骂，恨不得现在就找去罗齐尔家，把那不是人的家伙揍一顿。
“后来先生救了我，他说我身上有种不屈服旧规则和命运的生命力，他说我很特别。”
凯瑟琳就知道，先生每次都用这招，专骗小女孩儿。
文达突然发问，“凯瑟琳，你喜欢先生吗？哪怕是一点点。”
被点名的凯瑟琳毫无防备，下意识的紧绷起身躯，手指攥紧，用力的摇了摇头。
还好文达没有紧追不放，只是淡然的笑。
“在这里有无数傻姑娘仰慕甚至是迷恋先生，他们不知道，普通男人可以爱，可以恨，可先生不一样，他……”
“凯瑟琳，”文达调转话头，反抓住凯瑟琳的手用力握了握，“你很聪明，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小心些，他没有普通人的感情。”
普通人的感情，先生有过的，而且维持了几十年，只是不小心丢了。
凯瑟琳始终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只是无声的点头，然后哄着文达用了些牛乳姜茶。
钻心剜骨过后，实在是非常人能忍受的痛苦，曼德拉草根萃取液根本治标不治本，所以凯瑟琳又给文达外敷曼德拉草药膏，搭配水仙根苦艾汤剂和少量的镇静舒缓药剂，否则夜间文达会痛的惊醒。
安顿好文达后，凯瑟琳的脚步往纽蒙迦德最顶层去。
她敲开了书房厚重的门。
格林德沃还在批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件，似乎每次见到他都是这么忙。
各地部署的计划，纯血家族们的试探和投诚，魔法部的最新动向，有很多事等着格林德沃做决定。
但此刻凯瑟琳只想知道一件事。
“先生，您为什么要惩罚文达？”
就因为换成了她去送信？这么小题大做不像先生的风格。
早就预料到她会来，格林德沃笔下不停，正色道，“在工作中懈怠是不容小觑的错误，我只是在帮文达纠正。”
凯瑟琳坦言，“事实上是我的错误，是我执意帮文达去送信的，错不在她。”
“即便文达有错，三道钻心剜骨也未免太过了。”
她真是越来越胆大了。
格林德沃在一份文件上签下大名，把羽毛笔一搁，文件拨到一边，双手支在书案上托着下巴，直视着伫立在不远处的凯瑟琳。
“文达让你来鸣不平？”
“不，文达痛的服了药就睡着了，是我自己要来的。”
凯瑟琳面不改色的回望着格林德沃，非但不怕，反而言辞恳切的继续说，“先生，请先原谅我的鲁莽，但恕我直言，跟随您多年的人，就因为一个小小失误遭到严厉惩处，其他圣徒看见会作何感想您想过吗？”
想过吗？格林德沃也在心里反问自己，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是改为有些无力的靠回靠椅里，眼神却从未离开过眼前的女巫。
“我也不想惩罚文达，可无规矩不成方圆，尤其是我身边的人更要严格执行命令，这种对待工作随意的风气如果不及时通知，整个纽蒙迦德都会乱套。”
“凯瑟琳，自作主张干扰不属你的事情，你觉得自己又该遭受什么惩罚？”
“我也该承受三道钻心剜骨，但在此之前我还是希望您能听进去一点，”凯瑟琳泰然又决绝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诸如此类的事情如果一再发生，对您有害无益。”
说完凯瑟琳就要去地牢自行领罚，可格林德沃叫住了她。
“你有勇气受罚，不如把这份勇气用在更有用之处。”
凯瑟琳不解，回头无声的望着他。
格林德沃起身走到凯瑟琳近前，那双不辩喜怒的异瞳里暗流缓慢涌动。
“柏林的阿德勒家族正式向纽蒙迦德投诚，七天后为表诚意在家族中设宴。”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美差，也许暗处会有敌人，也许会有傲罗围堵，你有足够胆量和我一同赴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