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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结交好友 结交好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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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岸余温未散。
方才席卷浅滩的赤金麟火缓缓收敛,如同潮水般尽数退回虹猫经脉之内。那强横诡异、凭空生火的火焰武学落幕,只余下地面被灼烧发黑的泥泞,以及几名瘫倒在官道之上、惊魂未定、浑身焦痕的悍匪。
周遭围观的商旅百姓依旧噤若寒蝉,所有人目光死死定格在浅滩那名红发少年身上,忌惮、好奇、贪婪交织混杂,却再也没有任何人敢贸然上前挑衅。
一招焚火,瞬败五名持刀悍匪。
这份匪夷所思的实力,已然彻底超出寻常散修武者的层次。
浅滩之上,虹猫收回摊开的掌心。表层跳动的零星火芒彻底熄灭,少年修长的五指微微收拢,指尖残留着麟火滚烫的余温。
他身姿挺拔伫立在泥泞之中,一身赤红劲装沾染泥水,边角残破,却丝毫无损他骨子里那份源自长虹剑传人的端正与傲骨。散乱披落肩头的赤红长发尚挂着细密水珠,在江南薄雾里泛着烈焰般温润光泽,眉眼清冷,唇线紧绷,琥珀色的眼眸沉静如水,深处却藏着尚未散尽的戾气与丧父之痛。
历经灵山血战、父亲陨落、位面穿梭,此刻的虹猫心绪繁杂至极。
他身负七剑之首的使命,生来便要守护麒麟、镇守七曜神州、制衡黑心虎一众邪魔;可现在,他孤身坠落异世,与圣灵麒麟彻底失散,远离故土,前路茫茫,连脚下这片土地究竟属于何处都一无所知。
更让他心底沉甸甸的,是白猫临终前的遗言。
守护麒麟,勿忘侠义,戒躁戒怒。
简单八字,此刻却成了压在少年心头最重的枷锁。
就在虹猫暗自平复躁动内元、审视周遭环境之时,一阵轻快闲散的脚步声,穿过层层围观人群,径直朝着浅滩走来。
来人一袭素白流云长衫,衣料轻薄,随风微动,不染半点凡尘烟火。身形修长潇洒,面容俊朗不羁,一双桃花眼剔透通透,看透世间人心百态;唇角习惯性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浅笑,左手随意提着一只温润白玉酒壶,右手两根手指,百无聊赖摩挲着自己那两道标志性的浓眉。
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四条眉毛,陆小凤。
陆小凤行走大靖江湖多年,生性逍遥散漫,不喜宗门束缚,不爱朝堂权势,一生只求随性自在,游历四海,品酒识人。他见过嗜杀狂魔,见过隐世宗师,见过奇门异术,见过上古秘闻,但像虹猫这般天生红发、天外坠落、身怀异种火焰内元的少年,他平生确实是头一回遇见。
他步伐松弛,毫无武者的压迫感,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也没有路人眼底赤裸裸的贪婪,如同寻常闲游的旅人,一步步走到浅滩边缘,与虹猫隔着数步距离,停下身形。
岸边围观人群见此人出面,不少资深江湖武者瞳孔微缩,下意识压低声响,纷纷退让。谁都清楚,这位逍遥浪子看似随性温和,却是整个大靖江湖最招惹不起的顶尖人物之一。
陆小凤目光直白落在虹猫身上,上下打量片刻,视线先是在那一头举世无双的赤红长发上短暂停顿,随后又掠过少年残破的红衣、少年眼底未曾褪去的少年锐气与隐忍阴郁,最后落在少年平稳起伏的胸腔上,语气轻松随意,率先开口:
“少年人,下手未免太狠了些。”
他声音慵懒,不带半分责备,反倒像是老友闲谈打趣,“青弋江的悍匪向来贪利不要命,但说到底,也只是一群混口饭吃的亡命之徒,不值得你动用这般霸道火功,废人性命。”
这句话极为高明。
陆小凤没有直接询问少年来历,也没有直白打探虚空坠落的秘闻,而是从刚才出手一事切入,既试探虹猫的行事底线与心性,又避免引起少年的戒备与反感。
虹猫抬眸,琥珀色的眼眸直视眼前白衣浪子。
少年本能开启戒备,周身气息微敛,脊背挺直,属于七剑传人的警觉性瞬间拉满。短短数息之间,他便从对方的步态、呼吸、眼神之中,判断出此人绝非普通闲散旅人。
这人内力凝练浑厚,气息藏而不露,周身没有半点杀气,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全然看不透的感觉。
虹猫的人设向来如此:待人赤诚,但从不轻信陌生人,尤其是身处陌生之地,谨慎永远摆在第一位。
他语气清冷,音色干净清亮,带着少年独有的质感,不卑不亢,不骄不馁:“他们持刀相向,招招致命,意在取我性命。江湖厮杀,既然拔刀,就要承担落败的后果。”
“我留他们性命,已然手下留情。”
简简单单两句话,完美契合虹猫动画原著性格——恪守侠义,但从不是圣母,恩怨分明,杀伐有度,面对恶人从不会心慈手软。
陆小凤闻言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来,笑意直达眼底:“有意思。小小年纪,倒是深谙江湖规矩。”
他抬手晃了晃手中的白玉酒壶,酒水在壶内轻轻晃动,发出细碎水声,桃花眼饶有兴致锁定虹猫:“看你的模样,不像是江南人士,甚至……不像是我们大靖王朝任何一处疆域的人。”
这一次,陆小凤直白发问,不再迂回试探。
虹猫眉心微蹙,指尖下意识微微绷紧,面上神色不变:“何以见得?”
“两点。”
陆小凤伸出两根手指,语气不急不缓,娓娓道来:
“第一,发色。我走遍大靖九州,东至沧海,西至荒漠,南至蛮荒,北至雪原。普天之下,人族皆是黑发、棕发,极少数隐世部族有白发异人,天生赤红长发,古今无例。单凭这一头头发,你就和这片天下所有人格格不入。”
“第二,武学。”
他目光掠过方才被火焰灼烧发黑的滩涂地面,语气郑重了几分:“我们大靖江湖,武学以内劲为根基,化气、凝罡、锻体,万变不离其宗。内劲外放至多劲风、气刃,顶级大宗师也只能借天地之势引动明火。可你的火焰,纯净、霸道、自带特殊纹路,不借草木,不引炭火,凭空而生,不属于内劲,不属于道法,我闻所未闻。”
说完,陆小凤挑眉,笑意玩味:“我说的没错吧,红发少年?”
虹猫沉默片刻。
他心里清楚,对方所言句句属实。红发、麟火、位面跃迁,这三样东西,随便哪一样暴露出去,都会给自己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现在他孤身一人,身负重伤,灵力受限,又身处完全陌生的异世,根本没有能力抗衡整片江湖的觊觎。
隐瞒没有意义,反倒显得小家子气,徒增对方猜忌。
虹猫思索片刻,选择性坦诚,依旧维持清冷沉稳的语调:“我的确不属于此地。”
此言一出,岸边远处不少偷听的江湖武者瞬间哗然,心底最后的猜测得到证实——此人当真乃是天外异人。
唯独陆小凤神色波澜不惊,仿佛早已知晓答案,只是淡淡点头:“果然。”
“我来自另一片天地。”虹猫没有细说七曜神州、灵山、黑心虎与七剑,只模糊概括,“此前与人死战,招式失控撕裂虚空,意外坠落至此。”
陆小凤摩挲眉毛的动作微微一顿:“撕裂虚空?少年,你可知这四个字放在我们这片江湖,意味着什么?”
“愿闻其详。”虹猫道。
“意味着神魔手段。”
陆小凤收起玩笑神色,语气难得正经:“我们大靖武道源远流长,数千年来,武道极致不过大宗师。大宗师可踏空而行,可搬山断江,可内劲覆百里,但从古至今,从未有任何人,能以人力撕裂位面。”
“哪怕是传说里百年前的武圣,也做不到。”
他重新看向虹猫,眼神里欣赏多过好奇:“你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单凭一己之力撕裂虚空。你们那个世界的武学,究竟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虹猫摇了摇头:“并非我实力强横,而是禁术失控。”
他没有居功自傲,坦荡直白,完全贴合动画里虹猫谦逊、从不恃强凌弱的本心:“那一招是我师门禁忌武学,以自身本源为代价,超负荷催动力量,超出位面承载上限,才意外撕裂空间,并非我本意。若是全盛状态,我也掌控不了那种力量。”
陆小凤哈哈大笑,笑意爽朗:“难得,难得。身怀逆天本事,却不骄不躁,坦诚务实。这年头,这般心性的少年,可不多见了。”
他见过太多年少成名便眼高于顶、狂妄自大的天才,像虹猫这般实力强悍、心性沉稳、遇事冷静、荣辱不惊的少年,属实稀缺。
笑声落下,陆小凤话锋一转,问道:“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小兄弟名讳?”
“虹猫。”少年言简意赅。
“虹猫……”陆小凤低声重复一遍这个别致的名字,越品越觉得有趣,“如火似虹,以猫为名,好名字。”
随即他伸出手,姿态随性洒脱,以示结交:“我叫陆小凤。”
虹猫看着对方伸出的手掌,稍作迟疑,随即抬手,轻轻与之交握。少年掌心带着淡淡的余温与未散的火息,动作端正,礼数周全。
“陆小凤。”虹猫记下这个名字,反问,“此地究竟是何处?”
“大靖王朝,江南,青弋江畔。”
陆小凤松开手,侧身指向眼前奔流不息的碧绿江水,以及远处连绵的市井楼台,耐心解释:“这片天下名为大靖,一统九州,江湖门派林立,正邪并存,武道昌盛,宗门、世家、散修三足鼎立。”
“江南是大靖最富庶之地,文人扎堆,商旅云集,同时也是全天下匪患最多、鱼龙混杂的地界。简单来说——繁华,但也最乱。”
虹猫眉头微蹙。
宗门林立,正邪并存。
相较于他原本世界七剑抗衡魔教的二元格局,这片天下的江湖体系更加复杂混乱。
“大靖……”虹猫低声默念,心底一片冰凉。
完全陌生的王朝,陌生的江湖,陌生的规则。这里没有灵山,没有七剑同伴,没有麒麟,更没有任何能帮他回归故土的途径。
一时间,少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陆小凤观察力何等敏锐,瞬间捕捉到少年转瞬即逝的情绪,嘴角笑意淡去:“怎么?想家了?”
虹猫沉默良久,坦诚作答:“家已破碎,亲人已逝,同伴失散,圣灵不知所踪。对我而言,故土与异乡,现在并无区别。”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压着少年心底最深的痛楚。
父亲白猫战死灵山,家园覆灭,麒麟失联,七剑使命悬于一线。穿越异世,对此刻的虹猫而言,本质上等同于流离失所。
陆小凤闻言,收敛所有戏谑,神色肃穆几分。
他阅人无数,能从少年清冷的语气里,听出压抑到极致的悲痛与孤独。眼前这个红发少年,看着沉稳强大,骨子里终究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孤身流落异世,何其难熬。
浪子心性,最见不得少年失意、英雄末路。
陆小凤放缓语气:“少年人,我行走江湖一辈子,信奉一句话。路都是走出来的,从来没有死路。”
“你现在孤身一人,举目无亲,确实艰难。但既然已经落到这片天下,与其消沉内耗,不如既来之,则安之。”
虹猫抬眸看向他:“安之?我身负重任,滞留异世,如何能安?”
他的责任从来不是空话,是刻在长虹传人骨血里的宿命。守护麒麟,制衡黑心虎,守护神州苍生,这份担子,他一刻都不敢放下。
“重任?”陆小凤挑眉,“什么重任?守护一方?还是寻找什么重要之物?”
虹猫没有直白透露麒麟与七剑,只委婉回道:“关乎生灵安危,关乎天下正邪平衡。我必须找回遗失之物,也必须想办法重返故土。”
陆小凤瞬间听懂了。
简单来讲,少年身上背着某种必须完成的使命,还有极为重要的至宝或者亲人失散。
他思索片刻,给出自己的建议,语气极为真诚:
“我给你两个建议。第一,以你现在的状态,伤势未愈,灵力受限,对大靖江湖一无所知,贸然焦躁毫无用处,只会乱了自己心性。先稳住自身,养好伤势,摸清这片天下的武道格局。”
“第二,关于穿梭位面。我活这么大,从没听过凡人能横渡诸天,但不代表这片天下没有。大靖疆域辽阔,隐士宗门、上古遗迹、奇门秘术数不胜数,说不定某些古老传承、上古秘宝,就藏着跨越虚空的法子。”
虹猫瞳孔微动。
这是坠落异世之后,他第一次听到有用的线索。
“上古秘宝?”
“没错。”陆小凤点头,“江湖传言,西漠古老秘境、北域皇室禁地,都留存有上古残存的空间碎片。真假我不清楚,但至少,这是你目前唯一的方向。”
虹猫沉默片刻,郑重拱手,姿态端正,礼数周全,是七剑传人独有的君子风范:“多谢赐教。陆小凤,今日恩情,我记下了。”
“不必。”陆小凤摆了摆手,重新挂上散漫笑意,恢复往日浪子模样,“我平生最喜欢结交奇人异士。你这种天外红发少年,天底下仅此一份,能交个朋友,我稳赚不亏。”
说完,他看向泥泞潮湿的浅滩,打趣道:“不过话说回来,虹猫小兄弟,你总不能一直坐在泥滩里吧?江南湿气重,你一身红衣湿透,再待下去,怕是要染风寒。”
“前面三里便是青弋江城,城内酒楼客栈无数,酒水美食一应俱全。要不要随我进城?我请你喝酒,顺便带你熟悉一下江南江湖。”
虹猫低头看了一眼满身泥水的衣袍,发丝潮湿,浑身狼狈。
他心里清楚,陆小凤所言没错。眼下自己一无情报,二无落脚之地,三无明确方向,独自闯荡陌生江湖,太过鲁莽。跟着眼前这位熟知本地江湖的顶尖浪子,是当下最优解。
而且短暂交流下来,虹猫能判断出,陆小凤心性洒脱,本性正直,无邪恶之心,并非阴险狡诈之辈,值得短暂信任。
少年直起身躯,红发微扬,清亮的嗓音笃定响起:
“那就有劳陆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