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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交集 那就替他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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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前。
靳渊舟刚落地北城,黑色劳斯莱斯在马路上疾行,他倚在黑色皮质后座上闭目养神。
在国外这几年,老爷子一向报忧不报喜,蚊子叮一下,都要絮叨几天,催他尽快完了国外的事,早些回来。
不然不知道哪年哪月这把老骨头就尘归故土了。
国外的市场已经基本稳住,早也不必他亲自坐阵,倒是国内,有人心生邪念,时有动荡。
他想着还没到时机,只笑着应和。
前几个月老爷子却变了个人似得,每次电话都是报平安,让他安心处理工作,不用忧心国内那群秋后的蚂蚱。
甚至罕见的旁敲侧击问他是否有结婚的打算。
管家向他汇报,最近老爷子迷上了太极,不论风吹雨晒每日都要练,身体状况越来越好,连家庭医生去的都少了。
他初闻时很是震惊,老爷子最不喜的就是运动,每次体检完医生讲要多走动,他总会说乌龟就是不爱动才能活一千年。
连续失眠几天后,靳渊舟还是把公司的事处理完,提前回国。
梧栖南路7号,是靳家老宅。靳家的房产很多,靳庭风却只爱住在这处,说这是与奶奶的婚房,也是靳渊舟妈妈出生的地方,在这里住着总觉得踏实,好像她们还都在身边一样。
这栋小洋楼后来又简单修缮过,改了下水和外围的墙体,院子也是翻新过,凉亭后面开了一块荒地出来,一半种了蔬菜一半种了花朵,都是奶奶年轻时最爱的那些。
洋楼前的马路也修成了柏油路,两旁种的洋梧桐如今也是枝繁叶茂,只是说到底也算是老城区,宽度不够,两旁的梧桐枝叶在顶端交映,一眼望去,绿意笼罩成了另一片天空。
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车子驶过柏油马路,在门前那棵老槐树下停下。
靳渊舟拎着带给老爷子的礼物,往里走去。
冬日天黑的早,靳老爷子这会应该已经在二楼歇息。
靳渊舟踩在木质楼梯上,刚到二楼转角,听到楼上有谈话的声音。
“爸,天都黑了,靳舟今天应该不回来了。”
“你是有什么大事急着回去?”
“……”
“爸,你不会是给靳舟上什么手段反逼他回来的吧?”
“什么反逼?话说的这么难听。我这叫谋略,你有本事你让他回来。”
靳竹笙一脸无奈。
“靳舟最担心的就是你,你最好不要拿你身体当借口。”
靳庭风摸了摸鼻子。
“没有,我只是告诉他我身体很好,让他不要挂念。”
靳竹笙和苏雨眠互看一眼,叹了口气。
他们家老爷子什么作派,大家心里都门清,一向拿身体的小病小灾当借口,就为了能和靳舟多通上电话。
都知道老爷子是担心靳舟一人在国外孤单,大家也就默许了老爷子的胡闹。
突然他转了性,任谁都会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还不是拿捏了靳舟对他的挂念。
“让靳舟回国,我也同意。毕竟已经三十二岁,该到成家的时候,不能为了公司把自己的大事都耽误掉,可这事我不好和孩子提。”
“我心里有数,你和雨眠不要操心这些,人长着两条腿总不能让过去困住。你们不要愧疚,爱和愧疚混在一起就会变味,阿舟的心里负担会更重。”
“十四岁那年之后,阿舟不再问你们叫爸妈,他也没直接叫你们舅舅舅妈,只是他心里对清许的思念让他开不了口,与其他无关。”
愧疚和爱永远不能划上等号,爱也不能掺上杂质。
站在楼梯上的靳渊舟身形一震,而后不动声色的上楼。
喊了一声靳笙和苏老师,简单寒暄后。
靳渊舟在爷爷身旁坐下。
“爷爷,我给你带的礼物。”
靳庭风欣喜接过,“臭小子还知道给我买礼物。”
靳渊舟只抿嘴不说话,站起来就要走。
靳庭风小孩剥糖一样把礼物拆开,一身天蚕丝太极服映入眼帘,空气寂静几秒。
靳庭风憋着笑胡子一翘一翘,拿起衣服就往靳渊舟身上套去。
嘴里不住嘀咕着,“臭小子,竟然学会揶揄我了。”
靳竹笙和苏雨眠一个低头弹鞋上的灰,一个侧着身子整理衣角,肩膀却忍不住地抖动。
闹过一阵,大家一起下楼吃晚饭。
靳渊舟身上穿着那身太极服,出现在餐桌上。
高冷疏离的脸,棱角分明,倒是把这身蚕丝太极服衬得有板有眼。
靳家向来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用餐习惯也很严格,晚餐比较简单清淡。
这顿饭除了让人忍俊不禁的靳渊舟,吃得还算愉快。
天色很晚,怕影响靳渊舟倒时差,靳竹笙和苏雨眠用过餐就回去了。
靳渊舟刚洗漱完换了衣服,就被爷爷唤去书房。
靳庭风带上银框老花镜,缓慢点按过几个数字,打开保险库,拿出红色丝绒盒子。
靳渊舟脸上的不解,随着绒盒打开的声音变幻,最终被那份大红色宣纸上的婚书二字震惊。
豁然明白,爷爷上次询问他这一生还不打算结婚的用意。
“阿舟,这是当初你在南城出生的时候,为还恩情,你奶奶允诺下与温家的婚书。”
“温家后来确实生了一个女儿。本来你毕业之后,就该履行承诺。我知道你有惦记的人,对婚姻也有很多避讳,只想着不能让这些陈旧的东西捆住你们年轻人,也就暂且搁置。”
“前两年,我派人去了一趟南城温家,原是想再了解一下他们的想法,碰巧温老爷子不在。”
“现在这封婚书交由你保管,你的婚姻大事应当你自己来做主,如果温家接受用其他方式兑现承诺,我们靳家如今也没有什么是不能满足的。”
从爷爷书房出来时,靳渊舟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他脚步匆匆下楼,直到坐进车里,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扶着方向盘的手掌渗出一层薄汗。
*
车内温度很高,温梨落的指尖泛起一层水雾。
是手指冻僵后遇暖回温。
睫毛和眉毛上的白霜融化成一层细密的水珠。
脚上一层薄密的鸡皮疙瘩在适应温度后慢慢消退。
脚趾蜷缩在湿哒哒的鞋袜里,整个人像是刚从海里捞出。
一阵窸窣声响起。
靳渊舟递了毛毯过来,素雅的浅蓝色,没有多余的装饰。
“有可以擦脚的吗?”
“毯子就可以。”
说完,又让司机把温度升高一点。
“我赔不起。”
靳渊舟嗤笑一声。
“你好像也没打算赔。”
如若以前温梨落一定不会上车,更不会提出这样荒谬的要求。
也是奇怪,脚明明离心脏最远,湿冷奔向心脏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减缓。
不过她没有用毯子去擦脚,还是觉得对车内的其他人不是很尊重。
靳渊舟带来的压迫感让车内的空气都稀薄了几分,温梨落紧靠着车窗,姿势僵在那里。
车内暖气很足,身上的未抖掉的雪都化作水浸到身上,冰冷褪去,湿黏感紧紧扒在身上。
实在无法忍受。
温梨落用最小的动作脱掉潮湿的羊毛衫,把头发散开,侧身把头发顺在一侧,用毯子吸去水份。
倒车镜里映出她一张面若桃花的面颊,圆杏眼敛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鼻梁高挺,一张粉嫩的嘴巴微微抿着,侧转的姿势把白皙的脖颈拉长,锁骨微露。
靳渊舟目光晦暗,喉结上下滚动,把视线移开。
“温小姐,思齐办事不够成熟,我替他向您道歉。”
温梨落停下擦头发的动作。
她没有听出半点道歉的诚意,倒是感受到了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姿态。
和靳思齐恋爱两年,没见过靳渊舟一次,初次正式见面倒是端上了长辈的架子。
这年头真是替什么的都有。
她正欲开口。
手机屏幕亮起,赫然跳出了方槿婉的来电。
几明几暗的屏幕再次亮起时,温梨落调低音量键点了接听。
“梨落,干什么呢?打了这么多次都不接?”
方槿婉的声音带着薄怒。
“手机静音了。”
温梨落努力把哽着的喉咙抚下去。
“这么大的雪你怎么不在家?你是不是和那姓靳的在一起呢?我告诉你靳家不是咱能招惹的起的,你也不想想人家和你在一起有什么可图的,样貌再好也总有衰落的一天,女孩子要自爱。”
“梨落,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温梨落的指甲掐在食指上。
“妈,您怎么又不提前和我说就去我那里。”
“怎么?白养你这么多年了,去看你还要和你汇报。”
温梨落深吸了一口气,不再争辩。
“你不要不服气,让你和那姓靳的分手你不分,我提醒你现在距你当初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月,你们要是不能结婚就赶紧分手,回来履行你的婚约。”
“已经分手了。”
方槿婉的语言攻击再次袭来。
“我也不知道作了什么孽,养了你这样的女儿,心比天高,命比纸薄,非得攀靳家的高枝,也不想想人家要是能看上你,为什么迟迟不求婚,还不是就图你那点姿色,这下好了白白让人家占了两年便宜,我早就说让你分手,你不听。”
有时候她一点也分不清,那些我早就说的背后,到底是期待预言变为现实,好印证自己的先见之明,还是期望她能够避开那些不幸。
只要妈妈握着评价权,她不论做什么,结果都一样。。
“妈,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堪吗?”
温梨落的声音被挤压在喉咙,眼泪比声音先一步涌出。
她不过是想自己选择下半生要怎么过而已。
手机忽然消音,随着几句咆哮的声音退场,嘟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温梨落用食指轻擦去眼泪,鹅毛大雪在车窗上落下,瞬间化作圈圈水渍。
片刻后,她嗓音闷闷的开口,“你什么都能替?”
靳渊舟没有回答,侧头看向鼻尖红红的温梨落。
她与他的对话,自然的好像中间没有接过那通电话。
觉察到靳渊舟的视线,温梨落扭头,“那就替他娶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