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你的气运分我一点》有只毛笔

61、霸总小白花 林然和

　　林然和332都没注意到，宴会厅的另一头，有一双眼睛一直在追随着他。
　　燕誉靠在二楼的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酒，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角落里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少年身上。从他站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林然的一举一动——看到他走向齐衡，看到他说了什么，看到齐衡脸色变了，看到齐衡急匆匆地上楼。看到林然又转身，若无其事地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二楼好像出什么事了”，然后走开，回到角落，端着酒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燕誉看着那张精致的、淡然的、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脸，嘴角慢慢地、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不是小兔子，是小狐狸。他一开始以为林然是那种乖乖的、软软的、被欺负了也不会还手的小少爷。长得好看，不争不抢，被人排挤也忍着，被秦铖羞辱也不吭声。
　　他在电梯里第一次见到林然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红着眼睛，让人想护着，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兔子不会在被人欺负了一个月之后，不急不躁地把整个局布好，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轻描淡写地推一把，让所有的事情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兔子不会站在角落里，看着仇人一步步走进自己设的陷阱，嘴角连个笑都没有，眼睛里连点光都不闪。这是小狐狸。
　　燕誉把酒杯放在栏杆上，直起身。他一直在关注秦铖那边的动静——那杯加了料的酒，他比林然更早知道。不需要他去查，燕家安保很严，自然会有人汇报，说今晚有人要对秦铖动手。
　　他当时没在意，秦铖得罪的人多了，不差这一个。而且他也不喜欢秦家，不想多管闲事。
　　但现在他在意了，因为林然在意。
　　他不知道林然和秦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到林然今天在角落里被秦铖羞辱的样子，一想到他牵挂的一面之缘的林然竟然喜欢秦家那个自大的小子…真是令人牙酸。
　　下药的人是个小角色，秦家生意场上的一个合作方，被秦铖压价压到亏本，怀恨在心。这种人燕誉见多了，胆小，没胆量正面报复，只敢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今晚做的事情，说出去够他坐牢的。但燕誉不打算说出去，他打算让这个人留在那间休息室里。
　　也许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燕誉招了招手，不远处的服务生小跑过来。“燕少，您有什么吩咐？”
　　“二楼的休息室，秦少好像不太舒服。你带几个人上去看看，别让他出事。”服务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燕誉会关心秦铖。“另外，”燕誉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把门打开。今晚来的都是客，让人看到我们燕家招待不周，不好。”
　　服务生明白了，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燕誉重新端起酒杯，目光又落回角落里的林然身上。他还在那里，靠着墙，手里端着香槟，表情淡淡的，可晶亮亮的眼睛暴露了他，透着幸灾乐祸的意思。
　　燕誉觉得这个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想起林然刚才被秦铖羞辱时说的那句话——“说完了吗？”语气不重，不轻，不卑，不亢。像一把软刀子，不声不响地捅进去，捅完了还问你“还有吗”。燕誉当时站在不远处，刚好听到这句话。
　　他觉得那个人不应该低着头，不应该忍着，不应该被人当成笑话。他应该是站在人群中央，被所有人看着，被所有人喜欢，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那个人。
　　既然他自己有主意，燕誉不介意替他清一清路。
　　二楼传来了动静。有人喊“快来人”，有人喊“叫医生”，有人喊“别让人上来”。但已经晚了，门开着，该看的都看到了。秦铖衣衫不整地靠在沙发上，因为药效，脸通红，眼神涣散。
　　332意识空间里突然惊叫。它切换了好几个角度，终于找到了一个能看清休息室门口的视角，然后整个人——不，整个统——都炸了。
　　“然然然然然然！秦铖他——白薇薇——他们两个——”
　　林然皱了皱眉。“白薇薇不是被赶出去了吗？”
　　“她又回来了！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回来的！反正她现在在里面！跟秦铖——你快过去看看！”332光球在意识空间里疯狂弹跳，像一颗被扔进热锅里的弹力球。
　　林然放下酒杯，穿过人群走进。楼梯上已经有人在往下走了，表情微妙，看到林然上来，有人多看了他一眼，有人赶紧移开目光，有人跟旁边的人耳语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
　　林然没理他们，继续上前。
　　二楼休息室的门大开着。门口挤了一圈人，有人在往里面看，有人在假装路过，有人端着酒杯站在不远处聊天，但目光一直往这边飘。
　　林然看到了。
　　休息室的沙发上，秦铖靠在扶手上，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开着，头发乱成一团，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他的眼神涣散，呼吸急促，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还在喘。药效还没完全过去，但最烈的那一阵已经过了。
　　旁边坐着一个女孩，头发散着，白衬衫皱得不像样子，扣子系错了一颗，领口歪歪斜斜地挂在肩上。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看不清表情。白薇薇。
　　林然愣住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白薇薇，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不是震惊，是想不通。白薇薇明明被领班从侧门带走了，他亲眼看到的。她怎么回来的？什么时候回来的？谁让她进来的？
　　332在他脑子里疯狂翻剧情线，光球都快翻出火花了。“然然，我查不到！剧情线显示她应该被赶走了，后面的内容全是空白！她不是按剧情走的！她是自己回来的！”
　　白薇薇好像感觉到了门口的目光，微微抬起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中是一种更快的、更隐蔽的、像是一瞬间的打量，确认这一切是否如她所愿。然后她的目光迅速收回去，重新低下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但林然看到了。
　　332也看到了。它在意识空间里沉默了整整三秒钟，然后发出一声介于“卧槽”和“原来如此”之间的、拉长的、恍然大悟的“啊——”。“她是故意的。”332的声音变了，不是惊讶，是确定。光球的光芒从慌乱变成了冷静，像一盏被人调亮了但不再闪烁的灯。“然然，她是故意的，怪不得……。”
　　怪不得跟陌生男人滚了床不吃避孕药，有孩子还非要生下来，这是因为这都是自愿的啊！
　　332木然…麻蛋他再也不要相信爱情了，这个世界的男女主都好奇葩，原剧情是怎么写成爱情的。
　　林然站在门口，看着白薇薇缩在沙发上发抖的样子，看着她系错扣子的白衬衫，看着她垂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红红的鼻尖和微微发抖的嘴唇。如果他刚才没看到那一眼，他会觉得这是一个可怜的、被牵连的、无辜的女孩。
　　但他看到了。那双眼睛在看他的一瞬间，没有泪光，没有恐惧，只有确认，确认这一切已经不可挽回了。然后才重新装上了惶恐和不安，像换了一副面具，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林然没有走进去，也没有说话。他靠在门框上，把门口的位置让开了，让后面的人也能看到里面。有人凑过来了，有人发出“啧啧”的声音，有人在笑，有人在小声说“秦铖这下可真是丢人丢大了”。齐衡站在人群后面，脸色很不好看。他是第一个上来的，本来是想找那个“找他的”人，结果没找到人，倒是撞见了秦铖药性发作的样子。
　　他当时想走，但秦铖已经看到他了，拉着他不让走，以为是他下的药，还差点揍了他。
　　齐衡憋了一肚子火，现在看到林然站在门口，心里更恼火，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林然故意叫他上来背锅的。
　　是林然下药的？可是他怎么敢，那可是秦家！眼下人多他也不好找林然算账。
　　秦铖还没完全清醒。药效还在，只是最烈的那一阵过去了。他的意识模模糊糊的，看到门口有个人影，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皮肤很白，站在那里像一束光。他想看清那人的脸，但视线是花的，怎么都聚焦不了。他伸出手，想叫那个人的名字，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白薇薇在旁边看到秦铖伸手的方向，不是在叫她。她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然后很快松开。
　　林然看着白薇薇，他不想站在这里了。没有什么好看的，秦铖的丑态他看到了，白薇薇的真面目他也看到了。
　　他转身离开了二楼。下楼的时候，楼梯上还有人在往上走，有人问他“林少，上面怎么了？”他没回答，从那人身边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像他平时走路一样。没有人看出他有什么不同。
　　332看到秦铖的窘态笑了半天，看林然一直默不作声，疑惑的问：“然然，你在想什么？”
　　“没事。”林然把手插进裤袋里，手指碰到了一把钥匙，不知道是哪里的，可能是工作室的。“我只是在想，白薇薇是怎么回来的。”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332的光球闪了闪，“她明明被领班带出去了。侧门出去的。外面是大街，没有人给她开门，她进不来。”
　　林然想了想。“除非她没走。”
　　“什么意思？”
　　“领班带她出去，她走了，然后从别的门进来了。今天来的客人多，侧门不止一个，后门也有。保安认客人不认侍应生，她换掉工作服，混进来不难。”
　　332翻了翻刚才录下来的画面，白薇薇在休息室里的打扮——头发散着，衬衫皱了，但还是那件白衬衫。她没有换衣服，那就不是混进来的。
　　332的光球猛地亮了一下，“领班带她出去，她走了，然后又回来了。不是从别的门，就是从这里。有人给她开了门。”
　　林然沉默了一会儿。“……谁会给她开门？”
　　332答不上来。
　　林然把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借着路灯的光看了看。不是工作室的钥匙，是出租屋的。他把钥匙放回去，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他不想了。不管白薇薇是怎么回来的，不管是谁给她开的门，都跟他没关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秦铖丢脸了，名声坏了，秦估计很快就能解决，不过给他添个堵也是好的。
　　林然走下台阶，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他的车——那辆被划了痕的、修不好的车——停在那里。他要回去了，明天还要去工作室干活。
　　真期待明天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