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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青梅竹马 3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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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在意识里探了探头。
“然然,你不回复主角攻吗?你喜欢他吗?”它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看他人挺热心的,要是他能喜欢你不喜欢主角受,我们也能完成任务呢。”
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林然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我没有找道侣的想法。”他说。
声音还是温和的,但332跟他相处了一段时间,能听出那层温和底下藏着的东西——不是拒绝,不是排斥,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不在意。就像一个人站在路口,面前有两条路,他看了一眼,然后平静地转身离开,不是哪条路不好,是他根本不想走任何一条。
332沉默了一瞬。
它想起林然上辈子的几百年,一个人修炼,一个人独行,身边从未有过任何人。不是没有人靠近过他——它观察了林然那么久,知道偶尔也会有修士想跟他结伴,但林然总是温和地拒绝,客客气气的,让人挑不出毛病,也让人找不到缝隙。
那时候332以为他只是性格冷淡。
现在它有点明白了。不是冷淡,是怕。
怕亲近了就会失去,怕靠近了就会连累,怕好不容易捂热的心又被人生生挖走。与其这样,不如一开始就不要。
“哦哦,那好吧,”332的语气重新轻快起来,“我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也算拿了一点点他们的气运,够我运转带你到下一个世界了。”
它在意识空间里欢快地转了个圈,光球亮堂堂的。
“其实垫底也没什么不好啦!我们很自由啊!”
以前都是它一个统,被主系统嫌弃,被其他系统嘲笑,被宿主骗了又骗。每次回主系统空间,别的系统组队做任务、聊天分享经验,只有它孤零零地缩在角落里,假装自己不需要同伴。
现在不一样了。
它有然然了。
有然然跟它一起。
就算还是垫底,就算还是被嘲笑,它也不怕了。反正然然不会嫌弃它笨,不会骗它,不会在任务做到一半的时候把它扔了。
332觉得这就够了。
它一个小破系统,要什么自行车。
林然不知道332脑子里这一长串的心理活动。他已经下了楼,转过楼梯拐角,餐厅的灯光暖洋洋地铺了一地。
林母和林渊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长方形的实木餐桌铺着米白色的桌布,中间摆了一束淡粉色的洋桔梗,是林母今天下午刚插的。水晶虾球装在白瓷盘里,颗颗晶莹剔透,冒着热气。松茸汤用砂锅盛着,盖子揭开一条缝,鲜香的味道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林母招呼他坐下,把离他最近的那盘水晶虾球往他面前推了推。
“快坐下,趁热吃,虾球凉了就腥了。”
林然在她身边坐下,拿起筷子。林母开始例行公事地关心他的身体——药吃了没有,这周有没有不舒服,学校的床硬不硬,睡得好不好,要不要再带一床被子去。
林然一一回答,不急不慢的,间或夹一块虾球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林渊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饭。
他吃饭的动作很斯文,脊背挺得笔直,筷子从不翻菜,夹到什么吃什么。即便是在家里,他身上那股商务精英的做派也没有完全卸下来,只是领带松了两扣,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了,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的目光偶尔落在林然身上。
说不上在看什么。
就是……
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林然还是那个林然,安静,乖巧,说话温温柔柔的,吃饭慢条斯理的。可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变了,像一幅画被人偷偷润色了几笔,颜色还是那些颜色,但整幅画突然就有了呼吸。
林渊注意到林然吃虾球的时候会微微眯一下眼睛。
那种眯不是刻意的,是完全无意识的、因为好吃而自然流露的满足。睫毛轻轻颤两下,然后那个漂亮得过分的眉眼就弯成了两道浅浅的月牙。
以前林然吃东西没有这种表情。
以前林然吃东西像是在完成任务,填饱肚子而已,什么山珍海味到了嘴里都是一个味道。林母为此操了不少心,换着花样给他做,可林然的反应永远是淡淡的,“好吃”,“嗯”,“还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词。
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吃虾球的时候,眼睛会亮。
林渊把一块清炒时蔬送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从林然的脸上移开。
他忽然开口。
“明天公司团建,可以带家属。”
林然抬起头,筷子悬在半空中。
林渊没有看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去温泉山庄,当天来回。你想去的话就一起。”
林母眼睛一亮:“这个好!然然好久没出门了,你带他出去走走,别总闷在家里。”
林然犹豫了一下。
332在意识里兴奋地转圈:“温泉!然然!温泉!泡澡!舒服!”
林然在心里问:“什么是温泉?”
332:“……”
它忘了,它宿主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古代人。
“就是热水!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热水!泡了对身体好!你身体这么弱,泡一泡肯定舒服!”
林然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听起来像是他们那里很珍贵的灵泉。
林渊看了他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
“嗯,”他说,“明天早上九点出发,穿暖和点。”
林母高兴得又给林然夹了两颗虾球。
林渊低下头继续吃饭,筷子很稳,表情很淡。
但他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那里,拔不掉。
他以前从来不会问林然去不去团建。
他甚至不会主动想起这个弟弟。
在国外那几年,父母视频通话的时候偶尔会让林然跟他说两句,他会礼貌地听完那几句“哥哥好”、“哥哥吃饭了吗”、“哥哥早点休息”,然后挂掉电话,继续忙自己的事。
那不是冷漠,是疏远。是一种血缘之外的、客气到有些生分的疏远。
可今天不一样。
从在学校南门接到林然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林然坐在副驾驶上,眼睛亮亮地看着窗外,像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小孩。他在车窗上哈气,用手指划了一下,又心虚地把手缩回去。
那个画面一直留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林然变得更让人想多看两眼,变得更让人想——靠近。
林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就是一个弟弟吗。
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林然只是他的养弟。他照顾他,是因为父母交代,是因为责任,是因为这个孩子从小就体弱多病、需要有人看顾。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