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校/霸撒钱过敏》每天拎两包子上班的僵僵

4、过敏源

　　今天晚上林时失眠了，是因为他在想一件事：他为什么会尖叫？他对天发誓，他对那个中二病没有任何感觉，甚至不认识他。但沈遇撒钱的时候，他的嗓子就像被别人控制了一样，自己发出了声音。
　　这不是第一次了，沈遇第一次撒钱的时候他叫了，第二次他用钞票在他面前晃的时候他也叫了，第三次，他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又遇到了沈遇，沈遇又撒了钱，他又叫了，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呢？每一次，他都控制不住，也许上辈子欠他钱？
　　林时翻了个身，坐起身掏出手机计算器：
　　1元 = 1万亿漫画币
　　五百万漫画币 = 0.0000005元。
　　他算了一下自己的余额256.8元，一年后变成256.8万亿漫画币。如果存银行，按年利率百分之三算，一天的利息是二百一十一亿漫画币。沈遇撒了五百万，沈遇撒一次钱，还不够他余额一天利息的零头。
　　所以他不欠沈遇钱，沈遇欠他钱，所以他有毛病？
　　第二天，他请了半天假，去了医院挂号，排队，等了一个小时。
　　医生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他的病历：“哪里不舒服？”
　　林时犹豫了一下：“我……看到一个人撒钱，就会控制不住地尖叫。”
　　医生抬了抬眼镜：“每次都会？”
　　“每次都会。”
　　“叫多大声？”
　　“……很大声。整条街都听得见那种。”
　　“持续多长时间？”
　　“大概两到三秒。叫完就没事了。”
　　“有没有其他症状？比如心跳加速、出汗、头晕？”
　　“没有。就是叫。”
　　医生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抬起头看着他，“你这种情况，医学上叫‘条件性反射性发声障碍’。通俗地说，就是对特定刺激产生的条件反射。你的触发源是‘撒钱’这个动作。”
　　“也就是说，”林时慢慢地说，“我对撒钱过敏？”
　　“可以这么理解。但不是真的过敏，是神经性的。你的大脑把‘撒钱’和‘尖叫’错误地连在了一起，一触发就自动执行。”
　　“那……能治吗？”
　　“可以试试行为治疗。下次他撒钱的时候，你提前把嘴捂住。”
　　“试过。捂不住。”
　　“那转移注意力。想点数学题。”
　　林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沈遇在撒钱，花瓣满天飞，BGM震天响，他站在那里算微积分。
　　“我觉得不太行。”
　　医生想了想，“那我的建议是——你接受它。你就是会尖叫。叫到你习惯了，叫到你不在乎了。你就好了。”
　　林时没说话，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润喉糖，放在桌上，“拿着。叫完之后含一片。嗓子重要。”
　　林时拿起润喉糖走出医院，他站在台阶上，拆了一片塞进嘴里。薄荷味的，凉凉的。
　　我对撒钱过敏，这是人话吗？是人话，林时叹了口气，把润喉糖放进口袋，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晚上还要打工。
　　晚上沈遇又来了，他站在便利店门口，对着自动门撒钱。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每开一次他就撒一张。
　　林时正在理货。听到收银台那边传来的尖叫声，他走出去“你在干什么？”
　　沈遇回头看他，手里还拿着一沓钞票：“朕在测试这扇门的反应速度。”
　　“你用钱测试？”
　　“朕有钱。”
　　“你有病。”
　　沈遇歪头看他：“你对朕的钱有反应。”
　　“没有。”
　　“你有。每次朕撒钱，你都叫。叫得最大声。但你不捡。为什么？”
　　林时看着他。这个人眼睛里有一种天真的、毫不掩饰的好奇。没有恶意，没有施舍，就是想知道。林时张了张嘴。他想说“你的钱太少了我看不上”，但他说不出口，他只能说：“嗓子不舒服。”
　　沈遇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又笑了，是那种被逗到的笑，眼睛弯弯的，露出一颗小虎牙。
　　“好。朕会治好你的嗓子。”他从口袋里掏出笔，在一张钞票背面写了几个字，递给林时，“拿着。下次见面，朕要知道你的名字。”他转身走了，BGM响起，金色花瓣飘落。
　　林时一手捂住嘴，低头看着另一只手上的几张一百万钞票，第一张背面写了一行字，字迹很好看：“朕叫沈遇。你呢？”
　　林时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把钱折好放进口袋，他走回收银台，继续理货。
　　那天晚上下班后，林时回到宿舍，把口袋里那几张钞票拿出来——五百万，加上那几张一百万。他把它们叠好，放进一个铁盒子里。
　　铁盒子是他在便利店买的，最便宜的那种，原价五万，他用员工折扣买成四万。他在盒盖上用记号笔写了一行字：“过敏源。”
　　然后他把盒子盖上塞进床底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这些钱。他不缺钱——不，他缺。他是这个世界最有钱的人，但他花不了。他每天吃馒头，打工到凌晨，连瓶水都舍不得买，但这钱他不想花。不是因为它值钱。是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时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林时。”他小声说，没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