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还书》贰两又

14、弥补 宇

　　宇文司锦前脚刚从燕清昌身边离开，那头就有了动静，一切似乎都在蓝天城的掌握之中。他们带来的这些人，都是一些死士，是蓝鸢这么多年在燕王封地培养出来的人，想来她一开始就没打算让燕王爷好过。

　　只是她似乎忽略了燕清昌说到底也是燕王爷的亲生儿子。

　　那夜燕王妃蓝鸢被蓝天城从皇宫后面的别院接走以后，表面上说是作为燕王续弦，身份多有尴尬，又怎么怎么，其实根本就没有人去关心她的事。

　　燕清平跟燕王爷一直留在皇宫后面的别院，燕清平这人胆小怕事，从小到大都是他那个母亲说什么他就是什么，当然他对他那个父亲也没有多尊重，这么些年来，燕王爷一直没有来看过燕清昌，就是因为燕王妃蓝鸢从中作梗。

　　而燕王爷作为对蓝鸢母子的愧疚，也就没有到过皇城来看过燕清昌。

　　其实按照蓝鸢的性子，她是不可能来参加燕清昌的接任仪式的，燕王爷在疑惑的同时，也不得不留了个心眼，直到那天蓝鸢从别院离开，加上封后仪式上的遇刺事件，他才不得不承认，蓝鸢此行的目的确实不简单。

　　身边的随从也是一开始就跟着自己的人，算得上是信得过的人，在知道蓝鸢的计划以后，也是偷偷的让随从给燕清昌那边去了信。

　　而自己作为一个父亲，这么多年来，没有做到一点为人父的职责，到了这个时候还给他带来了这样的危险，燕王爷说什么也不能让燕清昌有一点事。

　　“你个臭老头子，你要做什么？”燕清平似乎发现了自己父亲的异常。

　　“清平，收手吧。”燕王爷还想着能劝得了他，传信的人已经去了，自己也不过是想试着保住燕清平罢了。

　　燕清平表情恶狠地看着他，母亲让他看好老头子，他是不会让他在这个时候离开别院一步的，而且母亲说了，她是一定会成功阻止接任仪式的。

　　“收手？阿爹，您说的这是什么意思，平儿不懂……”

　　“罢了罢了……”燕王爷甩了甩袖子，燕清平从来就不听自己了，说也是白说，一切都是造化吧。

　　燕王爷给燕清昌那边传了信，所有的一切也就不解自开，宇文司锦和周云峰也是在知道宇文连梓被绑架以后，将计就计，让那些人以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且燕清昌身边也没有什么人保护。

　　所以才会有了宇文司锦赴约又被弄晕这件事。

　　宇文连梓和宇文司锦晕在城外驿站的那个晚上，宫里闹成了一片，火把照得整个皇宫内院灯火通明，燕王妃蓝鸢带来的人，以及在宫内接应的人无一例外都死在了刀口下。

　　整个大殿外面，齐刷刷的尸体排成一排，血染一片。

　　“老大，没了。”贺洛拱了拱手，交代都已经收拾干净了。

　　周云峰挥手，吩咐他带人继续做后续清理工作。

　　燕清昌脸上的表情逐渐木讷，在此之前，宇文司锦跟他说起，他还以为只是说来吓唬自己的。

　　直到第一波刺客开始，坐在寝殿内，他能清楚地听到外面打斗的声音，在刀光剑影下穿好衣裳。顺着周云峰提前布置好的路线，跟着宫中的侍卫往前殿走去。

　　他看过很多史书，明白自古以来上位的人，没有一位不是踩着尸体才能坐好这个位置。

　　可是他以为这些事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燕离国代代明君，更是没有所谓的争权夺位一说，为何到了自己这里，却成了这般。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头顶上还有一个传说中从未见过面的先帝子嗣，这个位置应该是他的，所以他时刻抱着自己只是帮忙先守着燕家天下的想法，这个位置早晚会还给别人。

　　就因为如此，他时常表现的不像个即将继位的皇帝，更像是还没玩够的殿下。若不是接任仪式越来越近，他都快忘了那个人可能再也找不到了。

　　只是没想到那个人还没找到，另一个他不想提起的人却先有了想法。那个久未见面的父亲，给了那样的传信，然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殿下，先回寝殿吧，这里属下会处理的。”周云峰一身劲装，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利落几分，少了平素的儒雅，多了精明。

　　燕清昌摇了摇头，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周卿，陪我去一趟后面的别院吧。”他知道父亲在那里，他就是想用儿子的身份去看看他，也想问问他。

　　带着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到了后面的别院，燕王爷此刻正坐在大厅，他好像早就猜到了什么一样，也对，皇宫内那么大的动静，若是没看见才会比较奇怪吧。

　　整个别院寂静的有些可怕，不知道是因为本来就没什么人，还是被前面的“热闹”给比了下去。

　　屏退身后跟着的侍卫，只留周云峰跟着到了门口，也没再跟进去，门一直留着，并未关上。

　　燕王爷看了茶，有些凉了，不知是这夜里茶凉的快，还是燕王爷等的有些时间了。

　　燕清昌没有看到另一人的身影，不过也不重要了。

　　“虽已快入夏，可父亲年纪大了，夜里凉还需好好照顾自己，不可再这么晚了还未入寝。”

　　这些话若是换成燕清昌跟宇文连梓或者宇文司锦说，又会是另一番意思，可是这个时候这样的语气，对着久未见面的燕王爷，听上去多少有些凄凉了。

　　“这些年，昌儿可还好？”燕王爷看着跟自己像了五六分的燕清昌，深感欣慰。当初燕清昌还在襁褓中，就被抱进了皇宫内院，自己未曾做到尽人父的责任，如今在这关头，还给他惹了这么一遭事，说起来也是不应该。

　　燕王爷没有给他看茶，燕清昌更是没有心情，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这个大厅正对着的就是皇宫前殿的大广场。

　　那里此刻应该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吧，等天一亮鸡一鸣，一切就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父亲不该来的，就像以前那样，好好的守着你的封地，就这样下半生也就过去了。”

　　燕清昌到底是还年轻，从前，他只在画像上见过这个父亲，刚才进来的时候，因为太过于激动，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他，现在再侧头看过去，发现这人跟画像上相比，好像老了不少。

　　那日的封后仪式，以及刚从封地回来时，他都没有好好的看看。

　　好像是在怕，又好像因为太过于不真实，所以才会忽略了已经见到了父亲的事实，“父亲这些年，可曾想过昌儿？”燕清昌问的有些生硬，好像对答案并不那么在意。

　　燕王爷回答的也很随意，“小时候，我跟我哥最爱在那里玩了……”燕王爷指了指前方，可能是想说皇宫大殿前面的广场，“你皇爷爷从来没因为我不是皇位继承人，而对我有半分的不公，一切不过是我自己作的罢了……”

　　“天有些凉了……”父子俩好像各说各的。

　　“当初去燕蓝，也是因为贪玩，所以才会顶替了我哥哥才去的，如果一开始没有发生那样的事，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燕王爷说话已经有些迷糊了，“其实我知道，我哥他比谁都想去，他那个眼神骗不了人的，就好像有什么人在等他一样，可是他太疼我了，所以我一求他，他就答应了……”

　　“父亲，您该歇着了。”燕清昌似要起身离开。

　　燕王爷说话带着抽泣声，“我走了没多久，哥哥就接了位，因为你皇爷爷还在，所以一切都从了简……”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一样，燕王爷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可是我太贪玩了，我那时候太年轻，以为有哥哥在，什么都没问题的……哥哥，你是来接我了吗……”燕王爷伸了伸手，最终还是没能抓住眼前的人。

　　燕清昌愣了好久，这个人到死都没对自己说一句体己话。“是啊，天凉了，父亲您好生歇息着吧。”他以为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

　　踏出门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侍卫跟周云峰说的话，在燕清平的寝殿发现了他的尸体，燕清昌好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表情没什么变化。

　　在这深宫大院，少个人不是常有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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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司锦独身去救宇文连梓，肯定不可能不留一手的，身后有的是周云峰的人跟着，不过为了计划，宇文司锦嘱咐过只要不危及他跟宇文连梓的性命，那么一切顺其自然。

　　所以等他们从驿站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午膳的时间了，门外早已经没有了看守的人。留下的两人也是周云峰的，估计是收到了风，大部分的人已经在凌晨的时候就回了皇城内。

　　至于蓝天城他似乎是已经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拉开门，外面的人行了行礼。“宇文大人。”

　　“嗯，什么情况？”宇文司锦这昏睡了一宿，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何大人嘱咐我们保护你们的安全，自己跟着燕蓝部落的人走了。其他的人都在凌晨时分的时候，被周将军叫回了宫内……”

　　宇文司锦点了点头，眼下这情况，看来是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蓝天城走的时候，都有多少人？”

　　“他自己。”另一人抢了话。

　　“那燕王妃呢？”宇文司锦疑惑，再怎么说，燕王妃蓝鸢也是燕蓝部族的公主，那蓝天城应该不会……

　　“蓝天城走的时候，确实只有他自己，不过听店小二今儿个早上说，去后院取柴火的时候，发现了一具已经烧焦的尸体，除了知道是个女人以外，没有其它证明身份的物件，贺洛大人过来了一趟，把尸体带走了，就……”

　　宇文司锦大概知道了，摆了摆手，“好了，我知道了，你们也先回去吧。”宇文连梓身体素质没有宇文司锦好，所以到现在还没醒，宇文司锦也不急着回城里，关上门又躺回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