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第十四年，仇人成了我的续命药》风地观

81、第 81 章 这还是段野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尹快雪一时之间呆立在原地，看着段野雪的背影动了动嘴巴，却像是被滚烫的碳灼烧过一般，说不出一个字来。
　　没有想到，再一次醒来，和她说这么一句话的人，不是尹府君，也不是萧衍渡，而是见面就掐架的娇娇大小姐段野雪。
　　她笑了笑：“你知道什么呀......就敢用这么笃定的语气和我说话。”
　　尹快雪还是不放心，选了一条山道，使出步虚术，快段野雪一步窝在一块嶙峋的山石后，这里能将方壶境门口看得一清二楚，待她刚刚藏匿好，见到段野雪步履匆匆走来，刚出方壶境，便有一群人团团围过来。
　　“白......白......元君出来了！”万氏一个门生将剑尖对着段野雪，嘴里却连尹快雪的尊号都说不清楚，仿佛一旦吐出了那四个字，全身的灵力都会被吸尽，变成一具只有褶皱干皮的尸体。
　　段野雪柳眉倒竖：“放肆，见到本仙子，不行礼便也罢了，竟然还敢拔剑相向，谁给你狗胆？”
　　段野雪自小泼辣惯了，加上出生时身子孱弱，差点直接回去重新投胎，所以段氏上下都和眼珠子似的护着宠着，养成了一身凶悍跋扈的气势，七大世家除了各府君不敢去招惹，其他人她还真不放在眼里，就算是尹快雪后来成了恶名昭彰的“白矖妖孽”时，她也依旧点着她的鼻子，照骂不误。
　　万氏门生的剑抖啊抖啊，看得尹快雪连连摇头，现在这些年轻人呀......
　　倒是谢氏一个后生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幽篁仙子请勿生气，我们也是听说了白矖元君夺舍之事，才乱了章法。”
　　段野雪“嗤”了一声：“明人不说暗话，本仙子知道你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听见楚氏那边传出的消息，白矖元君夺舍现世，而本仙子这具灵力低下身体，自然是她上上选，敢问在场的各位，亲眼见过白矖元君出现在楚氏吗？”
　　谢氏门生道：“晚辈并未亲眼所见，只是夔龙乃是白矖元君坐骑，向来形影不离，还有青铜编钟，一向只认白矖元君一人，而这两者三日前都在烟岚云岫现身。”
　　段野雪道：“你们看见了吗？你看见了，你看见了，还是你看见了？”
　　被她手指点到的人均一边摇头，一边后退。
　　段野雪道：“这不就成了，既然没有亲眼所见，你们来方壶境凑什么热闹？萧少君脾气好，不介意你们在这里当一只乱吼乱叫的看门狗，可本仙子不允许！”
　　楚氏门生一听“看门狗”三字，都有些生气：“幽篁仙子，何苦这般侮辱人？”
　　段野雪冷笑了下：“你们自找的，谁让你们来找萧少君的晦气，本仙子这个词还骂得够文雅了，还想听些更粗俗的么。”
　　尹快雪觉得自己白替段野雪担心了，一旦遇上萧少君的事，她就是一截点燃的炮仗，不得理时也不饶人。
　　谢氏门生道：“既然幽篁仙子说白矖元君并未附你的身，你如何证明？”
　　楚氏的门生也跟着吼：“是啊是啊，咱们可是在烟岚云岫离头看得清清楚楚，你骑在夔龙身上和萧少君一飞冲天。”
　　段野雪道：“证明？段氏的门生不就可以替本仙子证明。段福，段财，你们和他们说道说道，本仙子究竟是不是你们的大小姐。”
　　被点到名的人扭扭捏捏走出，他们不敢得罪自家大小姐，但也不敢铁口断案，一口咬定段野雪就是段野雪，毕竟白矖元君狡猾奸诈，以前玩弄他们于鼓掌间，就像是猫戏老鼠似的。
　　段野雪等了一小会儿，神色不耐，“啧”了一声：“怎么回事，半天蹦不出个屁来，嘴巴被锯了？”
　　谢氏门生道：“既然两位兄台不敢，便由小可代劳，小可曾听闻，幽篁仙子擅瑶琴，且独幽瑶琴认主，若幽篁仙子能用瑶琴奏一曲《退魔》，您便是真正的幽篁仙子。”
　　旁边的人纷纷符合：“对对，弹一曲《退魔》。”
　　尹快雪伸出手指摸了摸下巴，谢氏这个门生脑子还算好使，段野雪的独幽瑶琴外头包裹了一层树皮，乃是活了千年的神树如何身上褪下的，若是妖魔鬼怪一近身，保管烈火焚身，尹快雪是玄门公认的邪魔外道，素日里和夔龙混在一起，早已沾染了上古凶兽的魔气，就算附身在段野雪体内，也难逃神树的慧眼，再加上《退魔》之曲，本身就是为了驱逐妖邪，尹快雪就算有通天的本领，她的魂灵在双重夹击之下必然现行，若是被神树如何击碎灵魂，那是再好不过。
　　段野雪轻蔑地笑了下：“这有何难？”
　　“独幽！”梅染色袖口一挥，黑色瑶琴出现在她怀中，段野雪随意一撩下摆，坐在一块岩石之上，素手划过五根琴弦，随意的试音便组合成了仙乐，听得小一辈如痴如醉。
　　段野雪按了颤动的琴弦：“你们可要上来查验下本仙子手中的这把独幽可货真价实？”
　　谢氏子弟弯下腰拱手：“如此仙气飘飘的瑶琴又如何能作假？”
　　段野雪嘲讽地一笑，纤手一挥，万壑松涛阵阵，一浪接着一浪交叠而至，怒吼声呼啸声交缠在一块儿，在场之人衣袍猎猎，有些修为差的忍不住抱住自己的头，众人心下惊恐，幽篁仙子莫不是借助神琴独幽在伺机报复他们吧？
　　“幽篁仙子......”楚氏的一个弟子张开嘴巴想要唤她一声，罡风就像是一把长满了尖刺的刀子，一刀割过他的舌头，又似冰冷坚硬的石块砸投进他的嘴巴，一时间竟然呼吸不了。
　　段野雪唇角露出坚毅的神情，她加快手指速度，疯狂地剔、抹、挑，如鹍鹞翱翔，又似紫蟹傍行，狂风已然乱作到尹快雪前头。
　　尹快雪压着乱飞的头发，吐槽道：“段野雪疯了吧？别人还没怎么怀疑萧衍渡呢，她就气急败坏地不行。”
　　段野雪虽然灵力不行，但身边均是稀世之珍的物华天宝，尤其是那张独幽瑶琴，根本不需要她注入什么灵力，便能翻江倒海。
　　“不行，这样下去，五大世家的子弟都会折损在独幽瑶琴下，这笔账还不得算到我头上？”尹快雪旋即凝住心神，和百鸟裙的右袖感应，倾涛碧波中，段野雪狂怒的情绪被打断，耳畔传来尹快雪尖酸刻薄的声音：“我说段野雪，你脑子真的被啃了吗？想把这群人杀完作为老子回来的祭品？”
　　段野雪心下一惊，这群人自然是不能出事，不然谁来证明自己是真的幽篁仙子？她放缓了指法，弹一弦清一心，泠泠七弦遍，万木澄幽阴。
　　琴声停了很久以后，在场的人还没有回过神。
　　“如何？”还是段野雪打破了平静。
　　所有人七歪八拐恭敬地行礼：“幽篁仙子，是我们有眼无珠，还请仙子勿要放在心上。”
　　段野雪一挥袖，独幽瑶琴复又消失在空中：“段氏子弟听令。”
　　“是！”梅染色长袍弯起一道波浪。
　　段野雪道：“旁人本仙子管不着，段氏子弟随本仙子回武陵桃花源，这里根本就没有白矖元君，有空蹲在这里讨伐一个已经死了十四年，魂魄连渣渣都不剩的死鬼，不如去楚氏看看，说不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怎么会凭空多了一个白矖元君，好死不死就只出现在他们的地界？却连人都没有怎么伤？若本仙子是那魔头，必然偕着腥风血雨而来，为枉死的自己报仇雪恨，把楚氏连根拔起，再一把火狠狠烧了烟岚云岫，哪里还由得他们上下乱跳？”
　　楚氏门生齐齐喝道：“幽篁仙子，别血口喷人。”

　　段野雪看也不看那人一眼：“到底是本仙子血口喷人，还是你们藏了不可见人的龌龊心思？”
　　段野雪的话虽然粗俗，却颇有几分道理，有些曾和尹快雪打过交道之人纷纷交头接耳：“是啊，白......元君向来睚眦必报，从前我不过是羞辱了番她座下的小妖兽，她都看成切骨之仇，提着承影追了我整整一个月，没有一日好眠啊。”
　　“你那点算什么？我当时不过是说了句尹时晴故作冰清玉洁之态，她便用滚水来灌我的喉咙，用刀扒拉了我的舌头，诸位看，我嘴唇上的伤疤就是因为此事而留......”
　　众人转身，只看见一张银子打制而成的面具，那人一把揭下，吸气声此起彼伏，还有些年纪较轻的人不由得捂住了嘴巴，只见那人下半张脸已然面目全非，上下嘴皮子黏连在一起，皮肤坑坑洼洼，皆是凹凸不平的疤痕，模样比鬼怪好不到哪里去。
　　众人心里皆道，难怪他的声音这么古怪，原来是从肚子里头传出来的。
　　旁边有人道：“大伙儿都知道尹时晴是那妖姬的逆鳞，你竟然还敢这般说，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过妖姬怎么就这么放过了你了？”
　　底下突然传来几声暧昧猥琐的笑：“可能是仁兄哪一方面活特别好吧......”
　　突然间响起几声“啪啪啪”响亮的声音。
　　“谁，是谁打我？”
　　段野雪甩了甩有些抽痛的手：“本仙子面前，也敢吐出这么恶心的话。”
　　段野雪随意挑了独幽瑶琴的琴弦，又听见“啪啪啪啪”的声响，不少人捂住自己的脸，敢怒不敢言，均是之前说尹快雪坏话的。
　　段野雪柳眉倒竖：“再让这种话污了本仙子的耳朵，看本仙子不将你们抽骨剥皮。”
　　这一帮人中全是和本家隔着一层又一层的旁支，自然是不敢把段野雪按在地上狂揍为自己报仇，一个个的敢怒不敢言。
　　“我们走！”
　　说完，段野雪头也不回，径直踏上独幽瑶琴，段氏一帮弟子慌忙乌拉拉跟在她身后飞去。
　　尹快雪啧啧有声：“这还是段野雪？落井下石才是她的本色啊，这时候不应该说，白矖妖孽就在方壶境中，她用玉女喜神术迷惑了萧少君。奇也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