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第十四年，仇人成了我的续命药》风地观

75、第 75 章 咱们打得过

　　牛牛道：“不知道啊，我就吼了一句，萧少君，不好了，祖姑姥姥快被他们给折磨死了。”
　　尹快雪：“......”
　　牛牛一向喜欢夸大其词。

　　萧衍渡依旧不卑不亢：“今日损毁楚氏阵法，是晚辈失礼，至于人，晚辈必须带走，楚氏所有损失，萧氏一力承担。”
　　楚太君笑了笑：“萧氏出身皇室，天家贵胄，自然是财大气粗，不将这些放在眼里，可楚氏就差这点金子银子珠子么？”
　　论说出身，除了尹氏先祖来自花街柳巷，段氏先祖来自凡间平头百姓之家，其他几个世家皆都出身高贵，楚氏先祖乃是帝王身边御用调香师，所见之物皆非凡品，自然是不把阿堵物放在眼里。
　　萧衍渡转了话头道：“不知幽篁仙子又是犯了何错，竟然要被囚禁于此？”
　　楚太君道：“幽篁仙子所犯何事，萧少君昨日不是听得一清二楚，又何必明知故问？”
　　萧衍渡并未顺着楚太君的话，自顾自道：“据晚辈所知，幽篁仙子与逍遥散人之前便时常磕磕碰碰，此次也是逍遥散人将幽篁仙子刺伤，论理，也应是由段氏来向楚氏讨要个说法，太君何故私自囚人？”
　　尹快雪插嘴道：“就是，从未听说打架斗殴还要做牢房的。”
　　若这般算来，她十四年前约莫大半时间是在各大世家的牢房渡过。
　　因为有萧衍渡撑腰，她自然无所畏惧。
　　“母亲，这是怎么了？”楚含章自然是早就被惊动了，毕竟，萧衍渡进烟岚云岫的阵仗实在太大。
　　楚太君只说了一声：“心肝。”
　　楚含章整个人如被雷劈中了身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倾颓的广厦，“轰隆”之后只剩狼狈的废墟。
　　楚太君伸出手，一把截住楚含章往后退的身子：“府君！你想要临阵脱逃吗？若你此时纵虎归山，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你还配当楚氏的府君吗！”
　　声音一句比一句狠厉阴鸷，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到“后果”二字时，尹快雪甚至看到了她两颊凸起，额头青筋崩裂出来，仿佛是酆都来的厉鬼，稍不小心，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被拖下无间地狱，受苦无间，身无间，时无间，形无间，除了受苦之外，绝无其他感受。
　　尹快雪道：“楚府君，我知道食用心肝，非你所愿，这世上有什么难题是大家不能一起想出法子的？一定有别的什么东西可以治疗你身上的沉疴，就算楚氏找不出方子，尹......段氏，萧氏，谢氏，每一个世家都有不少的秘法，我想，穷尽我们的尝试，总会有第二条路可以走的。”
　　从昨日楚太君和“棋差一着君”的对话来看，楚含章内心对于服用心肝来延续自己的性命颇为抵触，所以她尽力一试，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萧衍渡纵然有彪悍强横的灵力，也对不上人家的车轮战。
　　楚含章苦笑了一下：“若是别的伤倒也罢了，只是，这是诅咒，诅咒楚氏的贪得无厌，欲壑难填。”
　　萧衍渡道：“楚含章，太君，请问我们为何修仙？为何持剑？”
　　楚含章愣了愣，答不上话。
　　尹快雪答道：“自然是伐庙除邪，扶危济困。”
　　萧衍渡将龙吟举高：“楚府君，难道你手中的剑是为了刺向需要我们保护之人吗？”
　　楚含章抱着头，痛苦地敲打，嘴里发出嘶吼。
　　楚太君见状，一把撸开楚含章的手：“府君！你吃了一个人的心肝，可以保护更多的人啊，你日日夜夜殚精竭虑，伐庙除邪，除了多少妖魔鬼怪？你看，六百多年前，楚氏先祖借......之力，灭了五酉郡，拯救了多少无辜的百姓？况且他们给出心肝是情愿的。”
　　楚含章喃喃道：“母亲，你觉得那些人真是的心甘情愿的吗？”
　　楚太君尖声吼道：“府君！注意言辞！你和他们废什么话，赶紧把他们干掉才是正途，难道你想嚷嚷地让整个玄门都知道我们做了什么吗！”
　　楚含章依旧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前额：“母亲，萧少君乃是谦谦君子，我......我如何能下得了手？”
　　楚太君气道：“真是没用的软骨头！萧衍渡他不过是我们的拦路虎，绊脚石，你一时心软放了他们，人家就要磨刀霍霍架在我们楚氏的脖子上，你要他们死，还是我们亡？”
　　尹快雪撇了撇嘴，悄声在萧衍渡耳边道：“少君，你说他们废话怎么那么多？关键还每一句都似是而非，听着快要接近真相，但仔细一琢磨吧，却又不是，真真百爪挠心，急死个人。”
　　萧衍渡伸出指尖摸了摸耳垂：“别多话，集中精神。”
　　尹快雪看了眼，发现他耳垂之后的脖颈红得有些缠绵悱恻，正想问一声，是不是过敏了，却听见楚太君尖锐如指甲在木板上划拉过的声音：“好好好，你是坦荡磊落的君子，这奸诈狡猾的小人，便由老身来替你做！”
　　话音未落，一蓬细密如牛毛的银色光点朝着尹快雪的面急速飞来，尹快雪忙挥动银卷草纹腰带，忘记没了牛牛的腰带，不过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布料，压根挡不住来势汹汹的攻击。
　　还好萧衍渡一直关注着楚太君，龙吟出鞘，朱雀优雅的身子一划而过，只听“噗噗噗”的声响，空中的银色光点簌簌掉落在地上，尹快雪定睛一看，原来是银针。
　　尹快雪翻了个白眼：“我说你，是不是就专找软柿子捏呢。”
　　楚太君阴鸷地笑了笑：“你说呢？”
　　又是一阵风平地卷来，然而这一次她双手甩出，一蓬银针飞向了萧衍渡处，一蓬则是到了尹快雪面前。
　　尹快雪见状从袖子中狂甩出了金边的银色符纸，如天女散花，一捧一捧炸裂开来，煞是好看。
　　萧衍渡自然无所畏惧，不过挽了一个剑花，青龙狂吼一声，银针如白雨跳珠般呼啦啦直往下掉。
　　他尊楚太君为长辈，只守不攻，但尹快雪向来奉行“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斗米之仇，枕戈饮血”，一张符纸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游曳过根根银针，带着呼啸的怒意，击上了楚太君的胸前，激得楚太君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直接飞射到了楚含章脸上。
　　瞬间，楚含章脸色狰狞，像是压制不住内心的猛虎，只听“咔咔”两声，他的眼珠瞬间变成了绿色！
　　“祖姑姥姥，我害怕！”牛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进了尹快雪的胸口，四只泥腿不住地扒拉着她的衣服，全身瑟瑟发抖，抖成了一只在冰天雪地里垂死挣扎的小鸡仔。
　　低沉的咆哮声从楚含章口中传来，厚重的血腥味散开。
　　尹快雪心下一凛：“上古凶兽？！”
　　萧衍渡召唤出四大神兽，银光大涨，如月辉满溢。
　　一只兽头隐隐从楚含章额头探出，尖锐错杂的獠牙泛滥森冷的光，墨绿色的壳子坑坑洼洼，一眼看去就知道皮毛厚重地不成样子，一刀看下去，崩裂的估计是刀子。
　　萧衍渡脸色异常凝重：“当心，梼杌。”
　　尹快雪惊道：“六百多年前消失在北海的梼杌？”
　　牛牛抖索着泥巴：“梼梼梼梼梼梼梼杌？怎怎怎怎怎怎怎么在他身身身身身身体里？”
　　尹快雪了然道：“原来如此，你为了追求凶兽的力量，生生将它的魂灵吞噬了。”然而转念却将自己的推断否定，“不对，不对，你不过三十多岁，如何能吞噬这么凶残的上古凶兽，是了，”电光火时间，她一拍脑袋道“是楚氏的先祖吞的，对不对？”
　　传闻楚氏先祖活了两百多岁，在一次降服凶兽时，不慎被凶兽一爪子挠飞，尸骨无存，原本玄门之人都不信，那不过是一只百年的狰，楚氏先祖灵力深厚，捉拿他不过是跟切菜切瓜般简单，然而大家见到他被拆解成东一条，西一根的尸身时，却又不得不相信，楚氏先祖惨遭横死，连尸骨都难以保全。
　　尹快雪继续道：“所以在四百年前，他在降服狰时，并非力有不逮，而是因为没有吸食到新鲜的心肝，反而被梼杌蚕食。”
　　楚氏先祖吞噬凶兽的魂灵，却没有能力将凶兽的魂灵彻底转化成自己的灵力，而出现在段氏禁地六百多年的尸身也也迎刃而解，估计要化解梼杌的雷霆之怒，只能不断喂食它最喜欢的心肝。
　　牛牛牙齿打颤：“这这这梼杌的魂魂魂魂魂魂魂灵还还还还还还还还还能随着血脉传传传传传传承下来？”
　　尹快雪点点头：“所以楚含章才说，这是一种惩罚楚氏欲壑难填的诅咒，代代无穷已啊。”
　　萧衍渡一动不动盯着楚含章的表情：“当心，梼杌要争夺楚含章的身体了。”
　　龙吟剑发出紧张的鸣叫，银色的光芒暴涨，经纬纵横，交织出一张网，萧衍渡利落挥剑：“白虎啸风生，青龙踏彩瑞，朱鸟张炎威，玄武顺玉旁。”
　　星光阵顷刻间飞旋而出，伴随着梼杌的阵阵咆哮，四大圣兽守在梼杌四方，青龙迫不及待地缠上楚含章的身体。
　　跟着楚太君一道来的，均是她的心腹，见到楚含章身上闪现梼杌的身体，也没有太多的惊慌，反而带着隐隐的期盼。
　　萧衍渡和楚含章的年龄差不多，两人从小在长辈的比较中成长，然而楚含章的资质却差了萧衍渡许多，每每伐庙除邪捉的妖魔鬼怪总不如萧衍渡，而楚氏也被萧氏稳稳压在下头，在玄门世家中，勉强吊在尹氏的上头，只是后者因为“白矖祸乱”折损了名声，再加之尹氏恪守“莫管门前是与非”，并不计较自己的排名，但是楚氏之人心里头和明镜似的，尹氏的莲雾圆中藏着五酉郡里头淘来的百般宝贝，若真算起实力来，楚氏未必能打赢。
　　此刻，楚氏之人都擦亮了眼，期望梼杌真的能如传闻中那般凶狠勇猛，府君能够借着梼杌之力吊打萧衍渡，带着楚氏傲视群雄。
　　萧衍渡神色一凝，转过头道：“你退后。”
　　尹快雪极为听话且乖巧地往后退了几大步，一直退到了底。
　　牛牛胆颤心惊道：“祖姑姥姥，咱们打得过吗？梼杌和我娘亲并列四大上古凶兽之首，少说也得八百岁了吧。咱们三个加在一起也没有到一百岁哇......”
　　尹快雪道：“错，不是我们三个，而是萧衍渡一个。”
　　牛牛傻了眼：“啊？萧少君，他能行吗？”

作者有话说

尹快雪：他不行，你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