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凭什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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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还是回到了原先的酒楼。
店小二殷勤地将他们迎回：“几位仙人，此行可还顺利？”
萧清昼道：“自然顺利，你也不看看是谁出手。”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啊！”店小二激动地拿手中的毛巾在桌子椅子上不住地抖，“仙人们请坐，我这就吩咐后厨给各位仙人捯饬点好吃的。”
尹快雪道：“来一碗甜甜的蜂蜜水。”
小二道：“得令。”
小二还未将蜂蜜水端上桌，却见面前软趴趴地匍匐了一块纱布，见到他来了，懒洋洋地挺直腰板，尹快雪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小二哥，别害怕，这不过是玄门中的小玩意儿罢了，你且去备菜，这杯蜂蜜水我让醒骨纱端了就成。”
店小二是个操劳的命：“你成吗？”
醒骨纱不屑地“哼”了一声，伸出手直接将茶盏稳稳当当托在手中，一步一步往外踮去，看似绵软无力，却未曾洒出一滴水。
店小二艳羡道：“不愧是玄门之人，连个打下手的都这般精致出尘。”
尹快雪和萧衍渡坐一桌，她无聊地用手指扣着桌面：“少君难道对那个冰棺中的人一点都不好奇？”
萧衍渡喝了一杯水：“无甚好奇。”
尹快雪撇了撇嘴巴：“只要他不出来害人，对吧？可你有没有想过，那群黄蜂，还有那只鸩鸟都很可疑啊，你说我应不应该再回去一趟，使用下沿流讨源术法，看看他究竟是不是段氏先祖？”
萧衍渡道：“窥视先人过往，是为不敬。”
尹快雪道：“他都躺在冰棺里头，还怎么知道敬和不敬？”
萧衍渡道：“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尹快雪摇摇头：“这天啊，聊不下去了。”
正巧醒骨纱端着一盏茶晃荡晃荡过来，茶碗上头的盖子发出清脆的“哐当哐当”声响。
尹快雪接过：“少君辛苦了，这一盏蜂蜜水是我小小心意，还望少君别嫌弃。”
萧清昼翻了对白眼：“承之，你说她是不是傻，马屁都拍到了马腿上，咱们少君，最是讨厌喝一些甜不拉几的东西。”
萧衍渡看了眼茶盏，盖子已经被尹快雪掀开了，蜂蜜甜丝丝的味道直往他鼻尖里头钻，尹快雪脸上带着三分的戏谑，七分的看好戏，她当然知道萧衍渡自小不喜甜食，但她就想往他嘴巴里头喂些她喜欢吃的东西。
就在她以为萧衍渡还是和以前一般，送她一个“无动于衷”时，却见他径直拿起茶盏，仰头一气将盏中的蜂蜜水喝尽，连眼睛都不带眨巴一下。
尹快雪伸手抢过他手中的茶盏，凑近嗅了嗅，甜的，再狐疑地看了眼萧衍渡：“你舌头废了？尝不出味道来了？”
萧衍渡道：“很好，不劳费心。”
萧清昼掐着萧承之的胳膊：“一点都不疼，原来是在做梦啊，难怪少君会喝得这般面不改色。”
萧承之撸开萧清昼花了死力气掐着他胳膊的手：“你捏错地方了。”
只听得凄惨的“啊呀”一声，萧清昼如点着了的炮仗，直往外蹿。
“当当当”远处传来了铜钟的声音。
萧清昼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萧衍渡道：“武陵段氏的暮鼓晨钟。”
忽然尹快雪眼前出现了一只彩鸢，她将手置于鸢的脑门上：“段霁月回到了段氏，并且天道降下旨意，七日后，段霁月将会羽化成仙。”
萧清昼道：“羽化成仙？少君，我们可以去观看吗？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到玄门中人羽化成仙的呢。”
“是啊是啊，段氏也太幸运了吧？”
在一众小辈的艳羡声中，尹快雪和萧衍渡的面色却异常沉重。
段霁月明明就躺在聂家祠堂中，又如何能出现在段氏？
萧衍渡道：“先吃饭，吃完一道去段氏看看。”
众人马不停蹄地赶到段氏，喜庆之气迎面扑来，玄门之中，修仙之人虽然繁多，但能在有生之年，真正得到天道的承认，降下旨意之人却少之又少，故而段氏众人内心的喜悦之情可想而知。
“大小姐回来啦。”段氏守门之人一看是段野雪，忙不迭地放行。
尹快雪问道：“先祖在哪里？”
门生道：“先祖正在九十春光和府君少府君商讨飞升的事宜呢。”
尹快雪道：“给萧氏子弟先安顿好，我去九十春光看看，少君，要同行吗？”
萧衍渡点点头。
门生道：“大小姐，萧少君一道去，于理不合吧？”
尹快雪道：“有什么不合？前些日子段氏都将聘礼送往萧氏了，只等挑个黄道吉日，两家就能缔结百年之好，正巧先祖回来了，我自然是要领着人给他老人家掌掌眼呀。”
“草草草！你果真居心不良！”萧清昼自然是跳脚跳得比谁都要高。
“段家小丫头要让谁来给我掌掌眼？”一道雄厚的声音惊空遏云，打断萧清昼无限循环的“草”。
“阿雪拜见先祖！”尹快雪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先祖怎么会在这里？”
“老远就听见了你的声音，来，过来让先祖看看。”段霁月着一袭梅染色长袍，这般艳丽的色泽罩在他身上却越发端庄肃穆，颇有道骨仙风的味道。
尹快雪老老实实地走向前，段霁月看了眼她，又看了眼身后行礼的萧衍渡：“到是良配。”
尹快雪适时露出一个娇羞的笑容。
段霁月见过两人之后，就和段府君前去商讨羽化成仙的事宜。
尹快雪恭恭敬敬地目送两人离去。
“他和冰棺中的人虽然容貌上分毫不差，但冰棺中的那个人看起来更年轻些，而他，和画像中的并无二致，我觉得他应该是真的段霁月。对了，少君，你有没有听说过，段霁月有个孪生弟弟或者哥哥。”
萧衍渡摇摇头。
尹快雪摸了摸下巴：“这倒是有些奇怪，关于玄门世家的先祖们的记载，多多少少都有涉及他们入玄门前是做什么，譬如萧氏的先祖是皇子，尹氏的先祖乃是名妓，楚氏的先祖乃是一位药师，唯独这段氏，仅仅说了段霁月师从玄门停云派段公，便再无其他，我们都不知道他是皇宫贵族还是走马贩夫，就好像他不愿意别人知晓他曾经的经历似的。你说，这会不会和聂家祠躺在冰棺里的人有关系？”
萧衍渡道：“并无确凿证据，这世间长相相似，却没有任何亲缘关系的人也是有的。”
尹快雪道：“可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百鸟裙怎么好端端的会出现在那里？”
萧衍渡忽然转了身体：“什么人？”
树影中有一暗影一闪，两人追到门外，却只依稀看见一只鸟的影子，“唧唧”声音清晰可闻。
尹快雪的眼睛尖，纵使在暗夜之中，也看清了它的模样：“鸩鸟！”
她连忙使出步虚术，牢牢跟在它身后。
两人一路狂奔，待发现鸩鸟消失不见时，尹快雪“咦”了一声：“少君，有没有觉得眼前的景致异常熟悉？”
萧衍渡道：“聂家庄。”
尹快雪道：“好畜生，又把我们引到这边来，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里头真的藏着一个能震动玄门的惊世大秘密？”
萧衍渡道：“敛神，隐去周身气泽，聂家祠里有个高人。”
尹快雪闻言放缓了呼吸：“别是冰棺里头的人活了吧。”
两人一路小心翼翼进入聂家祠，隔着河，听见一个雄厚的声音道：“哥哥，你是不是在里头睡得都有些不耐烦了？所以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看我一下？不过没有关系，七日之后，我就可以飞升成仙，等我成了仙人，便可以将你复活......”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仔细端详冰棺中沉睡的人。
“六百多年，哥哥，我等了六百多年，久到我都有些记不得你长什么样子，虽说咱们是双生子，但每每我照着镜子，却总看不见你的身影，哥哥，等你醒来了，我们还像小时候那般，你牵着我的手，一起爬山，一起抓虾，一起划水，好不好？”
尹快雪点了点冰棺所在的方向，无声地开口：“段霁月。”
段霁月的声音不断传来：“这些时日，我总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明明平淡得像水般的日子却变得十分鲜明，我们相处过的每个时刻都不断地浮现在脑海中，我还记得有一年，我们的生辰快到了，你笑着问我想要什么礼物，我说，我想要山顶龙葵花结出的黑色果子，那时候我就只想着为难你一下，龙葵花这么难找，很多大人上了山找龙葵花，不是九死一生，就是有去无回，你那会才十六岁，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呢？可我却对你说，哥哥，如果此生能够见到十年才一结果的龙葵，我便死而无憾了。
“却没有想到，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后来，你成了师傅的关门弟子，可他明明答应我了，要带我进玄门，然而等我从邻镇回来，满怀希冀地等着把精挑细选的礼物呈送给你们时，却听见阿爹和我说，师傅带着你先一步回到了玄门，哥哥，你知道我当时的心境吗？肝胆俱焚，就像是渴望了一整个冬日的烤红薯被自己最亲近的人给抢了。
“从一出生，爹爹和娘亲就把所有的爱给了你，我不在乎，因为你是我的哥哥，可为什么，我自己争取来的机会，到了最后，还是让爹爹和娘亲夺了送给你，凭什么，你从小就能得到他们全部的爱意，凭什么，你能抢走我的师傅？凭什么，你明明死了，我却还是忍不住记挂着你，想方设法地要复活你？”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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