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第十四年，仇人成了我的续命药》风地观

28、第 28 章 是单方面把

　　尹快雪道：“大大不妥。”
　　一众萧氏子弟恨不得将一双双眼睛贴在圆球上看出个端倪，但一个个都和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
　　萧离艮不解：“尹公子，这是？”
　　尹快雪用扇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瞧我，你们一个个贵公子模样，又怎会有心思研究女子的物品。这枚画眉集香圆乃是用来描摹眉毛的，质地细腻，只是极难制作，需将多条灯芯紧紧搓成一个粗条，置于注满人鱼体内提炼出来的油膏的水晶碗内，然后让这个水晶碗半浸在水中，点燃粗灯芯，再将一个金盏倒扣在水晶碗上，这样，灯芯燃烧形成的油烟就会附着在金盏的内底上，最重要的是将龙涎浸泡在人鱼膏内，令人鱼膏浸得香味，然后将油烟和人鱼膏调匀在一起，捏成小球。”
　　萧离艮惊叹道：“人鱼膏？”
　　尹快雪点点头：“不错，只是人鱼生活在东海深处，极为难得。”
　　萧衍渡道：“人鱼本就是个传说，并不一定真实存在。”
　　尹快雪道：“非也，我一年前曾在东海救过一条人鱼，她为了答谢我，送了我一罐人鱼油，而我也依照这个方子给我师姐制成了几粒画眉集香圆，衍渡兄不妨闻一闻，是不是金子的味道？”
　　萧衍渡接过：“是龙涎香的味道。”
　　尹快雪愉悦地点点头：“这龙涎在人间只有帝王才能用，除了妖谁还敢冒着被砍头的风险去使用啊。”
　　他又走到阮咸身边，用眉笔轻轻在画眉集香圆划过，抹了一道弯弯的新月眉形在手上：“看，这色泽和阮姑娘眉毛上的是不是一般无二？”
　　一众少年郎又怎会辨识？他们觉得鸨娘的眉毛颜色和阮咸的也无甚差别，各个都不回答。
　　尹快雪继续道：“看这枚画眉集香圆只有浅浅三道划痕，除了我刚刚用的，阮姑娘应该只用了一次。”
　　萧衍渡道：“当务之急，是要查证是否这些受害女子都有这枚画眉集香圆，离戈，你带着其他人快去快回。”
　　萧离戈拱手行礼：“是。”
　　鸨娘也趁机退下。

　　尹快雪悠哉地在房间里转了转：“衍渡兄，你怎么看？”
　　萧衍渡道：“尚未找到证据。”
　　尹快雪道：“我觉得我推测很对，不然，我们来打赌，”“啪嗒”一声，他收了折扇，“就赌一本书，如何？”
　　尹快雪出莲雾圆的目的可不是为了伐庙除邪，更不是为了参加烧尾夜宴。
　　萧衍渡闭上眼睛，不搭理他。
　　尹快雪凑近：“衍渡兄，这小赌怡情，我觉得我们可以适当玩一下......”
　　萧衍渡直接转身而走。
　　尹快雪内心啐了一声：“无趣。”

　　一炷香后，萧离戈带着一群人浩浩汤汤过来。
　　尹快雪已经将阮咸的闺房逛了三遍，无聊到直接瘫坐在地上，见到有人进来，忙一骨碌站起来：“如何如何，本公子的推断是不是完美无缺？”
　　抬眼却见荼白色衣袍中串了些梅染色衣袍。
　　为首的两个和他们年纪差不多大小的姑娘，矮一些的那个一双弯弯柳叶眼，臻首娥眉，绿鬓似染着春烟。
　　高一些的模样虽然看着颇为俊俏，却一脸自视甚高。
　　萧衍渡似是认识来人，颔首道了一声：“幽篁仙子，段小姐。”
　　两位段小姐也朝着他曲裾敛了一礼：“萧公子。”
　　尹快雪一听“段”，再瞧了瞧她们衣袍上繁复的凤尾绿咬鸢，大致猜出了来者的身份。
　　他收起扇子拱了拱：“若耶尹快雪。”
　　幽篁仙子也回了一礼：“武陵段野雪。”
　　尹快雪笑道：“幽篁仙子，咱们两个还真是有缘，名字里头都嵌着一个‘雪’字。”
　　虽然第一次见面，尹快雪就说这般轻浮的话，段野雪却没有发恼，反而笑了笑。
　　高挑些的女子瞥了他一眼，并不答话。
　　尹快雪并未因为受到另外一人的不尊重而气短，他向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反而因为遇见了段野雪而莫名高兴，内心道：“原来是未来姐夫的亲妹妹，可不能失礼。”
　　萧离戈再众人行完礼后，才道：“尹公子，我们的确在这些女子家中找到了画眉集香圆。”
　　尹快雪骄矜道：“本公子真是神机妙算，算无遗策。”
　　萧离戈继续道：“但并非每个女子家中都有。”
　　“什么？”她的动作过于大，扇尾直接扫到了阮咸的额角，金色的符篆顺势飘落，《桃夭》顺势奏响，阮咸菱唇开合：“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软糯甜腻的声音显得异常诡谲。
　　尹快雪连忙将符篆七手八脚地捡起来贴在她额头上，好好的一张奢靡无边的符篆皱成了一团，委委屈屈地扭着，扒拉在阮咸的额头上。
　　尹快雪掸了掸掌心道：“虽然难看了些，但是效果还是不错的。”
　　萧衍渡道：“离戈，你来说一下具体情况。”
　　萧离戈道：“有几户人家比较奇怪，我们只在程家小姐的闺房中发现了画眉集香圆，但是李家小姐不知怎么回事，也在程小姐变成桃花仙子的一旬后浑身散出了桃花香，而钱氏家有一双姊妹，画眉集香圆在妹妹处，却是姐姐变成了桃花仙子。”
　　尹快雪摸了摸下巴：“竟有这等诡异之事？这几户位置在哪里？”
　　萧离戈将圈里红圈的羊皮地图递过。
　　就在尹快雪看着地图思索时，忽然传来一声惨烈的“幽篁仙子”，他回过头，看见段野雪正坐在阮咸的梳妆台前，手中捻着一支眉笔，已经画完了一边的眉毛。
　　银色符篆泛着荼白灵力打在画眉集香圆上，将它团团裹住，段野雪似如梦初醒，她怔怔地坐在梳妆台前：“我这是怎么了？”
　　尹快雪道：“幽篁仙子你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段野雪看着镜中的面容，左边的眉毛比右边颜色深了些许：“我刚刚好像听见有人在耳边说，你的眉毛缺了一角，快去补补吧。然后我就发现自己坐在了这里。”
　　尹快雪伸出指尖挠了挠下巴：“难道这画眉集香圆能自发诱惑女子来使用？”
　　他转向武陵其他少女：“你们也听见了这声音吗？”
　　她们都摇摇头。
　　一个身量高挑的姑娘嗤笑了一下：“该不会是雪儿你灵力低微，所以比较容易被妖邪入侵吧？”
　　段野雪俏脸一寒，正欲发作。
　　谁知那个姑娘一点都不害怕：“哟，又要发大小姐脾气了？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啊，你若是不爱听，就勤加修炼咯，不过，就算你闻鸡起舞也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吧？谁让你天生就不是修仙的命呢。”
　　依着段野雪的脾气，早就怒发冲冠，恨不得撕烂她的嘴巴，然而，对方的身份在武陵却是不低，乃是她小叔的女儿，按着辈分，她该喊一声“姐姐”。
　　她只得色厉内荏：“段柔情！”
　　尹快雪哪里能见未来姐夫的妹妹受人欺负，他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手掌心，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叫什么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原本不知这是何意，今日听了段柔情小姐的一番话，倒真是胜读一番圣贤书。”
　　段柔情柳眉倒竖，直接拔出了佩剑，她在段氏向来受人尊敬，她父亲为救段氏前任府君，也是就段野雪的爷爷而断了一条腿，所以就算是段氏少府君段野衡平日里也让着段柔情，段野雪灵力低微，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所以也尽量避免和她发生冲突。
　　尹快雪不是段氏族人，自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对她诸多忍让，她将折扇随意一扔：“段小姐真的要和我打上一架？”
　　段柔情一剑刺过：“错，是单方面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尹快雪点点头：“有自信是件好事，不过盲目自信可真是要人命。”
　　承影欢快地从剑鞘中飞出，剑身透明似一片冰晶，浑身散出雍容而清冽的剑气，在场的人刚看清承影剑的样子，却听见惨烈的“当”一声，段柔情的佩剑断成了两截。
　　尹快雪收回承影，在它的剑身上弹了下：“承影，你怎么还是这么顽皮，段小姐的剑，你怎么能当做凡品呢，还一下就斩成了两截，低调，谦虚，知道吗？”
　　承影剑似是听懂了，委委屈屈地“嗡”了一声，忽然化作了一根极薄的银丝，将地上的残剑卷了卷，拼凑在一起，又将银丝头伸入了尹快雪的袖袋中，取了些五彩的砂砾洒进了断缝中，那砂砾似活过来了般，在缝隙中穿针引线，不多时，一道金色光芒闪过，断剑竟然粘合上了，远远看去，像是从未折断过一般，承影将剑一卷，递到了段柔情面前。
　　段柔情自然没有承它的意，直接长袖一挥：“这把破剑，就当做是送给尹公子的见面礼了。”
　　剑被袖子一甩直接往尹快雪所在的方向而来。
　　承影最为护主，看见这情状，银丝高抬，不过一瞬间，原本纤细的丝变得比百年的树干还要粗壮，依稀间还长出了龙角，它抬头一啸，段柔情的佩剑还未碰到尹快雪的衣角，便被它吸进了喉咙中，在场不少修为低些的弟子被啸声一震，只觉得气血翻滚，好不烦闷。
　　段柔情脸上顿时血色全无。
　　“我的天爷啊，我从未见到过这般的佩剑，竟像是修炼成精了。”
　　“承影！”尹快雪厉声喝道，一道银光闪过，承影倏忽消失不见。
　　萧衍渡手中握着淡金色的剑鞘，递给尹快雪：“此剑戾气甚重，尹公子最好等凶灵度化后再使用。”
　　尹快雪道了声谢：“它不过是看不得我受欺负罢了。”
　　段柔情被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发大小姐脾气，甩袖便走。
　　段野雪感激地看了眼尹快雪，出声打破有些尴尬的氛围：“敢问尹公子，这画眉集香圆是有何古怪之处吗？”

作者有话说

画眉集香圆的做法改编自《美人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