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第十四年，仇人成了我的续命药》风地观

124、第 124 章 萧清昼怒道

　　萧清昼怒道：“老子管他是什么！”
　　点点白光穿透黑灰铺洒下来，一瞬间，只余轻灵的飘飘仙气。
　　伊冬青不可置信：“我的上古凶兽，我的上古凶兽！尹快雪，你在搞什么鬼！”
　　九只丹顶鹤踏着上古清音翩然飞在半空，丹顶西施颊，霜毛四皓须，每一片羽翼都散着清辉。
　　萧清昼只觉得自己被凶兽喷了一身的秽气都被清辉涤荡地一干二净。
　　萧皎然道：“不知怎么的，我感觉自己的灵力也纯净了许多。”
　　萧承之道：“这是......”
　　“云垂九鹤阵！”伊冬青不可置信道，“不可能，从来没有人练成这个法阵，就连天资卓绝的郡主穷尽心力花了七年，都没有练成。”
　　尹快雪摸了摸下巴：“我这是前人栽花后人乘凉么。”
　　毕竟娘亲的一缕残魂在玉雕塑像中禁锢了六百多年，若是连这个法阵都参透不了，怎么好意思顶着“天资卓绝”这顶高帽子？
　　吐出的话却成了：“你难道不知道玄门中流传着本元君的传说么？天赋异禀的旷世奇才，本君总要对得起这个夸赞吧。”
　　九只丹顶鹤齐齐围着伊冬青，夔龙发出狂啸声，尹快雪冷冷道：“从我师姐身上滚出来！”
　　“哈哈哈......”伊冬青见上古凶兽已去，心里发而一点都不慌张，她笑够了之后才道，“你觉得可能吗？”
　　尹快雪道：“你救过我，我不想让你的魂魄就这样消散在世间。”
　　伊冬青看了看她：“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少郡主，你难道还以为我真的会在乎能否入轮回吗？”
　　伊冬青将陶埙放在嘴边“呜呜咽咽”地吹将起来，原本分散在四处的其他凶兽瞬间纠结在一起，气势汹汹地直往尹快雪所在之处冲将过来。
　　龙吟剑发出清啸声，银色的光芒暴涨，经纬纵横，交织出一张网，萧衍渡利落挥剑：“白虎啸风生，青龙踏彩瑞，朱鸟张炎威，玄武顺于旁。”
　　星光阵顷刻间飞旋而出，四大神兽修整后重新加入战场，异常威风凛凛。
　　神兽身上散出银色光华，若是往常，凶兽的凶灵最为惧怕神兽的灵光，然而此刻，它们被伊冬青的手中的陶埙激得失去了判断能力，只想要无尽的杀戮与血液。
　　尹快雪喊道：“萧衍渡！”
　　萧衍渡点点头，手持洞箫，吹将起来，四大神兽也护在尹快雪周围。
　　尹快雪盘腿而坐，心神浮动在周围，企图与凶兽的魂灵心电感应，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处于一片血腥，黑黢的空间中，毕竟，这么多凶兽惨死，心中总归有怨怼，怒气，和不甘心，却没有想到，她与它们神魂相通时，却是一片沁绿色，如雨后的芭蕉叶，如林间的小溪流，如春风中垂下的万条绿丝绦。
　　“郡主！郡主！”各式各样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这些凶兽死于六百年前，记忆还停留在身死的那一瞬间，把她当做了伊曦月。
　　“郡主，你好久都没有回五酉郡了，是玄门那些老头子太缠脚了吗？”
　　“我们已经从良啦，一心吃素，不再吃凡人了，他们难道不知道吗？”
　　“郡主，我们是不是连累你了呀？若是玄门之人实在太难对付，你不如将我们都放出去吧。”
　　“是呀，是呀，虽然那些老东西有点难对付，但山高水远，咱们找一个隐蔽之所，应该也不会被他们找到。”
　　“哎呀，都慌什么哦，咱们都已经成鬼了哦，还要找什么隐蔽之所哦！”一声洪亮的声音打散七嘴八舌的嘈杂之声，虎蛟气势汹汹地走出来，迈出了不可一世的脚步，然而语调却是微微上扬，还带着软萌的“哦”字，配着它五大三粗的模样，甚为搞笑，然而尹快雪却笑不出来。
　　土蝼懵懂地点点头：“哦哦哦，对呀对呀，咱们都死了几百年了，外面的那些老顽固都不知道给我们渡了几次魂了，不怕！”
　　尹快雪愣了愣：“你们......都知道了吗？”
　　虎蛟道：“郡主是指死了这件事情吗？咳，这世间，凡人，修士，灵兽，凶兽，又有谁能长长久久地活着？自然是要死的，只不过，咱们的死相有些惨......”
　　一只鹿蜀插嘴道：“我被一蓬灵力轰得直接没有了四肢，在地上嗷嗷叫了一盏茶才被人一脚踩碎了，疼得我哟，恨不得马上自尽。”
　　虎蛟道：“这算什么哦，老子当年被倒吊起来哦，肉一块一块片进了沸腾的油锅里哦，血混合这滚油反溅进老子的眼睛哦，那个天杀的痛哦，老子恨不得立地成佛哦。”
　　尹快雪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虎蛟道：“郡主，你是来带我们回家的吗？”
　　一众凶灵殷切地将她望着。
　　尹快雪眼眶发酸，她点点头：“嗯，我们一起回五酉郡。”
　　土蝼手舞足蹈地打转：“太好了太好了，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郡主来领我们回家了！”
　　其他凶灵也跟着转圈圈：“我们又有家回咯咯咯咯......”
　　尹快雪凝神拨动凤首箜篌，灿金色没入凶灵的躯体，变成一颗颗圆滚滚的珠子，滑进凤首的喙中。
　　伊冬青面目狰狞：“不可能！它们不可能愿意就这样走了，它们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它们怎么会愿意放弃！”
　　凶灵七嘴八舌道：“我们本来就是凶灵啊，若不是郡主收留了我们，恐怕早就灰飞烟灭，在五酉郡跟着郡主还享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福呢，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黑雾猎猎，断肢残腿发出怒吼，伊冬青道：“原来，不甘心的，只剩下我和你们了。”
　　梼杌的魂灵依旧飘在空中，它从未入五酉郡，加上又被玄门中人囚禁了六百多年，心中的愤恨使得它不愿和尹快雪神魂交融，不一会儿它凝结出了黑色的形状，龇牙咧嘴地拍出一掌。
　　戴胜鸣叫一声，径直出了剑鞘，和梼杌的利爪相撞，发出剧烈的响声。
　　楚掌掌伸手将被撞飞的戴胜握在手中：“今日，你的对手是我。”
　　梼杌发出“桀桀”的声音，仿佛在嘲讽她的自不量力。
　　然而楚掌掌只是将戴胜收回了剑鞘：“梼杌，我以楚氏之名向你赔罪，楚氏欠你的，我来偿还。”
　　梼杌道：“你的灵力虽然比楚含章深厚不少，可我仍旧可以轻轻一掌就把你挠碎，纵然这样，你也心甘情愿？”
　　楚掌掌将戴胜剑插在地上：“自然是心不甘情不愿，只不过这是楚氏造下的孽，而我身上留着楚氏的血，应该由我了结。”
　　尹快雪大喊道：“楚掌掌，你脑子进水了吗？楚氏先祖的欠它的账凭什么你来销？驱使它利用它灵力的根本就不是你，你背什么锅？还有就你那点稀薄的灵力，别逞能，快回来！”
　　楚掌掌却只是笑了笑：“尹快雪，嘴巴这么毒小心得烂疮！虽然我从未使用过梼杌身上的灵力，可是楚氏之所以能够跻身于世家，靠的不就是梼杌身上的灵力吗？作为楚氏的嫡女，我自然也享受了它的灵力所带来的一切，又怎么可以说毫无关系呢？”
　　尹快雪一向善于狡辩的嘴巴不知为何像是被针缝上了，再说不出一句话，她又何尝不是像楚掌掌一样，站在无辜之人的牺牲之上，享受四十多年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萧衍渡见她沉默了下去，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掌，尹快雪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梼杌道：“你这个女娃娃倒是比楚怀悯脑子清爽多了，只可惜，身上流着楚氏的血，楚氏杀了我，又将我镇压六百多年，你觉得，仅仅凭你一条命，能够平息我心中的愤恨吗？”
　　楚掌掌黯然地摇摇头：“自然是不能......”
　　但是下一瞬间楚掌掌昂起头：“梼杌，那些杀害你，囚禁你的楚氏罪魁祸首都已经死了，只剩下我一条血脉，我愿意替楚氏偿还六百年！”
　　原本已经探出利爪的梼杌听到最后一句，像是被勾起了一丝兴趣：“如何偿还？小女娃娃，修仙者虽然会比凡人长寿一些，却也活不了六百年。”
　　“我和你签订血契，这一世不够，就下一世，下一世再不够，还有下下一世。”
　　“血契？”梼杌收了锋利的爪子，饶有兴致地看着楚掌掌。
　　“六百年内，我听你驱使，任你差遣，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若有违背，身死道消，但前提是我不做违反玄门之事。”
　　“楚掌掌，你疯啦！竟然和上古凶兽签下血契，你可知道什么血契？”尹快雪恨不得拿一把剑撬开楚掌掌的脑袋，看看里面藏了什么东西，被世家规矩训导出来的楚氏嫡女竟然如此离经叛道。
　　楚掌掌道：“自然知道，血契一旦缔约，我就是梼杌的仆人。”
　　一些小辈听了惊了一跳，萧清昼更是“草”了一声：“逍遥散人该不是急火攻心疯了吧，玄门之刃，向来只有收服凶兽为己所用，哪里有人去给凶兽当仆人的。”
　　楚掌掌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却不为所动，她的眼睛一瞬不动地盯着梼杌：“如何，梼杌，你可接受？”
　　梼杌难得地沉思了一会儿，就在这时，伊冬青冷笑一声：“梼杌，一个楚氏女娃娃的六百年，和你的六百年孰轻孰重，可不要连这点都算不清。”
　　梼杌桀桀地笑了一声：“我自然知道我再怎么驱使这个女娃娃，我失去的六百年都不可能回来了，你复活了我的凶灵，和他们楚氏之人又有什么区别？你也仅仅只是想要利用我复仇。”
　　“余给了你机会，可以亲手看着楚氏之人匍匐在你的脚下，余是利用你，可也是坦坦荡荡地让你明白余在利用你。”
　　梼杌道：“不错，这般看来，凶灵竟然还能比玄门中道貌岸然的家伙坦诚。”
　　梼杌转过头看了眼楚掌掌：“若你成为我仆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她呢？”
　　它的爪子一勾，日光反射，刺在尹快雪的眼皮上，尹快雪下意识地眨了下眼睛。
　　楚掌掌握着佩剑的手青筋弹起：“我说过，我不做违背玄门之事。”
　　梼杌“桀桀”道：“如何算违背玄门？白矖元君不是你们玄门的恶吗？我听闻十四年前，你们玄门就杀了她一次，如今不过是再杀一次。”
　　萧清昼“草”了一声：“那些不过是楚氏的阴谋，白矖元君是被拉出来当替死鬼的！”
　　楚掌掌盯着梼杌一字一句道：“恕我难以从命。”
　　梼杌道：“玄门中人互相厮杀也算是一件常事，并不算违反，况且，因为她，你们楚氏才遭受了灭顶之灾，如果没有尹快雪横插一脚，你们楚氏已经是高高在上的汝南楚氏，你又如何需要和我签订血契？”
　　楚掌掌却没有犹豫：“天道轮回，因果报应，就算没有尹快雪，也会有旁人发现楚氏的滔天大罪，只不过是早晚罢了。”
　　梼杌像是听到了笑话般张开血盆大口仰天长笑，等笑够了才盯着楚掌掌道：“早晚？你说得倒是轻巧，你知不知道，也许再晚上那么几个月，我就真的被楚太君炼化了，从此之后，楚含章身上就只有梼杌之力，而我这个被楚氏囚禁了六百年的凶兽，也会彻底消失。”
　　楚掌掌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梼杌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一边咄咄逼人：“谁又会知道你们楚氏这六百年来，是踩着谁的骨头一步一步坐稳世家之位的？你仍旧会是汝南楚氏高高在上的逍遥散人，而你的母兄也不必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