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第十四年，仇人成了我的续命药》风地观

104、第 104 章 这个女人真

　　萧衍渡握着她的手：“不会，坐好了。”
　　星光阵起，青龙白虎朱雀清啸一声，团团围在星光阵阵脚之上。
　　尹快雪一个人坐在玄武的背上：“喂，你好歹给我留一只白虎么，玄武一点都不好玩。”
　　玄武听了这话，默默地将自己脖子缩回去：“就是因为知道你要拔白虎身上的毛，少君才把我这一身硬壳子留给你。”
　　萧衍渡抽出龙吟剑，代替玄武守在北方，然而由于他在玄门中盛名已久，竟然没有人敢将刀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一个个都转了个弯，竟挑些灵力微弱的萧氏少年儿郎们，将萧清昼激得吐了不知道几百颗“草”了。
　　牛牛关切道：“祖姑姥姥，你到底怎么了？”
　　尹快雪捂着胸口：“不知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啃食我的心脏。”
　　牛牛茫然道：“啃食？祖姑姥姥，你吞噬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凶兽了吗？”
　　刀光剑影中，霹雳般的白光闪过尹快雪的脑海，原本疼得有些糊涂的脑子变得清晰无比：“不是我吞噬了凶兽，而是有一只凶兽趁着我不注意，从我的嘴巴中飞进去了。”
　　牛牛惊讶道：“什么？”
　　心口疼得越来越厉害，尹快雪额头汗如出浆，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心里冷哼一声：“以为这样本元君就被你拿捏了吗？”
　　尹快雪指尖凝聚点点灵力，往胸口一拍，虽伤敌一千，却自损八百，她口角吐出一口殷红的血。
　　牛牛大喊：“祖姑姥姥！”
　　银卷缠枝纹腰带使出吃奶劲，才承托住她下滑的身体。
　　所幸，心口没有再疼。
　　看得其他一众人也顿觉心口一痛，这是对自己有多狠，才会硬生生自己拍自己一掌啊！有些人不得不思考，这样的白矖元君，他们能杀得掉吗？
　　萧衍渡面色一凛，手指紧紧抓着龙吟，手背上的青筋弹起，象牙般的手攀爬上了条条狰狞的纹路。
　　尹快雪指着自己的胸口道：“我这里，有一只鸟，名为入蛊雀，是水月观音当年引以为傲的雀鸟，专门钻进人的身体里下蛊虫，就在刚才，津津有味地啃着我的心脏。没有想到，我当初唤醒它，用它去吸食楚含章吞噬的心肝，竟然是在给自己掘坟墓，水月观音，这一招借刀杀人可用得真是漂亮，本元君佩服至极。”
　　声音里带了些灵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水月观音？”萧清昼“草”了一声，一边挽了个剑花，挑倒了身前之人，一边道：“六百多年前想要攻打中原的水月观音？”
　　水月观音乃是下蛊高手，不知玄门中有多少高手被他的蛊虫吃得只剩下一具空壳，在五酉郡郡主驱使座下凶兽扰乱玄门之前，水月观音牢牢占据玄门第一大害的榜首，是以众人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萧承之挡了一剑道：“元君你说谁是水月观音？”
　　尹快雪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谢承恩：“这世间，有谁活了六百多岁？”
　　所有的人剑招一滞，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高高在上的谢承恩，尹快雪虽是玄门第一魔头，众人欲除之而后快，但水月观音比起尹快雪来，其恶有过之而不不及，他败给伊曦月时，曾发下过最恶毒誓言，若是有朝一日能够回来，必然荡平玄门，用玄门之人的血液祭拜族人。
　　尹快雪只觉得心口痛彻骨髓，入蛊雀似受到了召唤，癫狂地啃她的心脏，她没有忍住，破碎的呼痛声从唇角溢出，手指牢牢抠着玄武的龟壳，饶是龟壳无坚不摧，其他几大神兽都替玄武觉得肉疼，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被萧少君留在白矖元君身边。
　　电光火石间，谢承恩甩出一张符纸，将三大神兽打退三尺开外：“萧贤侄，这是何意？”
　　萧衍渡道：“还请谢府君将入蛊雀唤出。”
　　尹快雪屈起手指扣了扣玄武坚硬的背壳，咕哝道：“你们少君是不是脑子有点不好使？此情此景，说这些话能有用？”
　　玄武不搭理她，只甩了她一个冷瑟的背壳，若是可以，它一点也不想驮着这个烦死人的女人。
　　谢承恩道：“萧少君，这是何意？你当真自甘堕落，要和这妖女同流合污？十四年前，萧少君是何等深明大义，亲自射出灭魔之箭，终结这个魔头的生命。”
　　牛牛道：“喔喔，他在挑拨离间，祖姑姥姥，你可千万要沉住气。”
　　尹快雪捏紧了拳头：“我自然要沉住气，这帮人可真是讨厌，一天天来提醒我，是谁把我杀了。”
　　萧衍渡手中的剑速果真滞涩了下，他穿过漫漫人海，眼睛紧紧盯着尹快雪脸上的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似乎在害怕什么。
　　有些人垂下了手中的剑，不知谁说了一声：“白矖元君，你有证据吗？”
　　尹快雪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就在我心里。”
　　邱跃鳞道：“如此，岂不是白矖元君便可随意指鹿为马，想说什么便是什么。”
　　言下之意，尹快雪不会轻易剖开自己的胸膛，取出原本可能就不存在的“入蛊雀”。
　　尹快雪道：“这有何难？”
　　她手掌一翻，带血的匕首出现在她掌心，说着就要毫不留情地往胸口上再捅一刀。
　　“尹快雪，住手！”萧衍渡试图穿越人群，从尹快雪手中夺刀，然而，人实在太多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短短十几米，萧衍渡第二次觉得如此漫长，就像是无法跨越的天堑横亘在他们面前。
　　尹快雪的每一个动作就像是变慢了般在他眼前划过，刀尖刺入皮肤的时候，他甚至还能听见皮肉被割破的声音，他的耳边似乎又响起灭魔箭破空而来的尖啸，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灭魔箭如流星般贯穿她的胸口，她怔怔地愣在原地，不可思议地朝着灭魔箭射出的方向看过来......
　　萧衍渡飞身悬起，脚第一次踏在了玄门中人的肩膀上，他似大雁般快速飞过，抢在尹快雪彻底捅入胸口时，握住了她执着短刀的手。
　　“少君？”尹快雪不解地看着他。
　　萧衍渡道：“没有必要。”
　　尹快雪压低声音道：“如何没有必要？只要能证明谢承善是水月观音，咱们就不用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说着她发力，想要将萧衍渡的手甩开。
　　萧衍渡却看穿了她的企图，牢牢握住尹快雪的手道：“有我在。”
　　他的眼神坚定，肩膀虽然不是虎背熊腰，却也宽窄适宜，能为她挡风遮雨。
　　萧衍渡道：“相信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短刀从尹快雪掌心中拿走：“闭上眼睛，可能会有些疼。”
　　尹快雪依言闭上眼睛：“本元君闯过刀山火海，最是不怕疼。”
　　荼白色灵力缠绕在尹快雪的左腕上，徐徐催动朱颜辞镜树上的神息，众人只觉得一阵淡淡的香味飘散而过，似花非花，似露非露，沁人心脾。
　　尹快雪无端想起了幼年时三株树唱的歌谣：“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乡远去不得，无日不瞻望。肠深解不得，无夕不思量......”
　　这首歌谣她在身为“白矖妖姬”的那几年时常独自吟唱，可不知为什么，每每唱到后来，看着天边一轮月亮时，眼前总会闪过一袭荼白色的衣袍。
　　绿色的丝绦似一尾灵活的蛇游走进尹快雪还未好全的胸腔，不一会就勾在了她的心脏上，入骨雀挣扎着被团团绿丝绦捆着从她的胸口出来，尹快雪顺势吐了一口血，白色衣衫开出点点梅花。
　　段野雪递过一块梅染色手帕：“死不了吧？”
　　尹快雪道：“都说祸害遗千年，你觉得我这样的祸害能活多少年？”
　　段野雪一反常态，竟然没有和她对嘴几句，反而转身盯着水月观音道：“堂堂玄门仙尊，竟然唆使恶兽，是何居心？”
　　尹快雪道：“自然是居心叵测，还有，此人为水月观音，便也算不得玄门仙尊。”
　　萧衍渡道：“先别说话，我替你修补心脏。”
　　尹快雪当下闭口而坐，翠绿色的光芒一丝一丝进入她的胸口，像是一只灵巧的手缝合了伤口，一片光芒闪过，原本狰狞的伤口恢复如初。
　　尹快雪看了眼左腕上消失的手链：“这是......”
　　萧衍渡道：“是朱颜辞镜树的枝叶。”
　　尹快雪道：“原来朱颜辞镜树还有这番用处，少君你是如何知晓的？”
　　萧衍渡道：“某一日翻阅古籍时得知，感觉怎么样？”
　　尹快雪道：“死不了，不过这水月观音可真是阴险狡诈无比，可能一早就知道通过入蛊雀得知我复活的消息，然后将计就计让我觉得自己降服了入骨雀，我说这沉寂了六百多年的雀王怎么会因为一支舞，一捧香就认我为主，草，亏老子还觉得自己聪明绝顶，没有想到竟然是我自己引狼入室，大意了，少君。”
　　萧衍渡道：“无妨。”
　　没有了入蛊雀的啮噬，尹快雪觉得自己又可以大战三百回合，她捏了捏翠色鸟：“就这么忠贞不二？”
　　入蛊雀在她手中翻来倒去，翠色的羽毛片片零落成雨，“啾啾啾啾”的撕心裂肺，像杜鹃啼血，声声锥心，听得白虎胆战心惊，心底庆幸少君没有将它留在妖姬的身边。
　　青龙和朱雀也一脸“惨不忍睹”地看着尹快雪手中的入蛊雀，同时为玄武捏了把汗。
　　尹快雪戳了戳羽毛稀疏的入蛊雀：“你不是挺能的么，敢吃本元君的心脏！整个玄门中，你算是独一份这么猖狂的凶兽，说说，要本元君赏你些什么。”
　　入蛊雀凄切地朝着谢承恩呼唤，奈何对方的眼神被更重要的人吸引，在一片光影中，本该待在卧房中休憩的颖棽俪一步一步往他身边走，脸色惨淡，全然没有刚刚的娇娇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