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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羁绊 当他给予一 ...

  •   这人褚卫有印象,是自己队伍里年龄最小的队员,才十七岁,也是队伍里的开心果,嘴甜会说话,又因为年龄最小,所以大家都很照顾他。

      这时,褚卫才意识到,自己养了小水母十多天了,还没给它起名字呢。

      总这么“小水母,小水母”地叫,也不是个事儿。

      可他实在不是一个有文艺气息的青年,想不出什么婉转柔美的名字。

      最终,经过一下午与字典的“搏斗”,褚卫终于给自己的宠物起了一个满意的名字。

      或许这时的褚卫还没意识到,人类是富有感情的动物,当他给予一个物品或生物名字时,就代表愿意和它产生情感羁绊,也代表,在他心里,这个生物是属于他的。

      微风飘进屋内,轻薄的无袖背心随之翻飞,往常总是露出的额头此刻被几缕轻薄的头发散散覆盖,发丝有些长了,遮住了来人的眉眼。

      黄昏的日光射进水母缸里,水面和玻璃反射出彩虹的波光,映在来人的脸上。

      往日凌厉的眉眼被光柔和了,褚卫侧着脸,一半脸沐浴在日光里,一半隐在阴影里。

      小水母看不清他隐在阴影里的脸,也看不清他现在光里的脸。

      唯有温柔缱绻的语气,透过水面,传入它的耳朵里。

      “从今以后,你就叫穗隐了。”

      小水母听见这语气这样说。

      最开始,小水母是拒绝这个称呼的。

      它不喜欢褚卫,自然也不喜欢褚卫给它起的名字。

      更何况,它在族群里有自己的名字。

      但谁让它现在只是一只小水母呢?

      它既不能开口告诉褚卫,它不喜欢他,不喜欢他取的这个名字,也不能和他说自己在族群里的名字。

      更何况它现在还不会把族群里的名字翻译成人类的语言呢。

      所以后来,褚卫叫着叫着,小水母也就听习惯了,甚至有时候褚卫喊它的名字来喂食时,它还会立马游过去。

      随着一人一水母逐渐的熟悉,褚卫也发现了这只水母的异常聪明之处。

      比如,褚卫发现,每次一旦自己走近水母缸,小水母就会飘过来,以为他要给自己喂食。如果他说自己只是路过,不是给他喂食,小水母就会很快游走。要是自己故意说水母的坏话,像“水母没脑子是笨蛋”之类的,小水母就会用触手拍水,拍出一个一个的水泡,表达不满,甚至会在下一次喂食时,故意不理褚卫,搞得他哭笑不得。

      在枯燥乏味的日子里,有这么一个有趣的小生物陪着他,褚卫突然觉得日子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他也开始将越来越多的时间和精力都花费在了照顾水母上,不仅把购买的水母饲养书籍全部看完并做了笔记,还会给小水母写每日观察日记,记录它每日的样子,活跃情况,进食状况等,事无巨细

      “铃铃铃”,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褚卫的记录。

      “喂?”

      “小卫啊,是我。”一个慈祥苍老的声音自听筒传出。

      褚卫一愣,将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眼联系人,又放回耳边,再开口,声音里明显多了几分尊敬:“义父。”

      “哎!小卫,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我听说,你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参加任何任务了,是出什么事了吗?”电话那头的老人略带担忧地询问道。

      褚卫听见这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语气平静道:“没什么事,就是最近太累了,想休息一下。没想到,义父的消息还挺灵敏的。”最后这句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抗拒。

      电话那头的人却只是笑笑,似乎并不在意褚卫暗示性的不满,反而坦荡地承认了,“哈哈,小卫,不是我故意打探你的隐私。你也知道,反恐联盟的副主席老郑,和我是老朋友了,你又是我介绍过去的,所以昨日我们见面的时候难免提到了你。老郑说,你最近一个月都没接任务了,和之前一周接一次任务相比,间隔时间太长了。我是害怕你没钱花了,所以打电话来问问你最近怎么样,毕竟你们年轻人嘛,我还是了解一二的,一个个都是不知道存钱的主儿。”

      “……”褚卫听到这话,怔了下,心底有些动摇。受伤失忆醒来后,褚卫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义父,这么长时间以来义父一直对他很好,还给他找了工作。

      或许义父也和自己一样,只是单纯地被蒙在鼓里了,毕竟义父也只是S研究所的一个普通研究员。

      想通这一点,再开口,褚卫语气明显柔和了很多:“对不起,义父,我不是想要质问您。我最近挺好的,还有钱花,您不用担心。”

      “欸,好好好,你没事就好。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和义父说啊,你看你在这世界上,无依无靠的,又失了忆,也就和我这个老头子还有点联系了,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老头子我这个研究员的身份还是有点用处的……”

      褚卫听到“无依无靠”这四个字时,内心没有任何波澜,这两年来他早已习惯这种状态了。

      “哗啦”,小水母恰好用触手拍出一个水泡,发出的声响让褚卫心脏漏跳了一拍。他下意识扭头看去,小水母正在缸里悠闲地飘着。

      这时褚卫才真切地意识到,这茫茫世界中,有一个小东西是用于属于自己的。他不再是孤独的,他开始和其他生物有了羁绊。

      我不是无依无靠的人,我有属于我的小水母。

      褚卫心里这样想。

      他嘴上还是恭敬地回答道:“好,我知道了,义父。”

      “你是个好孩子,义父都知道。好了,要是没什么事,就先挂了吧,我这边还有一个实验要做。”

      “好的,义父。您也注意身体。”

      “哎,好,好……”

      电话被挂断,褚卫看着通话时长两分三十五秒的通话记录,陷入了沉思。

      这沉思并没有持续很久,就被极其微弱的水声打断了。

      褚卫循着声音望去,发现是小水母故意用触手搅动缸里的水。因为水母缸没有盖盖,且水是装满的,它这一动作,直接让水母缸里的水溢出来了,洒得桌面上都是水。

      褚卫扶额无奈地一笑,先走过去将水母缸的盖给盖上了,然后认命地拿起毛巾开始擦水,擦完水后将解冻好的丰年虾滴进水母缸了,道:“好了,别拍水了,给你喂食。”

      小水母先转了个圈,而后将丰年虾捕食了个干净。

      盯着小水母捕食丰年虾的样子,褚卫回想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

      最开始,褚卫不过当小水母是一只偶然闯进生命里的过客,匆匆来过,又会匆匆离去,可能某日就化成了一滩水,被冲进下水道,在臭气熏天的管道里不知待上多长时间,最后回归到腥咸的海水中。

      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它产生感情的呢?褚卫也说不清楚。

      褚卫只知道,如果自己的水母最后会化成一滩水,他大概会很伤心吧。

      “哗啦啦……”一场夜雨骤然落下,淅淅沥沥下到了凌晨。

      春天来了,接受雨水滋养的万物伸展了腰肢。于是,一抹抹翠绿顺着舒展的躯体争先恐后地冒出了头,小鸟们也开始站在点点嫩绿间忙碌地筑巢。

      褚卫今天罕见地被鸟叫声吵醒了。

      双层隔音玻璃也挡不住热情的小鸟叫声。

      玻璃坏了?怎么这么吵。

      褚卫听着叽叽喳喳的鸟叫,想。

      “叮铃铃”,手机铃声急促的响起。

      来电显示“反恐联盟”内部号码。

      褚卫眼皮一跳,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对危险的直觉。

      “褚卫先生,您好,这里是反恐联盟。鉴于您已经超过一个月没有接收任务了,为保证反恐局内部队员公平和任务安排,很抱歉通知您,现需要给您强制安排任务。请问您有什么疑问吗?”

      “什么时候要求队员强制接任务了?合同上写的不是自愿?”褚卫冷声问道。

      “是这样的,合同上确实写了,反恐局队员自愿接收任务。但合同上也写了,如果任务过多,无人接收,可能会强制安排的。”

      “呵,”褚卫冷嗤一声,“所以我这么倒霉,成为了反恐联盟第一个被强制安排任务的人?”

      或许是听出褚卫话里的不善,电话那头立马安抚道:“请您不要生气,安排给您任务也是为了您好。这边看到您的账户余额已经不多了,很难支付起下个月的房产税了,所以我们……”

      “你们调查我?账户余额是我的隐私。”褚卫“砰”地关上卧室门,边向客厅走,边直接打断道。

      “非常抱歉,这都是上面的决定,我无权干涉。还请您接收此次任务。”说完,电话那头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生怕褚卫再继续追问些什么。

      褚卫长叹一口气,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并且,他隐约觉得,这个强制性任务没有那么简单,或许是自己的调查惊动了某些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于是抱着要看看反恐局搞什么鬼的心态,褚卫点了“接受”。

      “您已接收本次任务,任务编号9803060026,任务代号‘虎’,请于2098年3月6日前往指定地点抓捕任务目标。

      预祝您本次任务圆满成功,幸运存活!”

      “呵”,褚卫看着弹窗上加粗的“幸运存活”四个字,不自觉嗤笑出声。

      伤残率和死亡率居全球榜首的组织,能活着完成任务,确实得用幸运来形容了。

      褚卫将手机随手扔到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端起一杯茶,仰面靠坐着沙发,视线上移,懒散地看向了窗外,不期然被新生的阳光刺得眯了眯眼。

      窗外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坪,间或夹杂着几朵粉白鹅黄的野花,像绿色的画布上溅上了几滴颜色不同的墨点。初升的日光斜斜地照射过来,晶莹的露水闪着光,顺着草叶的经脉掉在泥壤里。几只小鸟成群结伴地落在草地上,叽叽喳喳,用喙翻着泥土。

      一切都平和而美好。

      “副主席,已经给褚卫派发了您指定的任务。”

      “行。”男人挂断了汇报的电话,看着眼前正在悠闲喝茶的人,道:“这个‘虎’已经杀死好几拨我们的成员了,目前警惕心肯定很重,任务危险性极高,你确定要让褚卫去?”

      “他调查的东西已经威胁到我们了,所以他必须死。”另一个男人强硬地回答道。

      “哟,你和他关系这么好,能舍得?”男人半调笑半试探地问道。

      “当然舍得。失败的实验品,能让他苟活到现在,已经是对他的仁慈了。没有我,他两年前就应该被他那些‘兄弟’害死了。”

      “哇,好冷血的人啊。”

      “为了万无一失,再派一个研究员跟着褚卫去执行任务,让他拿着无效的项圈去,到时候没有项圈的压制,‘虎’肯定能杀死他们。”男人端起紫砂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后,提醒道。

      “那你的研究员也会死哦~”

      “哼!实验耗材罢了。反正没做出过什么有用的实验成果,所以舍弃也没关系。”

      茶杯被重重放下,茶水震出阵阵涟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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