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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全员到齐 孟湘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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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湘婉紧抿着唇瓣,似乎是觉得这个借口实在牵强,嘴角便也向下挂了挂。只是她的医师而已,没必要忠心耿耿到这种地步。
于是女子沉吟良久,方轻声问道:“他怎么下的毒?”
闻言,萧璟之呼吸一滞,回忆起春日宴上的画面,眉头不自觉紧锁成一个小小的“川”字,然后直起身子。青丝挡住了半边脸,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只听见女子艰难道:“当时你与沈环交谈,我便见他似是不怀好意,就留了个心眼。现在想来,应该是将火灼丸碾成了粉末,偷偷塞进指甲盖中,趁我们不备,抖在了酒壶里。”
她方才于席上苦苦思索之时,总是找不出疑点症结所在,十分郁闷。只记得对方是有一处特征令她见之生厌,但那是种出于骨子之中的本能反应,一时并未记下。别提后来又被转移了注意力,更是忘了个干净。
只不过随后孟湘婉斟酒,她偶然瞥见那一双纤长如莹莹白玉般的手,才猛然惊觉——哦,原来是那长达一厘米还多的小拇指指甲盖。
孟湘婉不语,好看的黛眉微微皱起,加之路途颠簸,竟涌出喝药时才有的恶心感。
真是令人作恶。
萧璟之瞧见她惯来平静无波的脸上又挂上彩,虽然时机不是很贴切,但仍是恶趣味地多了几分笑意,难以适应的感觉不知不觉被压了下去。
“小姐,到府上了。”
袭月的声音自帘外传来。
萧璟之连忙憋住表情。
在外人面前,还是要装的温顺一些才好。
两人刚刚掀开车帘,就见几日来冷冷清清的孟府门口无端多出好些人。虽然都身着与孟府下人同一样式的衣服,但还都有些面生。一干人皆是忙忙碌碌地进进出出,不是捧着这个,就是抱着那个。
“唉,小心点,这可是三叔爷的宝贝儿!”
“哎呦哎呦,慢着些——喂,再来个人,和他一块儿抬!
孟湘婉向人群打量一眼,唤来管事的路琦,淡淡道:“可是父亲母亲与兄长回来了?”
路琦刚刚在前院帮忙,此刻一身的汗味儿,自觉站远了些。
男子不好意思地将手在身上随便擦了擦,咧着嘴便答:“回小姐,老爷夫人午时到的。小的看小姐快回府了,府中人手一时又不够,就自作主张,没派人去通知。”
孟湘婉颔首,微微回过小半张脸,看向身后站着一动不动的萧璟之。她一直都是这样,只要与她在一处,总是她动一步,她再跟着动一步。
“你随我一道,去给父亲母亲问安。”
萧璟之本以为自己随时可以准备撤退,却突然被Q到。她满脸疑惑地指了指自己,但孟湘婉已然快步向前厅赶去,全然没给对方留下半点询问的机会。
她苦笑,她无奈,她慨叹加班不易,但是还得埋着头快步根上。
孟府前厅之上,主位正端坐着孟庆世与白凤宁,左手下方坐着孟凌,对面则是柳氏。除却柳姨娘安静些,偶尔回应几句孟庆世的问话,一家人欢声笑谈,一副幸福美好的温馨画面。
“夫人,小姐们到厅外了。”
白凤宁的贴身侍女贴在她耳畔低声耳语,闻言,上首端庄的女子面露喜色,甚至于有些激动,但还是柔声道:“快快唤她们进来。”侍女得令而去,不多时,三人便不紧不慢地走到厅上。
两个女儿微微弯身向上方的当家人问安,为首的清冷温婉,右后方的纯真娇俏,还有一个看上去就鬼鬼祟祟不怀好意的……躲在两人身后,恨不得将自己遮个严严实实,不要露出半点衣角才好。
孟庆世见到女儿们,自是喜不自胜,连连吩咐落座。
唯二的掩体就这么离开,没了姐妹二人的遮蔽,萧璟之一人孤零零站在会客厅上,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冲座上夫妇二人微笑。孟庆世见还藏着一容色昳丽的陌生女子,想了半天愣是没找出关于这号人的头绪来,哑然半晌,狐疑地望望身侧的夫人。
可白凤宁也只是摇头,与他同样困惑不解。他们不过回了一趟建陵老家,也没过多少时日,怎的家里平白无故多出个大活人来?
厅上十分安静,没有人出声,萧璟之一时间举足无措,脸上霞色四溢。救命,她快撑不住了!
正当她想干脆逃跑算了,孟湘婉清咳一声,随后撑着座椅站起,笔直的像是一根松。她体形虽还是匀称,远没到皮包骨头的地步,但却瘦削得像纸片人,仿佛风一吹就能卷着她跑开二里地。
这一声,成功地将不明所以的三人的注意力吸引走。
“女儿害怕父母所要处理事务冗杂,未曾写信禀报。这位是萧医师,她前些日子揭了府上的告示,勘破了女儿的病症。婉儿就擅自做主,将她留了下来。”
孟湘婉垂首,依旧毕恭毕敬的。但厅上的氛围确实安静到称得上诡异,好像犯人在静静等待着宣判。
就连女子翘起的头发也乖顺地平整下去。
孟凌倒是无甚大反应,挑起的眉头显示出惊喜,显然是为妹妹的病终于有转机而感到宽慰。孟庆世夫妇二人却是对视一眼,眸中神色不明,谁也没有立刻接下话茬。
静默片刻,待白凤宁点了点头,轻抚丈夫的手掌,孟庆世方开口。只不过面上威严,多了几分冷峻严肃之色,仿佛厅上站着的是什么定时炸弹。
“既然婉儿觉得好,便留用吧。”
“婉儿谢过父亲。”
萧璟之兀自退下,垂手站在孟湘婉身侧,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子头顶的发旋,竖起耳朵“偷听”。
果然长辈说话就是容易催眠,她听着听着就开起小差,关注点也彻底转移到孟湘婉身上。
好神奇,她竟然有两个发旋儿欸~
感受到来自头顶的目光,孟湘婉眯起眼睛,抬手提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好可恶,近在眼前却喝不着!
但神态自若喝着茶的女子却不知道,她那一副享受的舒坦模样,着实让萧璟之难耐地磨了磨后槽牙。
“说起来,春日宴已过,大哥的婚事也要提上日程了吧?”
闻言,孟凌白净的脸上微露出些郝意,幅度极其小的点了点头。
三年前的春日宴上,孟凌与户部侍郎家的女儿意外结缘。两人聊得投机,之后又陆陆续续在不同的宴席上见过许多面,均是你情我愿。年轻人虽是芳心暗许,但无论是于礼数还是教养都迟迟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
若不是孟清霜在白凤宁面前嘴巴关不上,无意间透露了一二。恐怕忽然哪天就能看见孟凌在厅上跪下,央求孟庆世替他求亲的画面。
户部侍郎为三品官,对于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来说着实低了些。孟庆世本想等去年春闱过后,好好替儿子参谋一户人家。
奈何金銮殿上的那位打压不断,此时若还是与高门显贵皆为姻亲,难免遭人诟病陷害。况且又是孩子喜欢的,孟氏夫妇二人也乐得成全。
娶亲嘛,还是合心意最重要,不然日后弄得鸡飞狗跳的,家宅不宁。
盛侍郎的为人他清楚,清清白白,从不参与朝堂上的朋党之争,就守着小家过小日子。同年的朋友都嘲笑他没出息,不晓得为自己挣功名,他也不反驳,依旧我行我素。这样人家培养出来的女儿,不会差的。
“是了,我准备这几日收拾收拾,就与你母亲再去趟侍郎家。”
孟庆世捋了捋泛白的胡须,方才的猜忌一股脑都忘在脑后,一想到儿子就要成家,就欣慰不已。他毕竟也已上了年纪,试问,有哪个像他这般的人不向往儿孙满堂的天伦之乐呢?
几人随意聊了聊老家的杂务,又畅想了一番新媳妇嫁过来之后的生活,时间眨眼间流逝,日头已是西斜,天色渐暗。孟湘婉估量着时辰,一行人起身就要告辞,“若是无事,女儿就先回温心庭了。”说着,准备转身离开。
白凤宁似是想起什么,眉尖微蹙,然而踌躇再三,终是喊下了孟湘婉。
“婉儿,你且先等等,母亲有话与你说。”
似乎是在预料之中,孟湘婉面上神色不变,顺从地停下脚步,走至妇人身旁。萧璟之回身目送母女二人离开,心口没来由得一跳,但还是按下狐疑快步走了去。
总觉得,不是什么善茬。
然而,比警觉稍后到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困意。今个儿一大早出门,经历了这么多,她又不是什么高精力人群,早已是累的眼冒金星。
萧璟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止不住地溢出泪水。
算啦,别人的家务事,还是不要插手的为好。
“母亲这个时辰唤女儿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烛光绰约,映出两人的剪影,随浅金色围帐的晃动而飘摇重叠。
白凤宁心事重重,拉着女儿的手坐在床沿,很是焦虑的模样,只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年轻女子尚还细腻光滑的皮肤。
半晌,女人叹了一口气,复而开口:“婉儿,你实话告诉母亲,那位萧医师……究竟是何许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