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吃醋. 她在看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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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伊始，蔷薇绽放。
沈今然受纪月舒所托去福利院做志愿者。
读大学时纪月舒每年都能抽出时间，但读研实在繁忙，她说福利院最近人手不够，希望沈今然能替她几天。
福利院在清明节前几天有踏青活动，与沈今然的工作安排不撞，沈今然便同意了下来。
沈今然提前进入志愿者群，得知要在茗山度夜，负责人提醒大家带好衣物。
带行李箱太麻烦，沈今然翻来翻去找了个不大不小的袋子，把需要的衣服塞进去。
坐地铁至福利院，有负责人来接应。
“你是小纪介绍的朋友吧。”方辛雯看着莫约四十岁，有礼地笑着问她。
她大方回应：“方院长，你好。”
“小沈，你先进去找余恒，他会跟你介绍情况。”方辛雯给她指示方向。
沈今然点点头，拎着包进了屋子。
屋内坐着个年龄不大的男生，戴着眼镜，整个人干净清爽。旁边站着其他志愿者，他正在和他们讨论踏青活动事宜。
沈今然不好意思打搅他们，默默站到一旁听安排。
“新来的吗？”余恒抬眸时注意到她。他给她递了一张写了十几个孩子名字的名条，“你负责他们，这边结束后去领露营套装。”
沈今然点点头。
听完余恒交代的注意事项，沈今然和其他几个志愿者一起出的门。
汪筱主动和她搭话：“你是大学生吗？”
“不是，毕业快三年了。”她笑着摆摆手。
汪筱独自嘟囔：“我还以为你也是为了修学分来的呢。”
以前在溪澜政法，沈今然听过做志愿服务以时长换课程学分的事情。不过她那时一边要照顾陈静，一边要打工，实在没精力忙课业以外的事情。
两人领好露营套装，按照指示到教室里和孩子们熟悉熟悉。
汪筱第一次和那么多孩子打交道，紧张到手忙脚乱。她一转身，发现沈今然已经被孩子们围在中心，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沈今然，你怎么做到的啊？”汪筱乏累地撑住腰叹气，“你是老师吗？”
她“嗯”了声。
汪筱感慨一句，又转身认人去了。
一切准备就绪，志愿者们穿上鲜艳的红马甲，提醒孩子们排好队，认好人，出门集合。
沈今然领的孩子都很乖，她省了不少心。
低头喝个水的功夫，一抬眼，另一侧站满了孩子。余光不经意一瞥，却发现了那个熟悉的面孔。
她惊讶到险些呛到，“你怎么来了？”
蒋齐融挑挑眉，没她那么大反应，“许观风喊我来帮忙。”
哦，有道理。
这对小情侣从确定关系后做什么事几乎都出双入对。以纪月舒的性格，怎么可能一个人来福利院做志愿者呢？
就像现在，他俩都回不来，都找身边人帮忙。
不偏不倚，找的是他们俩。
沈今然本还想着她出去这三天能避避蒋齐融，结果还是逃不掉。
她尴尬地扭头，不再看他。
一辆车能容下五十个人，沈今然一数，发现她还要和蒋齐融一辆车。汪筱也在，她可以和汪筱一起坐。
从福利院到茗山，一路上车厢内吵吵嚷嚷。
“你是溪澜本地人吗？”汪筱觉得太无聊，胡乱找着话题。
“不是，读高中时搬来的。你呢？”
“哦哦，我是本地人。”
聊着聊着，沈今然得知汪筱也是溪澜政法大学的学生。自此，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关于学校的事情。
上午九时，大巴抵达茗山游客接待区。
第一个活动是植树：四人一组，分工明确。
志愿者们站在旁边保护孩子们的安全，协助他们完成这项活动。
女孩子力气小提不动水，沈今然上坡到固定地点给他们打水。
微风阵阵，繁盛的枝叶晃动着。
沈今然在提起水桶前擦擦额角的汗，准备一鼓作气拎到底下。
不料有人抢先一步——
蒋齐融弯腰将她打的水桶提起，“走吧。”
“我可以的。”沈今然不想连这点便宜都占，“你这么闲？他们不需要你帮忙吗？”
他笑得轻松：“都是男孩子，用不上我。”
沈今然不再和他争，与他并肩走在路上。快到植树区时，她执意要回水桶，道了声谢便一头扎进草丛中帮女孩们一起浇水。
蒋齐融也转头观察着男孩子们。
“忙了半天，要不要水？”待沈今然回头，发觉与她说话的是余恒。
沈今然不禁弯起眼眸，接下，“好，谢谢了。”
“要不要休息会儿？”他站在路边，太阳刺得他眼睛有些睁不开，只能眯着眸子与她对话。
她环顾四周，生分地摆摆手，“不用了。”
他继续劝：“汪筱也去休息了，你也去吧，过会儿耗体力的项目多着呢。”
她再三犹豫，还是点了头。
来到休息区，汪筱直直地和她招手，还把自己带的小风扇递出来，问她要不要吹。
一天就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度过。落日将天空染成橘红色，他们来到了露营地。
沈今然和汪筱一个帐篷，两人捯饬半天也没个结果。
一筹莫展之际，恰巧余恒过来送东西。
汪筱总算放心，幽默道：“这送的哪是东西啊，分明是炭啊。”
余恒的动作干脆利索，三下五除二就把帐篷搭了起来。
沈今然夸赞道：“余老师，你经常野营吗？好专业。”
“业余爱好。”余恒谦虚。
晚上有篝火晚会，大家围成一圈边吃东西边唱歌。
面前的火焰被柴火架高，时不时炸出花火，明亮的光直晃人眼。
其实以前沈今然并不相信“篝火晚会”真的会有篝火，是溪澜三中第一次打破了她的认知。
那是高二学农在基地的最后一夜。
学农是枯燥无味的，太阳是晒个不停的。因此众人最期待的，就是篝火晚会了。
一个班出一个节目，在要求出来时，老李向大家征求意见。
全班只有顾识周一个人连着参加两届歌手大赛，又没人愿意跳舞。在顾识周球友们的起哄下，重任自然而然落在了他的肩上。
顾识周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于是他强行把蒋齐融和许观风喊上。
在得知蒋齐融也会参加时，沈今然除了觉得意外，还有点小期待——一向不参加任何活动的蒋齐融，居然要上台唱歌了。
她是有私心的。
这是她第一次听他唱歌。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声音一顿，众人转移视线，看着校长接过火把点燃篝火。
烈火熊熊燃烧，万千双眼眸倒映着星光，震荡着激情的心脏如鼓擂动着。
“下面我宣布，晚会正式开始。”
舞台灯光暗下，一班的表演者们登场。
排在二班前面的一班，沈今然根本无心仔细观赏，只知道跟着群众一同鼓掌。
“要来了要来了！”因为有许观风的缘故，纪月舒也格外激动，她拉住沈今然的手臂前后晃个不停，嘴巴一开一合说个不停。
清脆的鼓点间隔着往外蹦，霓虹灯落在蒋齐融身上，他修长的手正拨动着吉他。
顾识周握住话筒，走到舞台边缘，开口唱：
“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我走进撒哈拉沙漠”
顾识周人缘很好，台下的球友和其他班好友都鼓掌欢呼，气愤瞬间热闹起来。
进入副歌部分，蒋齐融悦耳柔动的声音传遍整个基地：
“可不可以让我再让我再一次
回到那个美丽时光里
找自己”
许观风和顾识周一并加入合唱，三人嘴角都扬着不同程度的笑：
“哗啦啦啦啦啦天在下雨
哗啦啦啦啦啦云在哭泣
哗啦啦啦啦啦滴入我的心
不用说我只会胡思乱想
不用跟我说我只会妄想
哗啦啦啦啦啦让我去淋雨
我只希望能再能够再一次
回到那个美丽时光里
找自己”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唱到一半，顾识周从口袋中掏出许多糖果，跳下舞台在观众席撒糖。
蒋齐融和许观风相视一笑，紧随其后。
观众席再次掀起一波高朝，大家都把目光聚焦在这三个热烈澎湃的少年身上。
纪月舒和沈今然坐在后排，接不到糖。
纪月舒还觉得遗憾，仔细观察地面上是否有漏网之鱼。
周围人全在招手，而沈今然干愣在原地，眼里只装的下蒋齐融一人。
他热血、洒脱、自由。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听。
“然然，你帮我挡着点，我拿手机出来拍视频。”纪月舒悄咪咪地和她交流着。
学农明面上不给带手机，但显然大家都带了。
老师们心知肚明，只要不过分，他们会选择视而不见。
五分钟的表演就此落幕，仿佛是一个狂热的梦。
没过多久，三人回到观众席。
沈今然和纪月舒先前给他们预留过位置。
两人对今天的节目都赞不绝口。
纪月舒会主动和许观风说她也想要糖果。许观风想故意逗逗她，佯装认真掏口袋的模样，说已经没有糖果了。
她流露出半分失望，很快又被笑容遮掩。
就在此时，许观风的掌心上安然躺着一颗糖。
撒糖时偷留的。
纪月舒嗔怪着看对方。
蒋齐融是在他们小闹怡情的过程中偷偷把糖塞给沈今然的。
所以沈今然不用羡慕。
倒是顾识周，吃了一嘴狗粮，决定去找球友们寻求安慰。
篝火晚会以缤纷的烟花结尾。
和他们去年在游乐园看的那场一样盛大，五人依旧并肩，但此刻沈今然和蒋齐融已不再是陌生人。
光影流转，她在看烟火，他在看她。
……
思绪被闪烁的火光唤回。沈今然想拿手机出来拍视频给纪月舒看，一摸口袋，什么都没有。她大概是把手机放包里了。
她和汪筱打了声招呼，起身往露营地去。
她刚拿到手机，就与蒋齐融碰了个正着。
两人几乎一个下午都没说上话。
“沈今然。”蒋齐融喊住她，“你跟余恒很熟吗？”
她困惑地“啊”了声，“今天第一次见啊。”
他今天说话的语气不太友好，一面揶揄别人，一面又醋着什么：“那他还挺喜欢助人为乐的。”
“搭帐篷啊？”她觉得他过于严肃，笑着调侃，“他不也帮你了吗？”
他神情一滞，慌乱地低下脑袋。
搭帐篷他是第一次，按照网上搜来的方法不管用。他无力妥协，余光瞥到沈今然在对余恒笑。
他别过脸，仿佛心脏前所未有地窒息几秒。
后来余恒也来帮他了。
他承认余恒很绅士，对谁都很好的样子。
他和沈今然现在还什么都不是，他没资格吃醋。
沈今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仔细观察他几秒，“蒋齐融，你变化还挺大的。”
重逢后，她并未过问这些年他过得如何。
他完成了梦想，学了烘焙。大学里他会和许观风一起参加竞赛拿奖，是教授口中的优秀学生。
“你也是。”沉默许久，蒋齐融视线落在她身上，“大学是舞社门面，怪不得会当舞蹈老师。”
她惊讶：“你听到啦？”
在大巴车上，她还偷偷瞟过蒋齐融，他阖着眼，她便觉得他睡着了。
当兴趣班的舞蹈老师有一个好处，平常工作日空闲的时间很多。陈静以前的状况不如现在乐观，她可以有足够的时间陪着陈静。多的时间，用来打工。
倏地，一只虫子落在沈今然身上。她吓得差点摔倒，还是蒋齐融拉住了她。
蒋齐融觉得她不经意间袒露的小表情很可爱，没忍住哼出一声短促的笑。
“你笑什么？”
“你还和当……”不假思索说出口时，两人都愣了下。蒋齐融及时打住，生怕沈今然有异样的情绪。
他们有不好的过往，沈今然讨厌他，所以哪怕再美好的事情，他想他也不该在她面前提。
高三国庆长假只放国庆一天，他们五人立即组团爬山看日出。
因为凌晨山上雾气重，地又湿又滑。也是因为虫子，沈今然吓得差点没站稳，却稳稳靠上蒋齐融的胸膛。
日出天天有，可总有一天是其他时刻无法比拟的。
他们借着日出金光给彼此加油打气，祝彼此在四个月后的二模、八个月后的三模、九个月后的高考都能考出理想成绩。
沈今然想，此刻是坦白心声的最佳时刻。
“蒋齐融。”沈今然鼓足勇气，一本正经道，“过去的事情我们翻篇吧。”
蒋齐融心跳漏了半拍，没读懂她的意思。
“你不必有负担。”沈今然异常冷静清醒，“我想，当年我们的事情就是一个错误，现在……”
话没说完，汪筱给她来了电话，催她赶快回来。
一抹蔷薇般淡色的笑在她脸上漾开：“走吧，以后再说。”
蒋齐融还停留在原地。
沈今然是什么意思？当初喜欢彼此是一个错误吗？
她走出一段距离，他才跟上。
所以，她早就不喜欢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吃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