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是绝世好猫》拾八八

43、李橘 小花

　　“老大……”

　　橘小花无法遏制住自己的情绪，断断续续的眼泪跟珍珠一样从眼里冒出，他可以接受人类没有责任心抛弃他、这样心里的恨足以成长让他果断往前走。

　　可为什么是这个恨不起来的借口。

　　那么他呢，就应该被遗忘在这里，守着破旧的房屋回忆着，连个真相都要在七年后得知。

　　小满学着江舟那样，安抚地摸摸橘小花的头。

　　李橘是在十四岁捡到三个月的橘小花，那时候的橘小花是一只端正的小猫。连出生眼里自带一层蓝色薄膜都没有褪去，站在车底下茫然看着朝着他招手的人类。

　　或许是人类的笑容太过温暖，橘小花歪着脑袋决定迈着小小的步伐，选择他成为自己的饲养者。

　　那是一段很开心的日子。

　　橘小花在人类的宠爱下长大，李橘会经常抱着他高高举起，赞美他身上那个独特的毛发。

　　这让一直流浪从未感受到爱的橘小花，全心信任着李橘。

　　让橘小花坚信不疑自己的重要性，是李橘父母争吵声，橘小花在这时会被李橘紧紧抱在怀中。少年颤抖地躲在衣柜里面，猫的耳朵灵敏。听到的吵闹声比李橘耳边更加清晰，甚至可以听到他们对彼此教育孩子的怨恨。

　　每当这时，橘小花会用湿润的鼻子蹭蹭李橘的鼻尖，爪爪扒拉着李橘的肩膀，将他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

　　主人，看我吧，不要去听那些声音。

　　我会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直到我的生命结束。

　　争吵声是会蔓延的，当无能的丈夫发现无法对妻子下手，手无寸铁的孩子就会成为最好的发泄品。

　　客厅里面全是啤酒瓶的玻璃渣子，男人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李橘小心翼翼地走进自己的卧室。

　　橘小花先闻到李橘身上的血腥味的，尽管他隐藏得很好，但骗不过猫的鼻子。

　　他着急扒拉着李橘身上的衣服，在背上发现一道划痕，血液渗透衣服不断溢出。橘小花猛然瞪圆双眼，低声嘶吼着。

　　“小花，我没事。”李橘摸着橘小花因为生气而剧烈颤动的脊梁，“爸爸是因为没有工作……他以前很好的，妈妈这段时间回外婆家还让我好好看着爸爸……”

　　“爸爸，只是现在心情不好……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声音低低的，似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十四岁的少年还是稚嫩的身躯，就被推着上前面对着拳打脚踢。

　　橘小花在暗处伺机而动，看着喝着大醉的男人，抓住机会上前狠狠地挠上一爪子。

　　可一只猫的力量哪能挣脱着一个成年男性的呢，他被抓到半空中，暴怒的男人想要狠狠摔死他。

　　橘小花没有丝毫害怕，骂骂咧咧用着猫语诅咒着眼前这个懦弱无能只能通过妻子哭喊声证明自己的男人。

　　是李橘，再次救了他一命。

　　稚弱的少年跪在父亲面前，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恳求着放下橘小花。

　　男人看着儿子，双眼发红，大声怒骂着：“还不是你没有用！天天就知道玩猫，你看看自己多么蠢！”

　　“老子养你是吃白饭的吗！”

　　“你个废物！”

　　话题就自然而然到了钱的问题，男人细数着在眼前儿子身上花了多少钱。甚至将工作没了的责任全部推到孩子身上，眼中充斥着恨意随手操起一个扫把狠狠拍到少年的头颅上。

　　啪嗒一声，扫把裂成两半。

　　橘小花蜷缩在李橘身边，看着他不断流眼泪。

　　不断地擦、又有新的流出。

　　直到枕头上湿了一大半，李橘咬着下唇，小声的喊：“小花，我的头好痛啊……”

　　“你说，是不是我死了……”

　　“爸爸妈妈就不会吵架。”

　　他哽咽的喊：“我的头真的好痛啊。”

　　橘小花没有别的办法，甚至唯一的一次冲动都让少年付出惨烈的代价。他用自己的毛发蹭掉少年的眼泪，呜呜的哀嚎几声。

　　长大就好了……

　　那时候的橘小花坚信自己会一直陪伴在李橘身边，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着李橘。

　　可变故偏偏突然发生，当早上醒来李橘鼻子下流下两条血痕。

　　橘小花紧张地嗷呜叫，却被少年不在意地擦去，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摸摸橘小花的脑袋：“你要藏好哦，不要被我爸发现了。”

　　“等我放学回家，晚上你再来找我。”

　　“知道吗，小花。”

　　那天晚上，橘小花按照李橘的嘱咐，在枕头边蜷缩着，等着他归来。

　　天光大亮，橘小花迷迷糊糊睁开眼，以为自己会被抱起，可身边却不见李橘的踪迹。

　　第一天，橘小花乖乖等在那里。

　　第二天，橘小花迈出房间寻找李橘。

　　第三天，橘小花跑去学校找李橘。

　　……

　　不知道找了多久，橘小花从一只干净漂亮的猫猫变成一只脏兮兮杂乱猫猫。在街上会被人驱赶着滚开，肚子也已经饿了很久。可在这里都没找到李橘，心里最后一个希望也破灭。

　　他站在那个曾经温暖的屋子下，呜呜地喊着，半夜听起来像小孩子的哭声。

　　他想，不是说好一辈子要养着我吗，为什么要将我扔下呢。

　　尾巴失落的摊在地上，橘小花低垂着头，再次变成一只流浪猫。

　　“剩下的老大你也知道了，”橘小花也是老猫了，说起年轻的事情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为了混口饭吃，去当了小弟。”

　　“小弟又变成老大，你来了以后又变成小弟。”

　　这七年的时间，让橘小花没有忘却，曾经感受到的温暖成为心里最痴念的东西。

　　看着小满，橘小花经常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他跟小满一样一直流浪，没有跟人类相处过，是不是他现在能轻松一点。

　　猫猫大王给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每个猫经历的生活都是不一样，除非他也跟橘小花一样。

　　“他还想念着你呢。”小满抬起头，坚定的说：“说不定那个李橘在外面也一直记挂着你，他不是生病了吗，只是因为生病没办法回来呢。”

　　橘小花摇摇头，“老大，你也知道除去你这样的例外，流浪猫的寿命不会长。”

　　“我今年八岁，还有几年可以活。”

　　“其实我心里就恨着这一点，我们在当时是彼此唯一的依靠，我在他身边陪着他，他也好好养着我。”

　　老猫脸上是松弛的皮毛，眼神也无精打采。

　　“其实，我只是很委屈而已。”

　　“知道他因为生病没办法回来，我也放下了，七年过去，说不定他不记得我了呢。”

　　“人类记忆力不好。”

　　橘小花整只猫好像放下一个重重的担子，对着小满笑了笑。在猫猫大王眼中，就是那只一直想要跟他抢猫老大位置的对手失去生机，等死一样。

　　不能让他等死。

　　小满在心里盘算着，看着橘小花全身发毛。

　　“你先回去吧，管理好我的领地。”

　　猫猫大王很善解人意地放权，拍拍橘小花的溜肩，漫不经心的威胁：“不要让我发现你偷懒。”

　　解决完橘小花的问题，小满轻车熟路跑去A大找人类，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是什么惊喜。

　　江舟还在低头看书，旁边就偷偷摸摸进来一个人影。

　　幸好这节课坐在最后一排，杨牧川在旁边睡觉。

　　毕竟考完试的课程，就交给学生自主复习其他课程，小满坐在人类旁边神不知鬼不觉。

　　猫猫不想发出动静，是没有人能发现的。

　　等到一双手埋进江舟的后脖颈，对上小满那双恶劣的眼神，似乎对人类的反应不满意。

　　江舟将小满的手握在自己手心，“事情解决完了？”

　　小满想要将手抽出，“没有，要等点时间。”

　　“那现在进展是怎么样的？”江舟放任小满的手。

　　“一只老猫的矫情回忆吧。”

　　猫猫大王精辟总结，“心里想得要死，还不敢去见面。”

　　直白将人类的手指与自己十指相扣。

　　“小满，这叫拧巴。”

　　江舟解释，“好像有一种说法，主人养出的小猫性子也会跟自己相同。”

　　猫猫大王很赞同：“你的性格也跟我差不多。”

　　见人类无可奈何，小满躲着人快速在人类含笑的嘴角上偷下一个吻。

　　杨牧川精确在下课五分钟前醒来，看到一个熟悉的小学弟，自来熟打个招呼：“小学弟啊，好久不见啊。”

　　小满点点头。

　　江舟还在看书。

　　杨牧川觉得不对劲，左右摸不着头脑。小满缓缓举起那双跟自己相扣的手特意让杨牧川看，杨牧川目瞪口呆竖起大拇指表达对小满的支持。

　　趁着江舟不注意，两个人在他身后比划着。

　　见杨牧川被唬着一愣一愣的，江舟盖上书，两个人乖乖坐回位置上。

　　“小满，别逗他了。”

　　“杨牧川，我们在一起了。”

　　“哦吼吼！”

　　杨牧川克制不住发出一声鹅叫。

　　给闻昭发消息，小满好奇凑过去看。

　　【我赌赢了，发钱发钱！】

　　小满：？

　　杨牧川解释：“小学弟，我们在赌你们两什么时候在一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赌这个学期结束之前。”

　　“感谢两位大力支持。”

　　一百元转账很快就发过来，还有闻昭的语音。

　　“他们俩怎么那么快，哎哟我去！”

　　“小学弟那么懵懂的样子，肯定是江舟干的。”

　　“快快快，江舟快点请我们吃饭！有对象还藏着掖着，我要吃对面酒店五百一位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