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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新家 可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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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那个巢穴他还挺喜欢的。
西西亚蹲在陌生的山脊上,远远望着自己住了好些天的山谷方向。
潭水清冽,岩洞干燥,谷口隐蔽,要不是被那群修士堵了门,他还能在那里住上好一阵。但每一头合格的野兽都知道,暴露过的巢穴不能再回去。
他已经在那群修士面前亮了相,他们知道他大概的活动范围,也知道了他的攻击方式。
今天来的是一群试探的,第一个照面吃了大亏,下次再来的人是怎样的,可就不一定了。
算了,反正野猪和鹿都吃腻了,最近猎物的数量也越来越少,应该是被他吓得往更深的山林里迁移了。
今天就当是提前搬家吧。他在山脊上站起来,展开双翼,头也不回地往更深的山林飞去。
他飞了好一阵子,越过几座山峰,穿过一片浓密的云杉林,最终在完全陌生的山林里找到了一处心仪的新巢穴。
这是一座位于断崖中段的天然岩洞,洞口离地面大约有十余丈,背靠陡峭的崖壁,上方有突出的岩檐遮风挡雨。洞内宽敞干燥,地面平整,最里面还有一处天然凹陷,正好够他蜷成一团。
西西亚降落在洞口,收拢翅膀往里探了探头,他很满意。
这是个好地方,但第一个看上的不是他。
洞内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一头公熊从阴影里冲了出来。体型不小,肩高只比他低了半米左右,毛色棕黄发亮,嘴角还挂着些凝固的浆果残渣。它显然不欢迎这位不请自来的新房客,张开大嘴露出獠牙,前掌重重拍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西西亚微微偏了偏头,喉咙里发出几声细小的咕噜。
正好,他肚子有点饿。和那群修士周旋了差不多半小时,又是放电又是蹦跶,之后还飞了这么久,早上吃的那头野猪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
新巢穴入住还管第一顿饭,真棒。
领地被入侵,公熊率先发难,咆哮着冲过来,举起熊掌就朝他侧颈拍下来。
西西亚没有选择硬接,翼爪扣住地面用力一拉,整个身体借力侧翻避开了这一掌。熊掌拍在岩石上,碎石四溅,公熊还没收住力气,西西亚已经绕到了它的侧后方。然后用那口细密而尖利的小牙齿精准地咬住了公熊后颈的毛皮。
他的牙齿虽小,但数量极多,上下颌合拢时像两排细密的短钉嵌进厚厚的毛皮,穿透力确实一般,没什么杀伤力,可是固定性却非常好。
西西亚脖颈发力,猛的用力甩动头部,只听一声脆响,公熊的颈椎被拽脱位,它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轰然倒地。
西西亚松开牙齿,退到一旁等待猎物的抽搐停止,低头嗅了嗅确保它断气了之后,便开始用爪子和喙撕扯熊皮。
熊皮很厚,他费了点劲才弄来,但内脏的味道特别棒。
肝脏很肥厚,心脏也有嚼头,吃起来比野猪的更带劲。他的喙缘沾满了血,一边吃一边用前爪按住熊的肋骨,低头把腹腔里能吃的部分全部掏干净。
吃完内脏后他对着最肥厚的腩肉下口,吃的快顶到嗓子眼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把剩余部分拖到角落堆放,准备等晚点当做下午茶或者夜宵。
岩洞正式过户,他蹲在洞口,舔舐沾在爪子和胸前饰羽上的血迹,并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片山林很陌生,地势比之前的山谷更高,森林更密,空气中弥漫着松针和湿润苔藓的气息。远处有几条溪流在峡谷中穿行,水声隐隐约约。
没有商道,没有哨塔,也没有城镇的灯火,离人类的活动范围应该够远了。但食物够不够不知道,明天得出去侦察一圈,摸清这片区域的猎物分布和水源位置。推演还得继续,新数据都在脑子里,得好好整理一下。
另一边,谢承带着师弟们回到了谢家驻地。
留守的管事正在院子里清点符纸库存,一抬头看到他们这副模样,赶紧迎上来。
有人龇牙咧嘴揉着淤青,有人面色发白捂着肩膀,有人被碎石溅到脸上留了几道小口子,但没有人缺胳膊少腿。
管事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庆幸,他在谢家当了几十年管事,见过太多次弟子们从山上被抬下来的样子,却很少见到他们全须全尾地自己走回来。
“少主人,你们这是……碰上了?”管事快步上前,一边帮着扶一个肩膀受伤的弟子坐下,一边压低声音问道,“那东西真那么邪乎?不是说只是头大鸟吗?”
谢承解下腰间的佩剑放在桌上,接过管事递来的茶盏灌了一口,才开口:“不是鸟,那东西长着羽毛,却有四条腿和一对翅膀,翅膀上长爪子,头上还有角。体型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还要大一圈,翼展至少十余丈。”
管事愣了一下,“四条腿?有翅膀?这种没听过啊——”
“不是任何我们见过的东西。”谢承截断了他的话,“它能放电,和寻常妖兽的天赋神通不太一样,没感觉到有灵力波动,电是从角里发出来的,打的很准,直接把符阵打散了,而且它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攻击,是我们先动手,它才反击的。而且最后它明明可以下死手,却只是冲散了阵型就飞走了。”
管事沉默了一阵,压低声音又问:“那依少主人看,这东西是不是妖修?化形的妖修不也能变回原形吗?”
谢承没有立刻回答,先前他排除过这个猜测,现在又不太确认了,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太像。
妖修在化形之后确实能恢复原形,但妖气是藏不住的。那种阴冷而凌厉的灵力波动,追踪妖兽在十几里之外就能嗅出来。
但追踪妖兽在闻到那头东西的气味时,它只是在怕,怕得发抖,怕得连叫都不敢叫,这跟面对妖气时的反应完全不同。
而且不单止是妖气的问题。在之前的战斗时,他离得已经够近了,感受是不会出错的,那东西身上甚至连一丝的灵力波动都没发出过,只有一点微不可察的残留气息,那气息干净得过分,怕不是从哪里沾上的。
他把这个细节跟管事说了,管事的表情更凝重了。
“那会不会是大荒里跑出来的上古遗种?以前老一辈子的人讲古,说大荒深处藏着一些几千年前就绝迹的洪荒异兽,偶尔会跑出来一头——”
谢承摇了摇头。“我回去写份详细的报告,连同上次的爪痕图纸和羽毛拓样一并送回南关城。让族里的老猎兽师和藏书阁的先生们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顿了顿,“另外,跟南关城那边说一声,这东西的强度不是普通妖兽能比的,低级弟子恐怕对付不了,得上那些有实战经验的。最好派几个老练的猎兽师过来,要能带队搜山的那种。”
管事应下,又犹豫着问了一句:“那……要不要直接请少主?少主的剑阵是专克大型妖兽的,这您是知道的——”
“现在还不到那个程度。”谢承的声音很平静,“这东西确实挺厉害,但不算太凶,没必要惊动少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如果它真的开始主动袭击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到那时,我会亲自去去请少主。”
管事点头应下,转身去安排了,谢承走到院子角落,蹲下来查看那头追踪妖兽的状态。它从回来到现在一直缩在窝里,连平日里最爱啃的骨头都不碰,趴在那里耳朵耷拉着,偶尔抬头闻一下空气,又迅速把鼻子埋进前爪里。
今天它全程趴在地上没敢抬头,连叫都没叫一声,那不是单纯的被吓到了,而是生来就刻在骨子里的,对掠食者的恐惧。
谢承蹲下来用手按了按它的脊背,它抬起头舔了一下主人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然后又把头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