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一是怎么死的》岁岁多

2、入局 褚奚没做选

　　一张单人床，一套桌椅，用布帘围起来的洗漱间，构成了一个只有三十平米的房子。

　　步则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打量着褚奚。

　　褚奚没回避眼神，也直勾勾地看着他。

　　“步则霄。”步则霄率先打破平静，摸了摸自己刚刚被风吹乱的头发，示意褚奚坐在床边。

　　“褚奚。”褚奚把攥在手里的刀收起来，衣服还在滴水，她仍然站着。

　　“褚奚，是个好名字。”步则霄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考。

　　“这么好的名字，不如做我的徒弟吧，我的徒弟里还没有姓褚的呢！”步则霄突然站起来，靠近褚奚。

　　“你是什么人？”褚奚没回答他。

　　“当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士一枚，帅的那种。”

　　“真的不做我的徒弟吗？我积分榜排名第六的名号虽然不能让你横着走，起码不会有人随意来惹你了。”步则霄掏出两个桃子，扔给褚奚一个。

　　“不过，现在你和庚烨那个小心眼子结了仇，应该要被通缉了。我徒弟的名号至少不会让你死的那么早。”步则霄一口咬在桃子上，汁水四溅。

　　“积分榜是什么？”褚奚接过桃子，没吃。

　　步则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褚奚突然感到一阵针扎的头疼，无数字符在她的脑中翻滚，淹没了血腥的画面。

　　褚奚按了按自己的脑袋。

　　“我呆在这里庚烨只会更快找到这里，我会让黎画来保护你。”桃核在空中画出一个弧线，精准地落入垃圾桶里。

　　步则霄拿出一张道具卡，空中很快出现燃烧的火焰。

　　“你在这里慢慢适应吧，希望我下次再来时，你还活着。

　　褚奚攥紧的拳头慢慢松掉，亡灵城像一张巨大的网把她裹住。

　　褚奚的脑中闪过无数信息。

　　作为新人，她有初始一万积分，积分可以兑换道具卡。

　　褚奚先花了三千积分兑换了一个E级道具卡，随着道具卡灰烬飘落，褚奚的手中出现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作战服。

　　渡口的人大多数都穿着这样的衣服，褚奚心想。

　　褚奚拧开水龙头，汩汩水透过手的缝隙流下，她洗了把脸，海水带来的瘙痒感逝去。

　　在那个地方，她已经杀够了人了，难道好不容易逃出来，还是有人要杀她吗？

　　褚奚扫了一下积分榜，庚烨在第七位，有九千多亿积分，褚奚又看了自己的七千积分，在十七万名的位置。

　　既然要杀我，那就来吧。

　　褚奚透过窗外，亡灵城瞬息进入黑夜，星光点点，一轮银月高高挂起。

　　“我一定要杀了她。”庚烨英俊的脸上，满是怒意。

　　他坐在一张华丽的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我都听说了，对着一个无辜的人也要泄愤吗？”女孩穿着一袭长裙，她看了看自己手上刚染的指甲，满意的点了点头。

　　“金卡怎么会出错？”庚烨猛地站了起来，正装在他身上出现了褶皱。

　　“先别擅自行动，等榕姐回来再说吧，我先去出任务了。”谭雾也站了起来，打了个哈欠，伸了伸腰，瞬息间消失在原地。

　　庚烨走到窗边，月光透过窗外洒进他的眼里，眼里水光微闪。

　　“这个方法也不管用吗？”

　　“我只想要姐姐回来，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为什么？”

　　庚烨手摸上窗户，缓缓在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一滴泪落在地板上，被月光照着，水光闪闪。

　　褚奚甩了甩手上附着的水珠，水珠落在地板上。

　　她换了衣服，擦拭着跟了她许久的刀。

　　随着脑中系统载入完毕，任务像一条条待宰的鱼一样标好了既定的价格。

　　褚奚没做选择，直接触击排在第一位的任务。

　　“寻找今夜失踪的女童，奖励积分十万。”

　　褚奚从不坐以待毙。

　　褚奚用指纹锁了门，身影消失在黑夜里。

　　远处那个戴着面罩，斜背刺刀的男人看了看系统上高达一亿积分的悬赏令，视线追随着褚奚的身影。

　　亡灵城进入黑夜的速度极快，银色的弯月高高挂起，月光笼罩着整座城。

　　月光很亮，足以视物。

　　褚奚所在是亡灵城的第一层，只有积分达到一亿，才能通过系统到达第二层。

　　居住区略显拥挤，一个个小房子黏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蜂巢。

　　街上人来人往，多数人都穿着一身黑，步速很快。

　　迎面走来一个女人，对方看了看褚奚的脸，怔了一下，但又很快和褚奚擦肩而过。

　　褚奚听到一个频率稳定的脚步声紧紧黏在她的身后，扯了扯嘴角。

　　她继续按照系统指定的路线，拐进一个又一个街道，穿梭在一座座连桥下，最后停在一个门虚掩着的小房子面前。

　　上面写着—牝鹿14号，坐标正确。

　　褚奚攥紧了手中的刀，轻推开门，一股灰尘扑面而来，房间很空，什么都没有。

　　褚奚走进去，靴子落地没发出任何声响。

　　褚奚转身向门外看去，身形不同的人四处穿梭，她看到一个戴着面罩，斜背刺刀的人在不远处，目光多停留了几秒。

　　随后，系统肃穆的女声响起：

　　玩家已到达任务坐标。

　　请玩家在48小时内完成任务。

　　任务期间不得使用积分购买道具。

　　倒计时开始，5，4，3，2，1。

　　褚奚感到身体发轻，眼前一阵迷糊，伸出手来维持平衡，在睁眼时，看到变成了小孩子的手。

　　“正好还剩这一个丫头片子，你跟着去荣小花家帮忙喂猪吧。”褚奚看到自己身处一个破旧的老房子，面前一个身穿粗布，佝偻着腰，满脸皱纹如千丘万壑的老人在说话。

　　老人白眼球极大，黑眼球极小，说话时脸上的皱纹一鼓一鼓的。

　　褚奚攥紧了拳头。

　　刀不见了。

　　老人看褚奚没动，瞬间瞪起了眼睛，眉毛提的极高，像要跳到头顶上。

　　“还不快去！”老人大吼，褚奚看到木桌旁坐着的一个女孩，恐惧的微微抽搐。

　　褚奚装作怯弱地连忙点头，跟着门前站着的荣小花走了。

　　荣小花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衣服，剪着短发，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黯淡，形销骨立。

　　褚奚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像一个骨架一样行走，骨头连接处发出咔咔声，好像下一秒就要用折断。

　　褚奚看着她掩在宽大衣摆下的身体，心脏麻麻的，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走在路上，褚奚不忘观察周围，村子里都是土路，土房，木门。从每一家走过时都有几声猪叫钻到耳里。

　　路上的村民也都穿着粗布衣，神情呆滞，但都瞪着黑白不协调的眼睛，人人间没有交流，大多都提着一个木桶。有的是空的，晃晃悠悠，有的是满的，装着黑色的粘稠物，一股腥臭味。

　　“这个村子，满满的诡异感。”褚奚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当务之急，是要先找一个趁手的工具。

　　荣小花停在木门前，褚奚看她伸出筷子般的手腕，想要推开门，木门很厚重。

　　褚奚比荣小花高一头，抬起手越过荣小花的头顶，一使力就推开了，门发出嘎吱一声，伴着猪叫声一齐传进褚奚的耳朵里。

　　褚奚低下头，望进荣小花抬起的眼眸中，依然是和村民一样黯淡无光的眸子，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

　　褚奚被她的眼神刺了一下，慌忙放下手。

　　任务而已。

　　荣小花机械性的转过头，继续往里走，褚奚跟在她的身后。

　　荣小花家只有一个木屋子，一家灶房，院子里有一个猪圈，两头小猪，一黑一白，嗷嗷待哺。正屋门开了，走出一个披着白褂子，穿着黑色裤子的中年男人，胡子杂乱，嗓子里发出咕咕的怪声后，吐了一口黏痰在地上。

　　“怎么现在才回来，猪不知道喂，皮痒了是不是。”男人应该是荣小花的父亲，门里传来婴儿的哭声和母亲焦急的声音。

　　“马上…马上喂。”荣小花害怕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

　　“这个村长，又给我家安排个丫头，猫力气，能干什么活。”男人恶狠狠的看着荣小花身后的褚奚骂到，又转身到屋里去。

　　“哭什么哭，连个孩子都哄不了。”男人的骂声从屋里传来。

　　荣小花跑到灶房里去，褚奚跟在她身后。

　　灶房里有柴火和一口大锅，地上有一个黑呼呼的木桶。荣小花掀起大锅，里面满是黑乎乎的粘稠物，散发着臭味。

　　褚奚抬手在鼻子前扇了几下风，荣小花像没闻到一样。

　　院子里的猪还在哼叫。

　　荣小花拿起旁边的大勺子，把锅里的粘稠物盛到木桶里。

　　一下，两下…褚奚看着荣小花没动几下就满头汗，从她手里夺过勺子，继续刚才的动作。

　　荣小花怔怔地看着她，眼眸微闪。

　　褚奚不忘关注着荣小花，现在是个交流的好时机。

　　“荣小花？”

　　“嗯。”荣小花听到褚奚喊她，忙低下头。

　　“我叫褚奚。”

　　“褚奚……”荣小花细弱的嗓子里挤出褚奚的名字，慢慢抬起头看向褚奚。

　　褚奚的手很有劲，一勺接着一勺。

　　“你们村子里还有其他女孩吗？”褚奚问道。

　　荣小花点了点头。

　　“很多？”
　　荣小花伸出两根手指。

　　木桶盛满了，荣小花伸出手要提，褚奚没阻止她，和她一起提着这桶臭臭的粘稠物。

　　猪还在叫，听的褚奚心里烦躁。

　　把粘稠物倒在猪槽里，两头小猪蜂拥而上，还没落到槽里的粘稠物落到两头猪的头上。

　　两头猪在粘稠物里疯狂涌动，褚奚感到反胃。

　　眨眼间，两头猪疯狂进食，把所有的黑色粘稠物灌到肚子里，像一个气球一样大了一圈。

　　褚奚猛地看向荣小花，对方习以为常的看着两头猪进食。

　　进食完的猪很快又再次嚎叫起来，褚奚看到荣小花惊慌失措，而屋里的那个男人猛地冲出来，咬牙切齿。

　　像要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