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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瞒 你们害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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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掌门收回羽扇,无甚表情,微微颔首。
他并不多话,护送众人成功抵达那群白色建筑。
此时山门三步外已有一层淡金色的结界。
花锦深吸一口气,随众人迈进结界里,心里总算踏实了几分。
长春门演武场已密密麻麻站满了普通百姓,萧祈他们找到的幸存者哭着冲进人群,喊着家人的名字。
江杨扶着金夫人坐下。
他沉默一路,面上惶惶,驼背含胸,像是老了几十岁。
顶着幸存者冰冷的视线,他低声唤着江驰的名字。
花锦不忍直视,偏过头。
旁边的风掌门正对几名弟子和长老道:“你们维持结界,我去处理新月。”
“是,掌门。”
风掌门转身正欲离去,一个长老叫住他:“风不羁!”
风掌门转头:“姜长老,还有何事?”
姜长老目光沉沉,唇瓣颤抖,说不出话。
风掌门转身离开。
独留姜长老在原地喃喃:“真的越来越像白芷了……”
花锦第一次知道风掌门原来叫风不羁,这听上去和他的形象完全不符。
“既白,我去看看风掌门那边。”花锦飘回沈既白身边,“看看他在做什么就知道他是不是幕后黑手了。”
沈既白正和萧祈在角落说些什么,微微侧头看来。
花锦知他此时在外人面前不太方便回答自己,便在旁边听二人对话。
“……宁安长老一时半会回不来,让你我先去长春门后山迎春阁拿个东西,不要惊动长春门的人。”萧祈道。
沈既白:“什么东西?”
萧祈微微摇头:“宁安长老没说,只说是个匣子,事态紧急。”
“行。”沈既白看向长春门那几个长老。
长老们的视线有意无意飘向这边。
沈既白收回视线:“他们在监视我们。”
花锦道:“这还不简单?叫温泽做个幻像的事。”
“如此甚好。”沈既白道,他找上为避嫌站得较远的温泽,将计划与他讲了一遍。
听完,温泽扇尖一点唇珠,笑了:“这谁的主意?”
“花锦的。”沈既白道。
“行,你们且等我一点时间,要糊弄长老还是要点功夫的。”温泽靠墙合上眼,轻摇折扇。
萧祈远远看着温泽这副散漫模样,蹙眉道:“就这样?”
“相信他。”沈既白避开花锦的目光,不情不愿道。
“真棒。”花锦捏捏沈既白的脸,笑道,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想起在新月肚子里金鸠说过的话,心事沉沉。
正在想事,突然听见争吵声。
花锦抬眼看去,是一个麻脸青年狠狠给了江杨一拳。
青年怒骂:“你就是那狗屁葬行人?要不是你们,新月会跑出来吗!”
江杨被打倒在地,他刚要爬起来,就又被青年补上一脚。
“算了算了……”旁边有人拉住青年,低声劝道。
“什么算了!”青年怒气难消,“要不因为他们,哪里会死这么多人?”
“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他装什么清高?”
江杨抹一把脸的灰土,却越抹越脏,他慢慢爬起来,脸上表情不知是哭是笑:“你们都知道啊……”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青年梗着脖子问道,“你现在能活着,还多亏了这个长乐宴。”
“你们都知道啊……”江杨身形摇晃,看得青年不禁后退一步。
江杨低低地笑:“你们都知道,你们全部都知道!”
“你们到处说我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仰面大笑,笑得捂住胸口狂咳一阵,又狠狠扫视对面所有人,“是怕我说出什么吗?才到处说我疯了?”
“我真是可笑啊,日日夜夜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疯了。你们看见我到处问一定觉得我像个蠢货吧。”
江杨一步一步向青年逼近。
“你们害苦了我啊!你们害苦了我啊!”泪水在江杨满是污泥的脸上冲开两道,他又哭又笑,捂心嘶吼,“ 你们害苦了我啊!”
“你冷静点。”一个老人皱着脸发声。
“冷静?”江杨慢慢放下手,冷笑连连,“我要怎么冷静,你能冷静?死的是你老婆吗!”
“江杨!你发什么疯!不是因为你的话,羌唐国就能一直丰饶富足下去,你有没有点大局观?”不知何处传来一道男声。
“羌唐国,啊——对,羌唐国,大漠里的绿洲,永恒的乐土。”江杨转身,字字泣血,“这乐土它吃人呐!它吃人!”
江杨目光浑浊,手舞足蹈,嘴里不断念着吃人二字,已然疯癫。
“江驰,我的江驰。”他看着山门的方向,喃喃自语,直直朝山门跑去。
“既白!”花锦焦急道。
沈既白脚下轻掠,掠向江杨。
但演武场离山门太近,不过倏忽,江杨已穿过山门,暴露在结界外。
沈既白手刚抓住江杨胳膊,江杨便在结界外直接炸成一团血雾。
沈既白半个身子都红了。
花锦呆站原地。
“长老,我们回来了,路上遇到点波折,就找到一个幸存者。”几个长春门弟子带着个少年,踩过地上的猩红。
“沈公子,怎么一身血?”少年问道。正是江杨方才寻找的独子江驰。
沈既白缓缓收回手,哑声道:“我先去换一身衣服。”
他小心握住花锦颤抖的手,带花锦离开。
花锦久久不能回神,新月正在结界外,顶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微笑朝自己招手。
他们路过沉默的人群。
花锦没看他们是什么反应,也不想看。
他只觉遍体生寒。
忽然,有人怒吼:“我们有什么错?我们只是想活着。”
花锦闭了闭眼,紧紧反握住沈既白的手,像迷失在海面的船死死抓住它的锚。
沈既白在长春门弟子的带路下,进到一个房间换衣服。
房间里一豆灵火在灯盏上摇曳。
花锦背对沈既白,垂首呆坐在一方黄木椅上。
听着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花锦低声道:“既白。”
“嗯。”
花锦沉默片刻,喃喃道:“江杨他们错了吗?”
“揭开陈旧伤疤时总会涌出脓血。”
花锦被人从背后拥住。
沈既白毛茸茸的脑袋在花锦肩膀上轻蹭几下:“又或者说,这是羌唐国本来就要面对的命运,只是江杨他们成了推动这一切的一环。”
花锦吸吸鼻子,勉强笑道:“你说的对。”
沈既白起身,道:“我们去看看温泽那边怎么样?”
“嗯。”
二人离开房间。
没想到刚出房门便看见温泽依靠在门旁的墙上。
“你弄好了?”花锦道。
温泽听出花锦声音有些涩,刚上前一步,却又见他和沈既白紧握的手,止住抬起的手,点点头。
“那萧祈他们呢?”花锦注意到温泽的视线,刚想抽出手,却被沈既白捏住指尖。
沈既白道:“我心情有些差。”
花锦抿唇,任由沈既白重新握住自己的手。
感受到沈既白传来的温暖,花锦终于能从方才江杨暴死当场的画面中走出片刻。
温泽垂下眼睫,重新看向花锦时恢复了他一贯无懈可击的微笑:“萧祈她在后山入口等我们,为防止多生事端,就她一个人来。”
花锦点头,等温泽在沈既白身上施过幻术后,几人一同绕开主殿去往后山。
后山繁花夭夭,不见有人,只有鸟鸣。
一白阁立于亭廊间,门上牌匾刻着迎春阁三字。
花锦蹙眉,总觉有诈:“怎么连个守卫也没有?”
“因为阁外谜题。”温泽道,“你看过便知晓了。”
白阁门外的萧祈见几人来了,道:“你们来得正好,有认识上面这些字的么?”
温泽摊手:“我算半个文盲,就看你了。”
沈既白凑近上上下下看过几遍,摇头:“这文字和目前有所记载的古文都不一样。”
既然沈既白这样说了,花锦心道自己这个史学倒数第二的人怕是更不知道。
他打算自己穿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或许能有别的方法开门。
刚走没几步,花锦停在门前。
门上刻着十六个方格,方格中刻着不规则分布的点,余下密密麻麻写着如花一般娟秀的字。
花锦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种字,但他却莫名能看懂这是什么意思。
他抚上门上刻字,喃喃自语:“新月灾变,望舒亡国……”
这不是谜题,而是一段历史。
说的是当年望舒族制造出新月酿成大祸后,各宗门合理对抗最终封印新月。
但同花锦在长老那学的不一样的是,文中还提到两个人,望舒族的皇子和公主。
兄妹二人因反对皇帝制造新月的计划,被先后驱逐。
皇子月晏辰独自前往北冥寻找能够真正拯救望舒族的办法。
最终他带着记录七星封神阵的古籍找上剑岚派的掌门池临霄。
众门派率全部弟子赶去新月本体所在地。一部分人负责对抗新月控制的傀儡,余下人维持结界,而七位实力最强的掌门和月晏辰布下七星封神阵。
然而在封印途中,新月暴走,眼看新月就要挣脱逃走,池临霄做了一件事。
花锦看清后文,瞪圆双眼,步步后退:“这就是,大战历史断层的原因……疯子,这简直就是疯子!”
沈既白稳住花锦身型:“你看得懂?上面写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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