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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无解 江杨嘲讽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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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锦把召唤出月光的事隐去,只说自己是望舒族的后裔,操控了新月花的气息。
老掌门那表情很难说他是信了还是没信:“多谢小友。”
花锦道:“前辈您知道这个赤月是怎么回事吗?我在这感受到强烈的新月花气息。”
老掌门偏头,对上银鸦和金鸠的视线。
他沉默片刻,摆手道:“这我并不知晓。”
花锦抿唇不语。
他并不觉得老掌门是真不知道,看老掌门的反应,老掌门明显是心虚了。
“那您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银鸦问道。
“这里是出不去的。”老掌门阖眸盘腿坐下,就地打坐。
无论这三人怎么问,他也不再开口。
花锦见他这般抵触这个话题,心知这老掌门定然是知道些什么的。
但他这般油盐不进的样子,花锦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他索性坐在老掌门面前,托腮看着这个满脸褶子的人。
老掌门实在受不了这直勾勾的目光,他长叹道:“你看我又有什么用,这里没有出口的。”
花锦道:“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出口嘛,开一扇门不就有了?”
“好心性。”说罢,老掌门又闭上眼。
花锦心念一动,淡淡道:“所谓神石,其实是假的吧。”
老掌门猛地睁开眼,眼神如针射向花锦。
“您默认了。”花锦想起还在舞团的沈既白,摩挲着手上的藤花戒指。
老掌门站起身:“这只是你以为。”
“是吗?”花锦笑了:“那您怎么不第一时间反驳我?”
“诡辩。”
“是不是诡辩您心里有数。”花锦挑眉,“羌唐国除了新月花,可没有别的什么力量。”
“呵,那只是你自己察觉不到。”
“既如此,有这股力量为什么还任由新月花在此处横行霸道?”花锦步步紧逼。
老掌门沉默了。
“又或者说,这片绿洲,其实是新月花创造的吧。”
花锦此话一出,银鸦和金鸠面色一变,齐齐看向老掌门。
老掌门道:“空口无凭,你又怎么证明,这里的新月花不是被神石的力量压制住,才有了这片绿洲?”
花锦抚掌笑道:“您这话非常合理。但是您又怎么解释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呢?”
“尽管我不清楚你们究竟在做什么,但是我至少知道,你们在拿活生生的人命喂养着什么。”
老掌门无言以对。
花锦眼神锐利,句句逼向老掌门:“那么,你们喂养的,是新月花,还是新月呢?”
“老掌门……”银鸦惴惴不安道。
“那么这里,应该就是新月的体内吧。”花锦看向天上的赤月,视线又落在老掌门身上,“现在,您肯补充剩下的么?”
金鸠闻言后退半步,甩袖离去。
“金鸠。”银鸦喊道。
金鸠语含怒气:“你还待在这个漠视人命的凶手身边做什么?”
银鸦回头看老掌门一眼,别过头,追金鸠而去。
老掌门手一抖,只眼睁睁看着二人离去。
“事到如今,您还是不肯说吗?”花锦失了耐心。
如果羌唐国这里存在的东西是曾经被封印的新月,那沈既白就危险了。
但是新月不是被封印了吗?
“是新月。”掌门痛声开口。
“您打开了新月的封印?”
“不,是白芷,他在被新月侵入前,许下了众人能有一个可以幸福生存的乐土的愿望。”
花锦静静听着。
“他回来时,便恳求我杀了他。”掌门仰面闭眼。
“他是……我最优秀的孩子啊,是我亲手把剑捅进了他的心口。”
“请节哀。”
掌门深吸一口气,接着道:“但凡事是有代价的。等我和其他掌门共同将新月封印后,才发现新月在绿洲留下一缕神识。”
“而正是新月这缕神识,维持了这片绿洲。”
花锦沉声道:“而代价是,以活人喂养新月,维持这股神识。”
“好生荒唐!”话至此,花锦语中已含怒意。
“我们有什么办法?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了!”
老掌门猛地站起,急声反驳:“如果不牺牲他们,剩下的人怎么活!为了众人,牺牲一两个又有什么不对!”
“那些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花锦心中腾得冒起怒火,甩袖起身,直直对上老掌门的视线。
他逼近一步:“什么叫没有办法?献祭活人喂养一个不定时爆发的怪物就是你们的办法?!”
老掌门瘫坐在地,只喃喃:“我们有什么办法……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你还没说全吧,怎么解释大漠里那些人头鸟?”花锦再上前一步,俯视这个眼神惶惶的老掌门,“他们含怨被新月妖化,你们又做了什么!”
“我们没办法!新月步步逼近,只有拿祭品才能暂时安抚他。这是为了保住大家的命!”
“没办法没办法没办法!”花锦怒而离去,“荒唐至极!”
走出十几步,老掌门的声音再次响起:“花锦,你站到我这个位置就会知道的,你迟早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不会。”花锦顿住脚步,留下这句话,便朝赤月的方向前行。
远处,银鸦和金鸠正在争执不休。
“你居然会觉得他做得对?”
“可是金鸠,若不是这样,我们的先祖早就死了,哪里还有我们。”
“你!你!愚昧至极!你想死你就去死吧!”
“但是我这样也换来你能活着啊。”
“我若是活着,又怎么会在这?我又能活得安心吗!”
“金鸠……”
花锦闭了闭眼,继续朝那轮殷红走去。
背后是麻木的众亡灵。
他凝聚精神力,想要联系上沈既白。
既然自己和金鸠来到了新月肚中,那就说明待在舞团的不是新月花,而是新月。
就不能用找新月花的方法去找真正的“凶手”。
他眼前突然闪现一个蓝墙房间。
联系上了!
他赶忙用手上还残留的黑色液体在地上匆匆写下新月二字。
还来不及补全,链接又断了。
花锦暗骂一声,只能起身继续往前走。
他路过一对兄妹,大概是死的时间并不久,没有那份死气。
他们靠在一起。
哥哥握紧妹妹的手:“赤云,哥没忘记你。”
花锦左手握拳,感受着藤花戒指的存在,继续向前走。
这里没有那股苦涩的气息,他便不能留在这里。
而另一边,花锦心中一直默念的那个人正看着从赤土腹腔缺口滚出来的花团。
花团上裹着一层粘腻的血。
江杨别开脸,胸腔剧烈起伏。
程执无法忍受,哑声道:“我去看看菟子,按你的说法,雾应该散了。”
以防万一,沈既白捏诀将赤土和新月花一并冻结起来。
他最后深深看一眼这个死前还带着笑的壮汉,走向大厅。
此时大厅涂了红漆的墙便显得格外刺目。
“大雾。”
“大雾还没有散去。”
程执站在门口,腿一软,跪坐在地。
门外,依旧是灰蒙蒙一片。
沈既白心下一沉,怎么可能?
新月花的传播向来是一个寄主传给下一个人便直接死去。
而赤土明明是死于自杀而非新月花。
难道说,还有被新月感染的人?
他道:“你们说的那个菟子现在是什么情况?可能还有被感染的人。”
刚过来的江杨听见这话,脸上血色尽数褪去:“什么意思?”
沈既白将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
程执抓扯自己的头发:“怎么没完没了,就不能给个痛快吗?”
“冷静,先和你们口中的菟子汇合吧。”沈既白有些奇怪,“方才那么大动静,他怎么没出现过?”
“因为……”江杨沉声道,“他疯了。”
“疯了?”
“对。”江杨点头,走向蓝房间,“舞团房间不多,他和程执住一起。程执回来没多久,就发现菟子疯了。”
沈既白问道:“程执之前去干什么了?”
江杨看向门口那个神情恍惚的男人:“程执说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跑去调查了几天。不过他经常这样,每次回来总一脸沉重,什么也不说。”
“这次回来他倒是说了,他跟踪你们发现你们在调查什么。”
沈既白了然,原来感受到的视线是他。
江杨边说边推开门,门后一片死寂。
床上正躺着一个人,盖一床薄被,正背对门沉睡。
“菟子,该起床了。”江杨轻轻拍着菟子。
菟子不为所动。
江杨面上浮现一抹不安之色,他小心翼翼将菟子翻过来,看清菟子的脸后,连连后退。
沈既白上前一步,却见菟子脸颊上肉深深凹陷下去,七窍中长出小朵小朵的新月花。
江杨已来不及悲伤,他看向门外还坐在地上的程执,又看向自己:“按照你说的,我和程执之间已经有一个人被感染了?”
沈既白默认点头。
他突然想起什么:“江驰呢?”
“他在柳阿哥那里。”江杨呼出一口气,“还好,他不在这。”
江杨嘲讽道:“现在怎么办?杀了我,还是杀了程执?”
“或许就像你开始说的那样,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正好就剩两个人了。”
沈既白面上没什么表情,摩挲着红缨剑上的剑穗。
他想起花锦,这个人傻的很,若他在这,肯定会说:“救下一个也是好的。”
气氛一时焦灼。
沈既白深呼吸几次,按照他以往接受的教育,定然是在一开始便将舞团所有人杀了。
尽早解决才是正确的,若新月花传出去更是后患无穷。
但花锦不会这样做。
沈既白想到下落不明的花锦,心中不免烦躁。
突然,他眼前闪过一个画面。
依旧是白色的底,一只手急匆匆写下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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