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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漠城 “哥,你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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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就停在镇外面。
金桂华华如盖,芳香长游。
沈既白回头,遥遥站着一个人影。
风刮得紧。
那人裹紧狐裘,眼角微垂,眼底蓄满散不开的哀愁。
是沈淮安,他还没走。
沈既白收回视线,登上马车。
黑马迈出莹莹树影,柔顺的鬃毛随风翻滚,泛着淡淡的水光。
花锦挑起车窗的锦帘。
沈淮安的身影越来越小。
他想起自己听到的,沈既白和这个掌门没有关系,还有沈既白最后说的话自己很在意。
什么叫“我不是他”?
沈既白有事瞒着自己,这一点让花锦有些不舒服。
他自认自己已经把自己父母的事告诉了沈既白,非常信任他。
但沈既白似乎并没那么信任自己。
马车上的銮铃轻轻地响。
直到连白茅镇也看不见了,花锦才放下锦帘。
接下来的目的地,是漠城。
漠城,地处偏远的西方。
它再往西就是大漠了。
花锦鲜少往那边去。
自从长春门闭世后,西部便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黑产遍地。
别的门派也不想接受这个烫手山芋。
“也不知道漠城是个什么情况。”花锦道。
“漠城那边是由长春门里的百花宗管辖,应当不会很乱。”沈既白道。
花锦看他一眼,沈既白面上平平,瞧不出什么情绪,他压下心中憋了很久的问题,接着这个话题道:“长春门不是避世不出了么?”
沈既白道:“是,但它门下还有一些小宗门,各管一方小天地。”
马车外传来什么奇怪的哗哗声。
温泽拉开车帘,接住一只纸鹤。
他拆开纸鹤,看了两眼,道:“不光不乱,而且相当富裕呢。”
花锦估摸这纸鹤大概是温泽手下送来的,暗暗感叹商人的信息网还真是大。
“他们靠什么为生?”花锦有些不明白,“漠城靠近大漠,想来物资不会很丰富,难道是矿产?”
“他们卖花。”温泽将纸重新叠成纸鹤,轻轻一抛。
纸鹤扑棱着翅膀,飞出马车。
“卖花?”花锦疑惑道。
温泽展开折扇,掩笑靠花锦坐近了些:“小花锦,你是不知道,这卖花可是个极其赚钱的大买卖。”
“哈?”花锦嫌弃后仰,“卖花怎么就是个大买卖。”
温泽也不恼,折扇轻轻一挥,手中便多出了一束娇粉芍药,嘴里振振有词:“这坠入爱河的痴情种,是最舍得花钱的,最肯买花的。”
花锦无语道:“我居然会觉得你这狗嘴里吐的出象牙。”
“哎——”温泽将芍药递向花锦,“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
“你滚蛋。”花锦气笑了,“幻术是这么拿来用的?”
温泽一脸无所谓:“能博卿卿一笑,怎么用都行。”
他话一转:“不过,我这可不是幻术变的。”
“不是幻术我也拿不到啊,少拿这种恶作剧搞我。”花锦正色道,“说正事呢,卖花怎么就赚钱了?”
温泽把芍药放在角落,余光瞥见沈既白难看的脸色,他重新挂上无懈可击的笑:“这花肯定是和别的花不一样。长春门是主修炼丹,这百花宗自然种的是富有灵力的花。”
“西部灵气稀薄,这花自然就珍贵。”
“这样啊。”花锦若有所思。
马车行了一段路,停了下来。
温泽道:“我下去看看。”
“嗯。”花锦道。
身旁的沈既白突然低声道:“花锦,万一温泽不是在开玩笑?”
花锦一愣,他不明白沈既白突然问这个是为什么:“怎么了?”
沈既白沉默片刻,复又道:“温泽心悦你。”
“啊,是吗?”花锦装傻充愣,他当然知道,温泽就差直接写脸上了。
沈既白垂下眼帘,掩盖眼中翻涌的情愫:“所以你其实是在委婉地拒绝他?”
“嗯。”花锦心中无端烦躁,搓搓鼻头,“我不想因为这事影响我和他的友谊,我喜欢他,但不是这种喜欢。”
片刻沉默。
花锦心乱如麻,他忍不住胡思乱想,沈既白这是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了,故意试探自己?
他小心翼翼开口:“既白……”
“哥,你觉得男人喜欢男人这件事意味着什么?”沈既白打断他。
这正是花锦想要问沈既白的,但这问题突然砸到自己身上,他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这个嘛……”花锦斟酌用词,“别人喜欢什么,是别人的自由嘛。”
沈既白看向角落里娇艳的芍药:“那你会喜欢男人吗?”
花锦脑子空白一瞬,他知道了?他真知道了?
愣怔片刻,花锦笑道:“怎么可能?你知道我喜欢女子的。”
“……”
“嗯。”沈既白偏过头,看向车外。
花锦揉揉嘴角,刚刚笑得好像很僵硬。
他低头看向那束不该在这个季节出现的芍药,花锦不想因为这个失去沈既白。
或许,沈既白只是好奇?
他自欺欺人地想。
但那个幻境,沈既白是清醒的。
因为自己见不得光的心思,他才被拉进这一场荒唐。
花锦松开一直攥紧的手。
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上面被指甲掐出四个小小的月牙。
“我回来了。”温泽撩开车帘,“灵马耍脾气,哄会就好了。”
谢天谢地,温泽回来了,自己不用面对这尴尬的场景,花锦都想给他磕一个。
温泽坐回来,展开地图:“再过一会,我们就能到朱城,那里有我们商会的据点。”
他把地图朝花锦那挪了些,指着地图上的红点:“这儿,是我们在朱城的据点,那个点是在漠城的据点,据点和据点之间有传送阵,我们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太好了。”花锦喜道,“西部还是太远了,哪怕是灵马,也要跑上十多天。这下可省了好多时间。”
“只是……”他犹豫道。
温泽:“怎么了?”
“你确定还要和我们一路?我觉得后面会更危险……”花锦抬头,对上温泽的视线。
温泽笑着合上地图:“我的病还要靠你压制呢。”
“好吧。”
温泽既然这么说了,花锦也不好多说什么。
或许遇到什么事,可以让温泽先离开?花锦默默想着。
进了朱城,商户认出马车上的白狐商徽,立马热切带三人去据点。
据点很热闹,建筑高耸,处处可见脸上挂笑的商贩。
三人跟着一个兔妖来到一个刻满符咒的房间,随着阵法闪过一道白光,再推开门,便换了一副光景。
迎面是一股热浪。
花锦虚了虚眼,日光刺目。
来往的人身穿轻纱,露出大半小麦色的肌肤。
有人早就准备好了三套薄衣。
等花锦别别扭扭换好出来,见温泽和沈既白的更夸张,沈既白上衣还有一片薄纱,温泽上身除了叮铃当啷的饰品,什么布料也没有。
他心下松了一口气。
温泽打趣他:“你还裹着那厚外衫做甚?没想到你竟比沈既白还保守。”
“没有,我就是不太习惯。”花锦有些窘迫,丢了身上的外衫。
温泽轻轻“啊呀”一声,眉梢微挑。
眼前的少年一身红纱,被一根银腰带勒出一截劲瘦腰肢。
上衣薄如蝉翼,清晰可见腰侧一点小痣。
温泽还准备了一些银制饰品,但花锦一样都没带。
他蹙眉道:“这堆叮当作响的是什么?”
温泽笑道:“不喜欢就不带。”
“花锦,还有正事要办。”沈既白拉过花锦往据点外走。
“嗯。”花锦应了一声。
他还是有些放不开,又觉自己这样太矫揉造作,红着脸急步跟上。
温泽被落在原地,懒懒靠着彩绘柱子,挑眉:“你们走反了。”
沈既白:“……”
花锦:“……”
闹了一通,三人出了据点。
外面正对一个集市。
彩色的棚子一个挤一个。
大抵是热,一小贩懒懒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另外几个小贩围坐在毯子上,似乎在玩什么游戏,欢笑不断。
花锦收回好奇的目光:“接下来去哪?只说这里有长梦草,可我们又没见过这东西,从何查起。”
温泽神秘一笑:“你且跟我来。”
跟着温泽,几人出了集市,走进没有窗的民居间。
这里和方才的集市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入目尽是生土夯筑的高墙。
偶尔可见几个居民坐在门口。
奇怪的是,在这种天气下,他们身裹厚袄,小凳上蜷成一个球。
见有外人来,他们一脸警惕,迅速退回去,合上大门。
花锦讶异道:“他们怎么和集市那里的人不一样,而且看样子,这里干燥炎热,真的会有花吗?”
“集市那里不是当地人,是因为这里人很舍得花钱,外来者才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市集。”温泽拿扇给花锦扇了几道风,“至于花,是需要些渠道才拿得到的,很可惜,我是个干干净净的商人,并不能接触到这门生意。”
“不过是些有灵力的花,怎么就还要些渠道才能拿到?”花锦十分费解。
沈既白难得开口:“这些花,对于灵力稀薄又混乱的西部,无异于神兵利剑,是能够靠这些霸占一方的。”
花锦沉默看向那些紧闭的大门,轻叹:“这样啊……那接下来去哪?”
温泽含笑合上扇,一指沈既白:“接下来就靠我们清徽派大师兄,未来清徽派的掌门带我们进那百花宗了。我领路,能不能进去就靠沈既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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