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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燥热夜 “你真对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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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的场散得很难看。
李雾失走得很干脆,哪怕一屋子人看笑话的视线全在她身上,她也没回一眼。
谢汝仍守着黎新霁,但他也没让沾了酒的李雾失一个人走,给奚成荫递了眼色,要他去送送。
奚成荫刚起身,旁边的人比他更快。
焉致许揣上手机,留的话和步伐都懒散。
“我去,正好回了。”
玩的没劲,回去了,也顺路帮你送人的意思。
谢汝没说什么,只是多看了他一眼。
对于这个城市来说,这个点甚至不能算深夜。
虽然霓虹与白炽灯之外,自然的夜幕已经罩得严严实实。
李雾失站在保安亭对面打车,她穿得薄,上衣衣摆随着晚风一阵一阵地荡,少女的发尾也这么轻轻慢慢地飘着。
勾出细致的轮廓,直挺的身形。
好几个绿化带边上走着的人在朝她看,焉致许不爽地啧声。
总会有这种脑子连接龌龊处的成年男人,在少见人影的夜晚直勾勾地盯着一个落单女高中生看,全然不顾对方会不会因为这样的目光产生不适。
他知道李雾失这个人不会在乎这些,但他在乎,他现在就觉得很不适。
但还没等他走近她,去隔开那些管不住眼睛的人——就有人比他更快。
张领江,他记得这么个人。
穿的挺张扬,一身的潮牌,脸也过得去,刚才喝酒那会儿就盯着她一个劲儿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比他快一步,已经站在李雾失边上挑好位置,给她挡风。
张领江是跟着李雾失前后脚下的电梯。
他之前以为李雾失跟谢汝有关系——大家都这么觉着。
原来不是,这算好消息。
李雾失啊,中高的李雾失。
嘲她的人海了去了。可这么个人真站你面前,好看,肤白,有名,晃眼。
谁能没点想法呢?
离这么近,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一点隐约的香味,发丝绵软,随着风往他身上撩,酒精效用跟着涌上来了,他能感觉到自己耳根发烫。
声音都哑下去,一再放轻:“别打车了,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送送你?回哪儿啊?”
李雾失在压着胸腔里那团气,她现在应该去打拳,让别人溅血,溅自己的也行。
而不是在这里听一个异性昭然若揭的搭讪。
这座海城的夏夜太燥了,李雾失闭了下眼,防止自己忍不住情绪。
焉致许这时候就在对面看,知道她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李雾失咽下了几句很脏的话。
他牵唇笑了下,觉得她可爱,也跨步上前,往张领江前边一站。
身高的差距一显现出来,气势上就实在容易衬托出惨淡。
张领江哪料到这位会突然横空出现,他被焉致许无声的视线逼退半步,又忍不住惊疑地看看李雾失,再看看他。
焉致许没给他继续联想的空间:“我会送。”
你该滚滚。
焉致许为人不像谢汝那么客气,男生里真没两个敢跟他正面对上的,这人就是莫名让人犯怵,说不上因为什么。
张领江再看李雾失,不大甘心。但李雾失从头到尾没给他一个眼神,他自尊上也有点立不住了。
只能扯个笑脸把场面圆上:“行,那我也好回去跟谢汝交代。”
人走了,焉致许没等来李雾失一句话,这人转头又接上了电话。
他是眼看着的,随手按下接听的李雾失还是没表情,还是一腔的不爽。
也听着没自动降低的通话音量里,传出她手机里冷肃的爆喝:“为什么这么晚还在外面?滚回去睡觉!李雾失。”
男声。
焉致许本来懒散插兜的手拿出来了,从后边搭上了她的肩膀,眼睛盯上她放耳边的手机。
再盯李雾失接电话的反应。
于是看见她被电话里那人骂的一怔,本来沉郁的眼神瞬间清澈。
李雾失当下心情堪称惊悚:“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她立刻侦察兵一样左右看,神经质一般怀疑附近的绿化带里藏了对方的卧底。
这当然并不可能。她又惊疑不定地把手机拿开耳边,确认通话界面上的联系人备注。
焉致许也就顺势看见,简单干净的一个字:哥。
备注这么简短干脆的,只能是亲哥。
他搭人肩上的手又放回来了。
原来是秦蕴和。
但也奇怪了,她和秦蕴和什么时候亲近到说话这么不客气的地步?
李雾失她哥在电话里冷笑:“因为你哥长了只眼睛在你身上。以为现在隔得远我就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她在反应过来这是谁的第一时间就减了通话音量,这句开始焉致许听不见。
只能听见李雾失老实兮兮,一句话不敢顶:“我散步呢,马上就回了,马上。”
挂了电话,像是刚刚险些气炸她的谢汝也忘了,脸都没混个眼熟的张领江也不记得了,一把揪了焉致许肩侧的短袖:“快你打车没?快,我刚没打上,二十分钟内我就得回酒店报备,快快——”
急飕飕的话到一半却止住,焉致许顺着她定住的目光回头看,看见身后一辆宾利降下后车窗,露出来一张熟悉的脸。
有点怪。焉致许看清那是谁后,先垂眼看自己身前的李雾失,她在一瞬间冷淡下来,也松开了他的短袖。
再回过去,看宾利上后座坐着的人,他开口先打招呼。
——“蕴和哥。”
秦蕴和朝他点点头,喊李雾失:“我来接你,跟我一起回天玺湾。”
李雾失今晚积攒的一切情绪似乎都在顷刻间消失,她突然就变回那个学校里的李雾失,谢汝和秦家面前的李雾失。
会抿着嘴笑,很有气质很有礼貌,只有离她够近的焉致许能感觉到的,她的冷淡,也变得像是幻觉。
她和秦蕴和说不用,说明天要上课,还是回学校那边更方便。
秦蕴和很明显地皱了下眉。
他长得像庄连枝,很雍容的华丽眉眼,但棱角锋利骨相立挺这点又像秦父,所以做负面情绪的表达时看起来会非常不耐烦。
“焉致许会送我过去,酒店不也是你安排的吗?没什么可不放心的。”李雾失边说边朝他挥手道别。
焉致许和秦家也知根底,秦蕴和到底没说什么,抬上车窗,示意司机启程。
所以最后还是焉致许陪着她回了818。
李雾失进门就踢了裤子,当着焉致许的面套头脱T恤,同时往浴室走:“点点儿醒酒的。”
焉致许当放屁,转手就下单一溜够洋酒。
里头水声淋漓,他坐在外头,手肘撑膝盖上,十指交错,抵住额头。
在捋这一晚,从前到后。
李雾失和谢汝。
李雾失和黎新霁。
李雾失和她哥——这个哥是不是秦蕴和,他现在觉着得打个问号。
虽然秦蕴和跟那个署名为“哥”的电话前后脚出现,但她的态度不对。
那就有了新问题,李雾失还能有哪个“哥”?
酒来得比她快,焉致许把杯摆好,又问酒店要了冰桶。
他今天势必从这人嘴里撬出点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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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汝那边,张领江回去的时候人倒还没散,奚成荫黎新霁都在,还坐一桌。
似乎李雾失的离开根本影响不了什么。
他咂摸了一下这里边的意思,自己先笑了。
“我还以为你回了呢,”奚成荫招呼他,“跑哪儿去了?”
张领江坐他旁边去,往对面的谢汝那看。
眼看着黎新霁是被哄好了,谢汝正手把手教她玩骰子。
“我寻思送送那个谁。”他话落下,谢汝看过来。
奚成荫愣一秒,反应过来了。他“嚯”一声,很夸张地点点谢汝,边笑边点。
谢汝反应不大,他的注意还是集中在身边人身上。
张领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似乎对他这样松了口气,又似乎隐隐有点不爽。
趁着黎新霁在,他干脆也壮了回胆子,打直球就问了:“我是说李雾失——你真对她无感对吧?那我就追了?”
谢汝聊闲似的调调:“没拦着你。”
他帮黎新霁把摇地上的骰子捡起来,过后又添一句:“她也看不上你。”
陈述句,没带任何情绪。
张领江脸色立刻不好看了。
谁也受不了这么当众被拿话贬下去,但要他在谢汝的场子和对方叫板,他又的确得想想后果。
这时候就见得奚成荫什么用处了。他勾张领江的脖子让他陷回沙发里坐着,和自己肩碰肩,哥俩儿好的姿势:“你怎么就盯上她了?说说,我真太好奇了。”
张领江也顺着台阶下,讲起来:“何申你记得吗?三班一男的,咱们一起打过球。”
奚成荫对跟这人打过球没印象,但他觉得这名字耳熟。仰脸想一会儿,想起来了。
“前几天晚修和级主任硬刚那个,是不是他?”
蒋惜函和他说过这事儿,当时还带了一嘴李雾失,他这儿也就留了个印子。
张领江点头:“当时不都说李雾失装得够呛吗?”
他其实也这么想,所以也觉得何申怂,丢脸,在那场面上竟然跟着她走,让人家借他这事儿耍了好大个威风。
张领江和何申关系近点儿,他也就没憋着,趁何申那天晚上出了主任办公室时追上去,想当面损损这怂蛋。
他是从另一侧的楼梯口追下去,靠近何申时这人已经走进教学楼墙根的监控死角处,临近下一节晚自习打铃的点,那一块儿没灯,也没人。
何申像有目的地专门往那儿走,张领江在后面也就停下来了,想看看他干什么。
他还真撞见点厉害东西。
随着何申走过去,那片黑暗阴影里也显现出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李雾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