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女与醋缸世子》徐满

49、谁家少年郎？ 拓

　　拓跋紫汗如雨下，娇喘连连。

　　顾赫扬发现床榻这边情形的瞬间，已转过身去，背对床榻上二人。

　　“迎儿，这是怎么了？”

　　顾简兮在阿兄转身的那刻，已拉下了帷帐。

　　她将拓跋紫放好，又给她盖上了被子，安抚地轻拍了几下，拓跋紫已然陷入迷糊。

　　然后顾简兮快步走到顾赫扬身边，急急开口：“阿兄，床上这位是大魏的四公主，被二皇子拓跋钧和宇文部算计，中了迷情药。我在夜宴上听到消息，陶太傅确实被拓跋铖关在偏殿中，但不知是南北哪座偏殿。”

　　“阿兄，陶太傅要找，四公主也要救。阿兄去找侍女不方便……我现在去通知四公主的侍女传太医。路上再想办法放出暗号，让谢统领和青主大人去探北院偏殿。阿兄在此守着公主。待我回来，四公主有了照应，我们马上寻陶太傅，可好？”

　　顾赫扬见妹妹这么短的时间将事情和对策理得一清二楚，不由心下佩服，爹爹说过，妹妹虽然精怪，却是个能担大事的。果然，爹爹是对的。

　　“好，迎儿路上一定要小心！”顾赫扬嘱咐道。

　　“阿兄也是，要小心宇文部的宇文忌。他已和二皇子串通好，要对四公主不利。四公主中的迷情药……是……是使人意乱情迷之药，丫鬟说……男人能解此药。”顾简兮三言两语交代自家阿兄。

　　“我知道了迎儿，快去吧，阿兄能看好这里。”

　　“好。那我走了？”顾简兮看着床上那人，又看了一眼顾赫扬。

　　事出紧急，但顾简兮精怪的本性还是没藏住，她一边走，一边回头朝自家阿兄挤眉弄眼：“阿兄！英雄救美……好样的！”

　　“小祖宗，你可快去快回吧！”顾赫扬对自家妹妹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顾简兮也不耽搁，快步出了厢房，又朝王府前殿走去。

　　王府为了上元日统一调度，防止来往人多事杂，将各家贵人的陪同侍卫、丫鬟，都安置在前殿旁厅，自有果子小食招待，让他们候着自家主子。四公主的陪侍自不能寻常担待，故安置在前殿侧厢房。

　　顾简兮一早就混在干活的下人中，早把这些布置摸熟了。

　　她脚步匆匆，先走至偏僻处，从袖中拿出一段细竹管，低低吹了几个音。那竹管两端削成斜面，可吹出两种音调，他们已提前约定，低音为“速来”，高音为“速离”，高低交替为“示警”。

　　果然，片刻之后，谢启明和青主均一袭夜行衣，蒙着面巾，悄无声息从屋顶飘了下来。

　　“顾姑娘！”见着顾简兮，两人均把面巾往下扯了些，露出一张脸。

　　“谢统领、青主大人。我在夜宴上探得陶太傅确在偏殿，但到底是南院偏殿还是北院偏殿尚不清楚。阿兄已在南院等我，还劳烦谢统领和青主大人往北院一探究竟。”

　　谢启明和青主皆朝顾简兮点头。

　　顾简兮便“嗯”了一声，转身没入夜色，朝前殿去了。

　　谢启明、青主二人对视一眼，也不多言，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地朝北院方向掠去。

　　片刻功夫，顾简兮已走到前殿侧厢。

　　她目光在廊下扫了一圈，很快便锁定了四公主的陪侍——那两个丫鬟正在厢房中，一人抱着手炉，一人伸着脖子朝窗外张望，神色焦灼，应是在等候公主消息。

　　“两位姐姐，四公主方才在南院偏殿歇下了，叫我来传话，说身子不大爽利，命你们去请太医过来。别的姐姐们都在宴上伺候走不开，只好叫我来跑一趟。”顾简兮压着声音，语速又快又稳，一边还微微喘着气，真像是跑了一路。

　　那两个丫鬟一听是自家公主的吩咐，立刻打起精神来，也顾不上细究顾简兮眼不眼熟，着急问道：“公主怎么了？我们这就去请太医！劳烦妹妹快回去守着公主。”

　　言罢，一个急匆匆快步往前院跑，另一个也匆匆跟上。

　　顾简兮目送二人跑远，这才长舒一口气，转身又往南院赶。

　　她脚下生风，一路穿廊过巷，准备回南院偏殿。

　　为了避开王府侍卫，顾简兮故意走的偏僻的连廊，绕过了正厅。谁知，快走出连廊的时候，忽然听得一个男人的声音：“前方何人？站住。”她转头一看，竟是拓跋铖！

　　他不在正厅招待心腹，却为何跑到连廊来？！

　　顾简兮惴惴不安，福了福身子，将头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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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南院偏殿也不平安。

　　拓跋紫浑身燥热，汗湿了里衣。

　　她只觉得渴，像溺水的人，却无法从水中解渴。

　　她从榻上坐起来，身子摇摇晃晃靠着，一只手撑着床沿。她的外衫已被扯松了大半，露出一截滚烫的颈子，一双眼睛湿漉漉，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双瞳正死死盯着背对着她的顾赫扬。

　　“你……”拓跋紫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过来……”

　　顾赫扬闻言，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背脊绷得笔直，一动不动，只低声道：“公主，在下不是你的侍卫，多有不便。”

　　“你是何人？”拓跋紫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撑住自己，声音微微发颤，“你……你转过来……本公主命令你转过来！”

　　她说着，身子不稳，摇摇晃晃就要栽下床去。

　　顾赫扬耳根一动，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回手扶住了她——只扶了她的手臂，隔着衣袖，却仍被那股滚烫的触感烫得缩了一下手。

　　他的手一缩，拓跋紫又摇摇晃晃地往床沿跌，顾赫扬赶紧又伸出手扶住了。

　　只是面具下的脸，就像被火点着了似的，“腾”的通红。

　　“你别走……”拓跋紫抓住他的手臂，仰着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好难受……”

　　顾赫扬没敢再甩开她，只是僵在那里，脸上的红色已弥漫至耳根。

　　拓跋紫艰难地抬起手，朝顾赫扬的脸侧伸去，想要摘下顾赫扬的面具。顾赫扬一把拽住了拓跋紫的手，道：“公主，请自重。”

　　拓跋紫没有理他，只喃喃道：“你是谁……”

　　顾赫扬拽住的小手柔软滚烫，此刻开始作起怪来。那小手反过来握住了顾赫扬的手，手指一圈一圈绕顾赫扬掌上的茧子划着。

　　大手有力、骨节分明，小手却纤细、柔若无骨，两者相触，陌生之感引得两人俱是一颤，拓跋紫更是娇吟出声。

　　顾赫扬呼吸瞬间又乱了半拍。

　　自小到大，他只与妹妹有过亲密接触，从未被女子这样触碰。那只小手隔着粗布衣袖熨在他小臂上，烫得他整条手臂都木了。她的手指还在他掌心绕圈，身上的热意透过触着的手漫上来，带着一股香得灼人的气息，顾赫扬几乎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公主……”他拉回神志，带着克制，嗓音却沉了几分道：“请松开。”

　　拓跋紫却像没听见一样，整个人软软地愈发靠了过来。

　　她将额头抵在他肩头，滚烫的呼吸打在他颈侧，碎发蹭着他下颌的线条。顾赫扬本能地往后避了半步，后腰却撞上了床沿——已经退无可退了。

　　他侧过脸，一抬手将床头的披风拿下，反手披在拓跋紫肩上，整个裹住她凌乱的衣襟，又伸手将披风打了个结，才隔着披风扶住了她的肩，将她轻轻推回榻上。“公主，得罪了。”

　　顾赫扬声音平得像湖面，心跳却一声比一声重。

　　拓跋紫被披风裹住，愣了一下，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抬起来似疑惑，又似不甘地望着他。

　　隔着面具，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能看见他露在外面的下颌线，崩得紧紧的，额头有汗顺着脸侧滑下来，淌进面具的边缘。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全无平时的娇纵跋扈，只说了一句：“你不怕我？”

　　顾赫扬没有答话。

　　拓跋紫又颤巍巍伸手，想摘掉面具看他的脸，却被顾赫扬止住了，“公主……”顾赫扬话尚未说完，耳边便传来屋外异动，若有若无似有人来。

　　顾赫扬瞬间凝神细听，轻轻对拓跋紫道：“公主，有人来了。”

　　他将拓跋紫放平在榻上，盖好被褥，放下帷帐，然后隐身于床侧，气息放得极轻。

　　廊道尽头，宇文忌正大步走来。

　　他显然已经从宴席上脱了身，衣襟微敞，满身酒气混着一股迫不及待的燥意。双目鹰隼般直勾勾盯着厢房紧闭的门扉，嘴角浮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猥琐笑意。他没唤人，更没敲门，粗鲁地推开门，边走边道：

　　“四公主歇下了？本大人正好路过，进来瞧瞧公主。” 腰间蹀躞带上赤金铸的狼头，随着他的步伐起伏，灯光中泛起一股狰狞之气。

　　顾赫扬手上匕首握得紧紧的，心想：“他就是迎儿说的宇文忌？要对公主不利？”

　　拓跋紫意识模糊，但隐约感觉有人靠近，且此人她十分不喜。她抿紧了嘴角，不让那些娇喘溢出口。又咬紧下唇，咬到自己觉出了痛，才平复呼吸，尽量镇定道：

　　“给本公主退下！”

　　“退？”宇文忌发出一声狞笑，“公主要不要听听自己的声音？娇得我的心都化了。我宇文忌等这一日多时了，紫公主，你现在这副模样，是个男人就退不了！”

　　说罢，宇文忌一把撩起床帐，扑了上去。